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爲有緊急事要處理,唐元望先行離開。
他對陳景樂說,不妨先在府内四處逛逛,有什麽需要直接吩咐下人就行,中午府上再設宴款待。
唐元望剛走,一名丫鬟就跑來對陳景樂說:“小姐讓我請秦少俠到後院涼亭一叙。”
陳景樂略一沉思,還是點頭答應:“好!”
雖然不清楚這位唐小姐葫蘆裏賣什麽藥,但現在在人家家裏,總不好拒絕。
跟在小丫鬟後面,陳景樂倆人繞過幾處院子,來到後院。隻見偌大的後院中,有一方淺淺的池塘,周圍柳枝随風輕揚,池塘中間有座小涼亭,一道古樸的木橋連接其中。
在這滇南地區,能見到園林式風格的構造,不免讓人眼前一亮。
“小姐隻請少俠一個人。”
小丫鬟目光劃過祝清瑤的臉,小心翼翼道。
陳景樂腳步一頓,猶豫半拍對祝清瑤說:“清瑤,你在這等我一下,我去去就來。”
祝清瑤收回剛想邁出的腳步,輕輕點頭。
陳景樂走向涼亭。
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正倚着美人靠發呆的唐玲珑回頭一看,臉色欣喜:“秦大哥!”
“唐小姐。”陳景樂拱拱手。
唐玲珑淺然一笑:“不用那麽見外,秦大哥喊我玲珑就好。”
陳景樂直接開口問:“唐小姐喊我過來,是有什麽事嗎?”
唐玲珑臉上笑意一僵,低頭撥弄耳邊秀發:“我聽說,你想去地宮?”
雖然她平時足不出戶,但關于地宮的消息,也曾聽府上下人說起過。以她的見識,并不清楚地宮到底是怎樣一個存在,但可以肯定的是,那裏很危險。
如果可以,她當然不希望陳景樂去冒險。
陳景樂沉默半拍,點頭:“是。”
“不能留下?”唐玲珑眼神複雜。
小鎮有什麽不好?
這裏地形易守難攻,外面根本不會打進來,比其他地方要安全得多。
她不明白。
陳景樂沉默。
唐玲珑笑笑:“我懂了。”
隻是這笑容分明帶着苦澀和凄然。
她再三躊躇,從身上掏出一個小香囊,說:“這是前些日子,娘親在山上寺廟幫我求的護身符,想來也正是這護身符,才讓我遇上秦大哥,化險爲夷。
現在,我将這枚護身符送給秦大哥,希望它能保你平安歸來。還有,我從爹爹書房裏尋到地宮周圍縣鎮的堪輿圖,順便準備了些盤纏,希望對你有些幫助。”
有一句話,她猶豫很久,終究沒有說出口:“我唐玲珑的意中人,定會是個頂天立地的大英雄!”
陳景樂神色複雜:“玲珑姑娘……”
真是不知道說什麽好。
“秦大哥保重!”
唐玲珑将香囊往陳景樂手中一塞,蓦然離開。走出幾步,淚珠才順着臉頰無聲滑落,滴落地面。
陳景樂微微張口,望着她快步離去的背影,最後還是什麽都沒有說。
“哎,真是操蛋!”
陳景樂恨不得揪斷幾根頭發。
回到院子門口,祝清瑤好奇問:“那位唐小姐跟你說了什麽?”
陳景樂搖搖頭:“沒說什麽啊,就是謝謝我那天晚上救了她。”
“就這些?”祝清瑤不信。
陳景樂翻翻白眼:“小孩子關心那麽多幹嘛?”
祝清瑤鼓着小臉,悶悶不樂。
她看到唐玲珑離開時臉上淡淡的淚痕,心情複雜。
明明是我先來的,認識秦哥哥也好,喜歡……也好,明明都是我先的!
可是……可是爲什麽會變成這樣啊?
經過這事,陳景樂心情多了幾分沉重,也沒想在唐府逗留,剛想離開,結果唐元望正好回來,隻好留下來吃過午宴再走。
走的時候,唐玲珑身邊的丫鬟交給陳景樂一個包袱,不出意外,裏面就是唐玲珑所說的地圖跟盤纏。
地圖對陳景樂來說很有幫助,不過銀錢他不打算收下。
可是丫鬟說什麽也要塞給他,說是小姐的意思,如果不要就扔掉算了。
由始至終,唐玲珑都沒有再出現。
陳景樂拿着包袱,回頭看一眼唐府大門,坐上馬車離開。
……
第二天一大早,陳景樂帶着祝清瑤,牽着兩匹馬,慢慢走出小鎮。
“走吧。”
見祝清瑤不時回頭看向身後,陳景樂皺眉催促。
“福祿鎮離地宮有五十多裏,以我們倆的速度,想要天黑之前,趕到騰越不是那麽容易的。”
昨晚陳景樂研究了一晚上地圖,大概清楚此行的方向。
騰越是一處小縣城,當初永曆帝從昆Ming一路撤到騰越,最後經騰越入緬。
地宮就是在騰越被發現的。
古代可不比現代的寬敞大路,有時還需要翻山越嶺,因此想要今天内到達騰越,陳景樂得一大早就準備出發。
“小姐,秦少俠走了。”
唐府後院,丫鬟氣喘籲籲跑回來禀報。
唐玲珑聽到,沒有什麽表情,隻是呆呆望着天邊的朝霞,低聲自語:“長相思兮長相憶,短相思兮無窮極,早知如此絆人心,何如當初莫相識。”
此次一去,不知何時才能再相見。
而陳景樂兩人的出行并不順利。
兩個騎術堪憂的家夥騎着馬一路小跑颠簸,好不容易進入到騰越地界,結果碰上一隊不知從哪冒出來的騎兵斥候。
不過從對方的服飾來看,清兵的可能性更大。
在陳景樂發現對方的同時,對方似乎也察覺到了他的存在,兩名騎兵率先策馬沖過來。
陳景樂目光一凝,下意識握緊刀柄。
“停下!你們是什麽人?”兩名斥候馬術精湛,轉眼即至,其中一名喝到。
陳景樂目光透過薄紗,淡然道:“路過的。”
爲了方便掩護身形,他事先準備了兩頂帶白紗的鬥笠,順便可以擋擋沙塵,隻是沒想到會碰上騎兵斥候。
不應該呀!
“掀開鬥笠我看看!”斥候目光警惕。
陳景樂目光一凝,緩緩摘下鬥笠。
摘下鬥笠那一刻,兩名斥候臉色一變,獰笑道:“是前朝餘孽!”
兩名斥候齊齊一夾馬腹,舉起大刀沖過來。
“自尋死路!”
陳景樂冷着臉,眼睛眨都不眨,直接拔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