燕榕下令,衆羽林軍退去。
謝伯押着宋玉緩緩下山,黑衣人斷後。
燕榕緊跟他們,蘇譽,無衣,天保,晨風,英武,小路子,徐盛保護着燕榕左右。
清漪欲前往,被小王爺拽住,清漪丢開他的手。
一行數人,下了山,來到一條山路上,那裏栓有幾匹馬,是黑衣人早己準備好的退路。
兩撥人相隔數米,謝伯一直鎖住宋玉的脖子,不難看出,那裏己是一片青紫。
“站住。”
他大聲朝燕榕等人喊道,“皇上就不用再送了,我這身份可是擔當不起。”
燕榕冷聲道,“還不放人?”
“到了安全之地,我自會放人。”
早知會是如此,徐盛一雙眼瞪得極圓,“皇上己經答應放你走了,皇上的話,你還不相信?”
謝伯冷冷一笑,看了看左右欲靠近的幾人,還有英武,雙手己按在腰側的劍上。
“皇上或許一言九鼎,但你的手下呢?”頓了頓,“做人不可太貪心,我己經把你青梅竹馬的姑娘送還于你,現在隻不過借用宋大人一番。”
“如此,這二人皇上還是難以取舍,倒也怪了,那位姑娘長得貌美,皇上卻選擇了宋大人。”
清漪在一旁聽言,緊緊掐住手心,不過,她很快就松了口氣,燕榕沒有選擇宋玉,他隻是利用宋玉救她,他将宋玉推到敵人的手中。
想到這樣,她的心又暢快了許多。
而謝伯故意瞟了宋玉一眼,“難道大燕皇帝更喜歡男子?或是宋大人本是女兒之身?”
幾人聽言大驚。
特别是蘇譽,他難掩其驚訝,目光微微在燕榕身上一瞥,他的目光深沉得可怕。
宋玉倒是鎮定了許多,比起她剛才的求饒,此番顯得十分安靜,“大叔,你的想像力真夠豐富。”
是了,她喊他大叔,雖然他戴着面具,聲音嘶啞,但他眼角的蒼桑早己出賣了他的年紀。
“呵呵。”謝伯輕輕一笑,暗忖,真是個聰明的姑娘,怪不得公子對她也……他不繼續這個話題,突然提起她的腰帶,飛身一躍,兩人一起坐在了馬背上。
其餘黑衣人也紛紛上馬。
“皇上,後會有期。”他朝燕榕一揖,頗有些風度,随後迅速策馬奔去。
宋玉随着黑衣人離開,看了燕榕最後一眼,眼中包含了太多的東西。
“你們都不準跟來。”
直到影子消失,燕榕極快的飛身上了一匹馬。
“皇上?”
衆人跪了一地,隻有清漪站在一角,目光猶豫深痛。
“皇上不可冒險,你可是一國之君。”
燕榕深深看她一眼,朝小王爺吩附道,“好好照顧她。”
終究沒有聽衆人進言,長鞭狠狠抽在馬屁股上,燕榕絕塵而去。
“英武,跟上去。
”無衣眉頭深蹙,急切說來。
謝伯等人策馬行了三十裏路,暫且原地休整。
“蘇譽的羽林軍沒有跟來。”
一黑衣人壓後觀察了形勢策馬奔來,到謝伯面前禀報。
謝伯正在喝水,看着坐在地上一言不語的宋玉。
“他棄了你。”
宋玉猛的擡起頭,瞪着他,老子明白,醜八怪何須傷口撒鹽。
“羽林軍雖然沒有追來,不過,還有兩人一直在我們身後,是皇上與他的暗衛。”
“哦?”
宋玉目光閃了閃,不由得朝身後看去。
謝伯倒也覺得詫異,隻聽那黑衣人道,“我們是否劫殺?”
“不行,先别說皇上如何,單是那人,我們也不是對手。”謝伯搖了搖頭,按了按腹部,那裏有一道傷口,幾場打鬥下來,他己筋疲力盡。
宋玉聽言冷笑一聲,“知道厲害了,還不束手就擒,乖乖的将一切交待清楚,或許我可以在皇上面前爲你們求情……”
“哈哈……”謝伯大聲笑來,将她打量一番,突然說道,“你以爲皇上真的看重你嗎?”
宋玉一怔,“如此,你爲何不挾持清漪?”
謝伯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一躍跨上馬背,“所以,我現在決定放你走。”
什麽?宋玉嗖的站起來。
謝伯坐在馬上,居高臨下的看着她,眼中含笑,别有意味的說道,“回去告訴燕榕,他并沒有赢。
”
什麽意思,宋玉驚訝。
“燕榕是一國之君,自古以來,爲君者都有一個毛病,疑心深重,宋大人你覺得他真的相信你?”
“喂,你把話說清楚……”
然而謝伯不再看她,長鞭一甩,己經打馬離去。
他們就這樣走了?
放了她?
宋玉頓時愣住,甚至馬兒踏起的塵灰讓她灰頭土臉,她也未回過神來。
“玉兒?”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遠的一道聲音,兩騎飛奔而至。
馬上迅速跳下一人,離她數步之遠站定。
他沒有立即上前,而是直直的看着她,同樣,她的目光也落在他的身上,藍衣白袍,一身風塵,額上薄汗,雙鬓墨發微亂,倒有幾分狼狽,不過,那雙眸子,驚喜之後,卻是另一種複雜之色。
她不明白,她也沒有過多去深研,因爲,她看他的神色也是如此。
兩人這般對望良久,誰都沒有開口說話,好像有道無形的牆隔在了二人之間。
“皇上?”
英武将馬牽了過來,他才走上前,将她輕輕一擁,她聽到他的歎息。
他将她抱上馬背,坐在她的身後,她一路無言,難受,糾結,矛盾,他知道,他選擇她,她己經猜到他的用意。
她是聰明的,在這一點上,他的确對不起她。
可是當時那情況,他能如何?
他想解釋,但她神色頹廢,好似累極了,他想,等她平靜下來,他要與她好好談談。
可他要談些什麽?還有英武的話一直在腦中萦繞……
英武進入秘室救了工匠及陸方。
“你是錢監陸方?”
陸方對于他的出現,十分驚訝,“你是誰?”
英武冷言道,“你未想到會被自己人出賣吧。”
陸方明白過來,想到謝伯臨走時對他說的話,恍然大悟,“你是朝廷的人?”
英武解了他的穴,用繩子将他束住,冷哼一聲沒有回答。
陸方突然大笑起來,“哈哈……少主當真運籌帷幄。”
英武眉頭一皺,“少主?是那帶面具的人?”
陸方收起笑容,似笑非笑的看他一眼,“你想知道?”
英武道,“你己經被你的少主所棄,你難道不想立功贖罪?”
“你靠近一點,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英武暗忖或許有詐,但仍舊靠了過去,隻聽他在耳邊小聲說道,“不錯,他們棄了我,我沒有必要再爲他們隐瞞,我們的目的是引來皇上,刺殺于他,可皇上身邊高手如雲,所以,隻能依靠宋大人……”
“你說什麽?”英武一驚,猛的提起他的衣領。
“她果然不辱使命。”陸方又是一笑,卻口吐鮮血,他己咬碎藏于牙内的毒藥。
“我早有赴死之心,耐奈他們不信我,我恨呀。”斷斷續續的說完,陸方的神色己是一片死灰,沒了生息……
當英武将這一切告訴燕榕時,他的震驚無法形容。
她是故意失蹤?
他不信,可她的确有太多的事瞞着他。
這廂宋玉也是亂如麻,索性不去多想,靠在他的懷裏,沉沉閉上雙眼。
三人兩騎,路上與尋來的蘇譽無衣等人彙合,清漪,小王爺,與阿秀王家兄弟及徐盛,在蘇譽的安排下,先回了雍縣等消息,于是一行人即快朝雍縣趕去。
燕榕仍與宋玉共騎,衆人看了,默不作聲,蘇譽瞟了好幾眼。
當日黃昏,他們到了雍縣。
“阿玉哥……”
剛進門不久的阿秀聞言興奮的跑了出來,接着是王家兄弟,徐盛。
然而她的步子瞬間定住,并非因爲外面跪了一片,而是燕榕是抱着宋玉進來的,并且迅速從她面前經過,她愣了愣,不敢上前,“阿玉哥你受傷了?”
宋玉紅着臉,不敢擡頭,隻在燕榕耳邊小聲說道,“放我下來。”
他沒有同意。
徐盛長長吐了口氣,帶着調侃的笑意,“你終于回來了,我們等得花兒都謝了。”她跟在身後嚷嚷,被無衣攔住,一行人朝後院而去。
阿秀瞪大着眼,同樣驚訝的還有王家兄弟,及站在回廊上,緊緊扶着柱子的清漪與小王爺。
他從她對面走過,沒有投來一眼,是沒有看見她,還是别的原因?
清漪久久不能平靜。
阿秀與王家兄弟面面相觑,三人同時将目光落在徐盛身上,她好像知道原因,正在上前詢問。
“阿秀。”
英武三兩步來到她面前,掩示不住的巨大喜悅,緊緊将她摟在懷裏。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一愣,包括阿秀,她一動不動。
“你沒事就好。”
英武微微推開她,看見她肩上的紗布,“你受傷了?”
“我,沒事。”阿秀低下頭,避開他的炙熱的視線。
然而英武一把拉起她的手,将她帶離。
“你,你……”王家兄弟敢怒不敢言,最後長長歎了口氣,不是因爲他們懼怕英武的功夫,而是這幾日,英武爲阿秀所做的一切,他們看在眼裏,倒也真的敬佩。
不遠處的徐盛見此低下頭,踢了踢腳下的石子,嘴角勾起諷刺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