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玉急燎燎的回到衙門,便往廚房裏鑽。
“宋小玉?”
“阿玉哥?”
“小玉?”
衆人都覺好奇,紛紛堵在廚房門口看她一人,忙裏忙外。
“你要做飯?”
阿秀挽起袖子,“我來吧。”
“不用,不用。”宋玉将他們推開,“咚”的一聲将門關上,“誰都不能來打擾我。”
衆人碰了一鼻子灰。
誰也未想到,她這一搗鼓就是一個晚上,差點沒把廚房燒了。
次日。
早朝後,燕榕回到書房,發現案上放着一個盒子。
“這是什麽?”
另一位小太監回答道,“回皇上,今早宋大人送來的。”
小路子看了看皇上眼色,“可有檢查?别什麽東西都往皇上跟前遞。”
小太監說道,“己檢查了,是一盒糕點。”
“下去吧。”
小太監退出,小路子見燕榕對着盒子看,沒有動,他來到案前,“奴才幫皇上瞧瞧,那宋玉又搞什麽鬼。”
小路子将盒子打開,“哎喲”一聲,“這都是什麽呀?”
隻見盒子裏放着幾個綠不綠,紅不紅的東西,糕點嗎?怎麽如此難看。<>
燕榕的目光閃了閃,正要伸手去拿,被小路子搶了先,一支銀針插在上面。
“皇上等等。”
燕榕面露不悅。
“皇上,讓奴才爲你試試口味。”
“滾。”
小路子伸出的手縮了回來,燕榕己經拿起一塊,看了半天,然後輕輕咬了一口。
小路子眼都不眨一下,注視着燕榕的表情。
見他眉頭一皺,表情有點那麽痛苦,心裏一個“咯噔”,“皇上,有毒嗎?”
燕榕瞪他一眼,小路子汗水都滲出來了,又見皇上端起案上的茶杯,大大喝了一口。
“皇上,是不是很難吃?”小路子明白了,“宋玉定是故意而爲,奴才拿去扔了。”
“滾。”
小路子“啊”了一聲,瞪大着雙眼,看着皇上又吃了起來。
那表情恢複了正常,還津津有味。
小路子不懂了,這是難吃還是好吃呢?他再次看着那紅紅綠綠的東西,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宋玉今日請假了?”
“是。”小路子納悶,“請了三天,說是查案,皇上忘了,剛才吏部尚書還在朝上說起。”
燕榕頓了頓,随即起身朝外走去。
“皇上去那裏?”
“提刑衙門。<>”
天保與晨風正巧走進來,不解的看着小路子,小路子雙手一攤,“宋玉用一盤奇怪的糕點将皇上擺平了。”
一輛馬車出了京城,行駛在官道上,車内裏坐着宋玉與徐盛。
宋玉托着腮,想像着燕榕看到糕點的樣子。
她知道自己手藝不行,娘當她男孩子養,一切與女子有關的事,都不讓她碰,她隻負責讀書,那時覺得幸運,如今才知,有利必有失。
他會吃嗎?
她嘗了一口,挺難吃的,這還是她試做了一晚的效果。
他不喜吃甜,他說會讓人喪了鬥志。
她不贊同,正因爲苦才要好好感受甜的美好,因而,她放了許多糖。
他能感到她的心意嗎?她希望他快樂,她所做的一切,都是如此。
宋玉歎了聲氣,擡頭便見徐盛直勾勾的盯着她。
“你看什麽?”
徐盛一笑,“問個問題,爲何要爲李貴妃翻案?你與李貴妃什麽關系?”
宋玉一瞪,“你才與她有關系。”
“當真沒有?”
“你有毛病。”宋玉懶得理她,這個女人整日莫明其妙,忽爾,她眼珠一轉,“昨晚你屋内的燈亮了一夜。”
徐盛怔了怔,“不點燈我睡不着。<>”
“以前怎麽沒見你這個毛病?”
“新養成的不行嗎?”
宋玉才不相信,“還有,你與阿秀都怪怪的。”
“你才怪,你全家都怪。”
宋玉哼了一聲,眉頭一挑,“别以爲我不知情,表面上,你倆和好了,私下,我可沒見你二人說過話。”
徐盛一怔,暗忖,她有這麽明顯嗎?
“你想多了,老娘要睡覺。”說着,徐盛雙臂抱胸,靠在車壁上閉上了雙眼。
“愛說不說。”宋玉嘀咕一句,拿出“平冤錄”,認真看起來。
徐盛又微微睜開雙眼,伸手來搶,“這是什麽?”
宋玉趕緊護住,“家傳寶貝,不外傳。”
徐盛“切”了一聲,兩人再無言語。
下了雪,馬車行得很慢,數裏路,他們便趕了一整天。
這裏有一個小山村,張家坳。
據記載宮人張德芳便住在這裏,不過二十年過去,還能找到她的屍體嗎?
幾人直接去了村長家,表明了身份。
村長想了半響才記起此人,“張德芳?張瘸子的大閨女。”
幾人一喜。
村長将她們帶到張瘸子家,張瘸子是七十多歲的老頭了,得了重病躺在床上,不能動彈,不能說話,他有三個兒子,各自娶了妻生了子,都在同村,老大聽了他們的來意,頓時炸毛,竟拿起木棍将他們趕了出來。
緊接着得到消息的另外兩個兄弟帶着各自家人紛紛趕來,不問清白,拿起掃帚鐵鍬便趕人。
“張家兄弟你們發什麽瘋,他們可是官府的人,來查案的。”村長呵斥道。
“我呸。”張大三十來歲,長得彪悍,他高高舉起木棍,圓目怒睜,“我姐都死了二十年了,你們有完沒完。”
“張大,你不得無理。”村長吼完他又笑嘻嘻朝宋玉賠不是,“張家是村裏有名的潑皮,不過吃軟不吃硬,小的再好好與他說說……”
村長還未說完,這邊三兄弟又拿起武器将她們轟出了院子。
“滾,家姐的墳誰也不能動。”
這廂鬧得兇,立即引來周圍村民,他們不明事原由,以爲本村的人受到欺負,都拿出家裏的棍棒。
宋玉瞧着一個三四歲的小屁孩,拿着一根樹枝,兇恨恨的朝她吐口水,“打,壞人。”
鄉下村民樸實團結,她早該想到。
“你們這是胡鬧,敢與官府作對?”村長氣得不行,奈何他好似沒啥威性。
“官府就能挖别人祖墳嗎?”
什麽挖祖墳?宋玉知道誤會大了,大喊道,“不是祖墳,不是祖墳。”
“什麽墳也不能挖。”
“靠。”徐盛氣得大叫,“宋小玉,叫你微服私訪,這下玩大了。”
王家兄弟見着十幾個村民圍來,村長攔都攔不住,不由咽了咽口水,“小玉,咱們還是跑吧,明日帶了衙役再來。”
幾人正商量着,那邊村民見她們還不走,惡狠狠的又朝他們趕來。
更可恨的是,一條惡狗沖了過來。
有理說不清,村民激動,宋玉撒腿就跑,奈何下了雪路又不平,她一個不小心,腳下一滑。
“哎喲”一聲,以爲要摔個狗啃死,一隻有力的臂膀将她穩穩扶住。
頓時一股熟悉的氣息萦繞而來,她猛的擡起頭。
一雙深邃的眸子,緊緊鎖着她。
如墨如潭如一塊吸石,将她深深吸住。
他怎麽來了?
她怔然,他己将她護在懷裏。
四周突然安靜下來,剛才還鬧哄哄的村民頓時噤聲,連那條惡狗也停止了叫喚。
面前的那位藍衣男子,人中龍鳳,貴氣逼人,銳利如鷹的眼神随便一掃,生生将他們定住。
“無衣。”
“公子。”
“你去處理。”
“是。”
簡單交待一句,燕榕低頭朝宋玉看來,再無其他。
“皇……”
“能走嗎?”
她才感到一陣鑽心的痛疼由腳踝處傳來,她“嘶”的一聲,微微皺起眉頭,接着便低呼一聲,燕榕己将她橫抱而起。
“村長,借你屋子一用。”
“啊?哦……公子請,大人請。”
燕榕便這樣,在衆目睽睽之下,将她抱離了這‘是非’之地。
村長夫婦立即收拾了一間幹淨的屋子,燕榕直接将宋玉抱上床,脫去她的鞋襪。
當他的手撫上她的腳踝,她才反應過來,一驚,趕緊将腳縮回。
女子的腳可是男子随便摸的?
宋玉頓時滿臉通紅。
“别動。”
燕榕制止她,又将她的腳放在他的膝蓋上,轉身吩附小路子去拿冰塊。
外面結有冰,冰塊不難找,小路子瞟了二人一眼,飛快的跑了出去。
“小的家裏有藥酒,專治鐵打扭傷……”村長離開。
“那個,皇,公子,我去看無衣擺平了沒有。”徐盛也跑了,不忘拉上王家兄弟,不過與英武撞上,兩人互瞪一眼,各自一哼。
天保與晨風守在屋外。
片刻,冰塊來了,藥酒也來了,燕榕輕輕爲她敷起來,屋子裏隻有他二人。
“我自己來。”
他沒有同意,手心帶着溫暖自她腳下傳出,令她極不自在,二人做過不少親密事,都沒有這一刻讓她感到悸動。
宋玉悄悄擡頭看他,他緊抿着嘴,也不說話,神色嚴肅。
她咬咬唇,一時間也不知如何開口。
良久,“你……可收到我送的東西?”
“嗯。”
“如何?”
“太甜,難吃。”
宋玉一急,“我是第一次做,以後會做得更好。”她信誓旦旦。
燕榕沒有擡頭,卻輕應一聲,爲她穿上鞋襪。
“你不生氣了?”
燕榕動作一頓,宋玉立即将他抱住,“對不起,對不起,沒有告訴你是我的錯。”
燕榕擡起頭來,将她緊緊看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