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玄?”她又看了看宋玉,“你,當真與他在一起。”
宋玉偏過頭。
謝玄己來到幾人面前,英武将長劍握于手,目光警惕的看着他。
謝玄的目光在二人身上一掃,最後落在宋玉身上,柔了聲音,“天色己晚,我們該回去了。”
他走過去,牽起她的手,宋玉擡起頭。
徐盛在一旁左右瞧瞧,不可置信,這二人的親密讓她極爲不爽。
“宋小玉,你不能跟他走。”
謝玄己經牽起宋玉走了數步。
“宋小玉,皇上被太後囚禁在宮中,太後随時會對皇上下手,難道,你真的這麽絕情?便是你與皇上分手,但這個亂臣賊子,他來蘇州是爲了布兵對抗白将軍,白将軍是皇上唯一的希望……你和誰都可以在一起,你不能這樣對皇上。”
徐盛心急,口無遮欄脫口而出,太後的野心雖然衆人皆知,但奪宮必定是秘事,她要學武氏,但武氏奪政權是因皇上的軟弱無能,皇上的主動讓位,但燕榕不是,太後發兵便是篡國,一旦處理不好,便會受到天下百姓讨伐,因此近日太後之政,一面消弱皇權,強調皇族的無能,如武氏王朝那般,一面施以仁政,自除夕以來,一改往年暴政,相繼頒布許多法令,不管是減稅還是幾項利民建設,都是讨好百姓,便是爲了奪宮而奠定基礎。
幸得周圍己無百姓,否則,聽了這等大事,還有命嗎?
宋玉腳步一頓,緩緩轉過身來,看着徐,英二人。
片刻,“如此,你覺得我該如何?”她淡淡相問,沒有任何情緒。
徐盛啞然,突然覺得此時的宋玉像變了一個人,她嚅嚅唇,“皇,皇上擔心你被騙了……”
宋玉嗤笑一聲,轉過身去,“你告訴他,那是我自己的事。<>”
言畢,毫不猶豫的繼續朝前走,謝玄卻一句未言,直到英武飛身躍到宋玉面前攔住了去路。
謝玄目光一凜,在英武伸出手時,他出手如電,與英武過起招來。
幾人大驚,謝玄懂武?
包括宋玉。
忽爾又是一笑,這世上有什麽沒有可能,她周圍的不可能都變成了可能。
娘是李貴妃,徐盛是奸細,燕榕不要孩子,她的身世……或許以後還有很多很多。
他媽的,這世上還有什麽是真的?
宋玉搖搖頭,懶得管他們相鬥,一人獨自離開。
謝玄欲抽身去追,奈何英武功夫了得,小伍也被徐盛纏住,而其餘的人根本不足爲患。
難道謝玄僅帶了數人?
的确,其餘高手被派到另一處,而他也沒有想到英武會“逃”了出來,他令阿秀将他們引開,答應阿秀不傷他們性命,不過人算不如天算。
所謂另一處,便是那酒肆之中。
那長相酷似宋玉的人進了雅間,半個時辰後,有幾位陌生男子相繼而入,片刻,便見他們出來,‘宋玉’戴了紗帽,在幾名男子的相護下,似有逃離之意。
“别讓宋玉逃了。”
大廳裏突然有人高喊一聲,頓時幾人掀桌而起,朝‘宋玉’等人襲來,酒肆大亂,客人紛紛逃出……
兩方火拼,真正宋玉己安全回到客棧,未做任何停留,立即換上男裝,拿着包袱打開房門。<>
小二奈悶,一會兒公子變姑娘,一會兒姑娘變公子,
“那個公子姑娘,這麽晚了去那裏?”
宋玉未理,直接丢給他一綻銀子,出了客棧。
蘇州城彩燈會,今夜不宵禁。
謝玄終于擺脫英武糾纏,兩邊都沒占到便宜,各自罷手,徐盛大罵謝玄是亂臣賊子,謝玄冷哼一聲,“看在宋玉的面子,饒你們一次。”
徐盛呸道,“是老子饒你不死。”
謝玄不與她打嘴戰,與小伍快速離去,徐盛還要沖,被英武拉住,“你打得過嗎?”
徐盛瞪着他,“你幹什麽用的?”
英武一惱,竟也說出髒話,“老子累了,不打了。”言畢轉身就走,徐盛幹瞪眼。
謝玄急快而歸,回到客棧便被小二攔住,“那位公子姑娘走了。”
謝玄一驚,一把将小二推開,破門而入,果見,房内收拾得整整齊齊,沒有遺留她任何東西,這次連一封信也沒有,他一拳掄在桌上,桌子四分五裂。
“啊。”小二見了一聲驚呼。
謝玄動如風,一把提起他的衣領,威脅道,“這裏沒有姑娘,隻有一位公子。”
小二戰栗不己,“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滾。<>”
小二屁滾尿流的跑開。
“公子。”小伍上前,“屬下去追,她應該還沒有走遠。”
“還不快去。”
這時,另一屬下趕了過來,在他耳邊低聲一言,謝玄嘴角微勾。
福來客棧,謝玄急步而入。
“公公。”
“大人。”
程琳迎上,臉色十分難看,還有一股自責之情,“宋玉他……”
謝玄歎了一聲,“我己經知道了。”
程琳道,“怪雜家,把事給辦砸了。”
謝玄安慰道,“不是公公的過錯,是我的過錯,若我聽公公之言,立即拿下宋玉,也不會發現這樣的事。”
程琳苦着一張臉,“大人,眼下該如何是好?如何向太後娘娘交待?”
謝玄想了想,“我立即書信一封,公公先回京交給娘娘,待我安排好陵州之事,會親自向娘娘請罪,估計着宋玉會前往陵州,我己派人去追了,明日,我也将親自前往,公公放心,宋玉逃不出我的手心。”最後一句,謝玄說得斬釘截鐵,另有所指。
當然程琳不明白,他對謝玄的話深信不凝,就如劉太後那般信任他,他又那裏知道,酒肆裏的那一幕均是謝玄安排的一場戲,目的是讓他認爲,他己經打草驚蛇,‘宋玉’逃離了。
次日,謝玄趕往軍營。
路上,有屬下來報,發現英武二人,謝玄嘴角一扯,既然說開了,也沒必要藏着掖着,他吩附讓二人上前說話。
片刻,英武與徐盛打馬過來。
謝玄沒有下車,而是拉開窗簾。
徐盛故意朝他車内一瞟,但見空無一人,有些奇怪。
謝玄笑笑,直言道,“宋玉走了,我也不知去了何處?”
徐盛切了一聲,“誰說我找宋玉。”她看看天,暗忖,鬼知道你把她藏在什麽地方,反正跟着你就對了。
“信不信由你,本大人去軍營巡查,那可是軍機重地,劉将軍的地盤,若你二人被當成奸細抓了,可是要掉腦袋了,到時侯别怪本大人沒提醒你。”
說完看了看英武,“英護衛功夫高,自是來去自由,難道眼看着她去送死?”他指了指徐盛。
英武回視謝玄一眼,他說得沒有錯。
謝玄放下車簾,馬車繼續朝前駛去。
“宋玉當真不在?”
他的聲音飄來,不比剛才,透着幾分狠絕,“昨夜若不是你們壞事,我豈會丢了她,莫再跟來,别以爲我不敢殺你們。”
言畢,十數位高手齊聚,将二人擋住,直到馬車沒有影子,高手們才策馬奔去。
“怎麽辦?”徐盛着急的看着英武。
“他應該沒有說謊。”英武微皺眉頭。
“什麽叫應該?”徐盛氣不打一處來。
英武瞟她一眼,“你沒見适才謝玄眼中的失落?”
“嗯,有嗎?這你都看得見?”徐盛詫異,騙誰呢?
英武懶得與她解釋,打馬調頭。
“喂,便是他說的真的,難道你不去打聽消息了,謝玄到江南的目的?”
英武冷哼一聲,“拜你所賜,你覺得現在還能打聽到什麽?”
徐盛一窒,英武己策馬飛奔。
在謝玄連夜派出幾方人馬追尋在官道上時,宋玉根本沒有出城,在另一間客棧睡大覺。
三日後,她走出客棧,沿水路朝京城的方向而去,
又過了十幾日,她提前下了船,去了一趟陳家坳,耽擱一日後,悄然入了京。
此時陽春三月,汴梁城更加的熱鬧非凡。
一間極不起眼的小院,位于嘈雜的汴梁碼頭。
一少年卷起袖子正在院子裏洗衣,宋玉站在門口,門沒有關,她便這樣靜靜的注視着他,目光含淚。
少年起身去井口打水,用力一提,突然腳下一晃,險些摔倒。
“阿寶。”宋玉驚呼一聲,奔進院子。
原來那少年正是宋寶。
他猛的轉過身來,水桶落在地上。
“小玉?”
“有沒有傷着?”
兩人同時開口,阿寶呆愣着,似有點不敢相信眼前的人,宋玉将他上下打量一番,松了口氣,“幸得沒事。”
“小玉。”阿寶終于回過神來,一抱将她抱住,大哭起來,“你終于回來了,你終于回來了……”
“是,我回來了。”
宋玉也抱住他,喜及而泣。
這廂,王家兄弟聽到動靜,急急跑了出來,見此,無不驚喜,幾人圍在一起,又哭又笑。
“小玉,你怎麽才來接我們?”
“你們可好?”
王家兄弟點頭,“我們聽你的話,這兩個月都沒有出門,這附近都是外鄉人,沒人注意我們。”
宋玉點頭。
“小玉,你瘦了。”阿寶摸摸她的臉,宋玉吸吸鼻子,“娘呢,娘怎麽樣了?”
阿寶低下了頭。
“怎麽了?”
王家兄弟歎了聲氣,“剛來時,整日吵鬧,我們怕周圍鄰居聽見,便将李大嬸鎖在屋裏,後來不吵了,卻整日不說話,誰也不理。”
宋玉聽言垂了垂眸,将包袱交給王家兄弟,“我去看看娘。”
阿寶跟随,宋玉阻止,“我要與娘單獨說說話,你們别跟來。”
幾人見宋玉神色嚴峻,不知發生了什麽,都十分擔心,宋玉拍拍阿寶的肩,“放心,我沒事。”
她看向裏屋,緩緩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