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房門,白亘進入長廊,警局此時再次回歸平靜——暫時來說。
再次穿過長廊,白亘回到最開始看書的房間中。
就當他剛踏入房間時,牆角上吊着的老式電視突然打開,裏面赫然出現摻糅雜音的三名邪教徒的審訊視頻。
兩女一男,身爲“虔誠”邪教徒的瘋狂之色在視頻中暴露無餘——瘋言瘋語地叙述詭異的宗教内容、大笑着詳盡描述如何殘忍殺害六名花季少女、近乎詛咒般威脅審訊官、莫名其妙地自殘、以及如同惡魔低語般地說着毫無邏輯的話……
那種發自内心最深處的極端病态與狂态最大程度地呈現在當時的警員與現在的白亘眼前,哪怕是經驗豐富的刑警或精神病醫生面對這三人,也要發怵。
而白亘面對這堪稱人類窮兇極惡的一面,眼睛卻未泛起絲毫波瀾。
審訊的原過程應該很長,而呈現在白亘眼前的應該是經過故意剪輯過的“精華版,”所以時間并不長,很快就結束了。
而就當審訊視頻結束的一刹那,房間的燈再次忽明忽暗地閃爍起來,同時白亘背後的椅子開始自旋。
在椅子上,突然出現一個人形黑影!
椅子邊旋轉邊快速靠近白亘,以這個速度沖向正常人,會對腿部造成一定程度的傷害——哪怕不骨折,也要疼上好一段時間。
而白亘似乎沒發覺異常,連椅子滾輪咕噜噜的聲音都沒聽到一樣,頭回都沒回。
就在椅子要撞上白亘的一刹那,瞬間停住,同時椅子上的人影也消失不見。
這個停住相當詭異,仿佛椅子一瞬間速度徹底消失,完全沒有減速過程,慣性定律似乎不存在在這張椅子上。
直到這時,白亘才回頭掃了眼椅子。
砰!
正當椅子剛停下沒幾秒,房間的門又突然關閉,同時室内燈光徹底熄滅,整個房間幾乎完全陷入黑暗,伸手不見五指,隻有門縫逸進來幾縷來自走廊的光。
面對突如其來的黑暗,白亘沒有絲毫慌張,他很淡然地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已經零時二十七分了。
呼——
一個輕微的呼吸聲突然出現在白亘左耳邊,伴随而來的還有一陣帶着濃烈血腥味的寒氣。
白亘小幅度地向左側偏頭,然而在一片漆黑中他什麽也看不到。
呼——
又一個輕微的呼吸聲從白亘右耳邊出現,白亘向右偏頭,依舊什麽也看不到。
緊接着,原本熄滅的燈再次閃爍起來,在忽明忽暗的燈光中,三個人影赫然出現在白亘身後。
讓人悚然的是,這三個人影的頭完全被白色布袋包裹住,脖子被緊緊束縛,在袋子對應臉的部分,有用鮮血畫出的神秘宗教圖案,嘴部則開了一個大洞,露出血淋淋的嘴巴,嘴中淌出的黑紅色鮮血将周圍的袋子完全染紅。
他們扭動着頭顱,張開大口,可以看見沾着粘稠血液的舌頭不斷地蠕動、舔舐着不屬于人類的鋒齒。
剛才帶血腥味的氣息就是來自于他們,而背對他們的白亘依舊沒有轉身的意思。
三個人影随着燈光的明暗不斷靠近白亘,每一次熄滅再亮起時,他們就靠近白亘一大截,仿佛瞬移。
幾次閃爍過後,三道恐怖的人影離白亘近在咫尺,幾乎貼在白亘的背後。
然後,中間的那道人影張口血口,露出森然尖銳的兩排牙齒,猛地大吼起來。
尖銳沉重的嘶吼聲瞬間爆發開,像是一萬把鋸子在鋸木頭,猶如魔鬼咆哮。這尖酸銳利的聲音簡直能把耳膜震破,然後摧毀人的意志。
隻是……在他開口的一瞬間,燈光熄滅又亮起的刹那,白亘消失了。
就如同這三道鬼魅可怖的人影剛才的移動一樣,白亘不見蹤影。
嘶吼聲并沒能從白亘耳邊爆發,三道人影立刻停止吼叫,四處張望。
他們正是自殺的三名邪教徒化成的惡靈。
這是他們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以往他們利用這種效果将各路警察玩弄于鼓掌中,肆意摧毀他人心理防線,讓對方被驚慌和惶恐淹沒。
然而今晚,他們所有手段都失效了,那個神秘的亞洲人從一開始就絲毫沒有受到他們的影響。
甚至,他就這麽消失在他們的視野中和感知中。
自從變成惡靈以來,他們對周圍環境的感知能力不再受到生物器官結構的限制,可以全方位感知一切,整個警局的每一處都在他們掌握之中。
然而現在,那個亞洲人不僅消失在他們眼前,更是完全消失在他們感知中。
如同人間蒸發。
一股不祥的預感第一次從他們身上蔓延開來。
雖然他們儀式失敗,被大地束縛,但也獲得了派蒙的小部分力量。
對派蒙來說,這力量不過九牛一毛,但對人類來說卻是強大到無法想象的力量,即使是之前的驅魔師和教會的神父也對他們束手無策。
然而現在,他們對白亘束手無策。
從白亘進門的一瞬,他們就把白亘當成一個可以任他們肆意揉捏的獵物。之前把警察玩弄于股掌之中、輕易擊退驅魔師與神父都讓他們無比自負,并不把白亘放在眼裏。
對付白亘也很簡單,就是不斷制造恐怖氣氛,壓垮白亘心裏防線,擊潰白亘心智,最後奴役白亘靈魂。
然而白亘從頭到尾都沒有絲毫驚慌,甚至展現出超出他們理解的表現。
他們之前有意用燈光閃爍來制造恐怖氣氛,然而白亘打個響指,他們就失去對頂燈的掌控。
剛才他們操縱椅子撞向白亘,就在椅子接觸白亘的一瞬,他們被莫名力量彈開,失去對椅子的控制,同時椅子也直接當場定住。
現在他們才意識到,這一次來的白亘,遠遠不像之前的人那樣好對付了。
“想憑聲音大就吓到我是不可能的。”
就在三隻惡靈東張西望時,白亘的聲音突然出現在他們身後。
脫離肉體限制的他們本應該沒有恐懼這種情緒,但在這一刻,他們破天荒地覺得悚然。
猛地回頭,眼前空無一人,白亘并不存在于此。
“我對你們很失望,本以爲你們有什麽新奇手段,到頭來還是這幾套。”白亘的聲音又出現在他們身後,甚至還有一隻手搭在中間那隻惡靈肩上,這隻惡靈覺得剛才白亘仿佛就在他耳邊低語。
他正是邪教的領袖。
再次回頭,依舊不見人影,邪教領袖肩上的手也不見了,似乎白亘從未存在于他們身後。
然而肩上的觸感卻如此真實,他甚至能感受到“餘溫。”
實在難以想象,白亘竟在身爲靈體的他身上留下“餘溫!”
他并不明白其中原因,但直覺卻告訴他,能做到這種事的白亘,恐怖與強大程度遠遠超出他的理解。
現在他們和白亘的立場反過來了,原應是他們通過反複在白亘身後消失出現進行恐吓,然而實際情況卻是他們不斷被從身後出現的白亘的聲音玩弄。
“來而不往非禮也,既然你們想用聲音招待我,我也應該用聲音回贈你們。”白亘的聲音再次出現在三隻惡靈身後。
他們再次猛地回頭,白亘正好印入眼簾。
然而在他們雖能看到白亘,白亘卻不存在于他們的感知中。
這就像一個人肉眼能看見鬼魂,鏡子和相機中卻空無一物。
!
一股惡寒和恐懼終于開始從三隻惡靈心頭蔓延開。
還未等他們做出反應,白亘就詭異一笑,咧開嘴巴,一股股肉眼可見的波動如同水波一樣從他口中擴散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