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明昌輕咦出聲。
眼前這小家夥，還真是處處給人驚喜啊。頓時嘴角含笑：“這是練了橫練功夫？不錯，有兩下子。不過，若是以爲這樣就能擋住我，那未免太天真了。”
說罷再次出手。
漫天掌印拳印爪印飛舞，道道勁風撕裂空氣。周圍數丈内的塵土枯葉，仿佛慘遭某種強大擠壓，瞬間向四周迫退飛揚。
陳景樂全力招架，可還是防禦不全，等拉開距離，大口喘氣才發現，胸前衣服已經支離破碎，皮膚更是道道血痕，看起來凄慘無比。唯一幸運的是，都隻是些皮肉傷，沒有傷到骨頭與内髒。
“嗯？”夏明昌皺眉，陳景樂的抗揍程度，出乎他意料：“不是金鍾罩，也不是鐵布衫，那還會是什麽煉體功法？”
“想知道啊？我偏不告訴你！”陳景樂嘴角帶笑，隻是整個人看起來頗爲狼狽。
夏明昌也不生氣：“呵，死到臨頭還嘴硬，你最好祈禱自己死得幹脆點，不然落到我手裏，我會讓你後悔來到這世上。”
“那就看你有沒有這個本事了！”
陳景樂雙腿一彈，身形再次閃動，出現時人與刀已經殺到夏明昌面前，铛铛铛又是一連串金鐵撞擊聲。橫刀砍在夏明昌手背上，劃出一道長長的白痕，隐約有紅絲滲出。夏明昌一拳砸在陳景樂心頭上，骨頭發出咔擦輕微聲響，整個人如炮彈般倒飛而出，再撲回來。
陳景樂已經打瘋了，才不管什麽傷勢，我就是要比你兇，比你硬！打不打得過是一回事，敢不敢打又是一回事！
兩人對戰的氣勢，簡直要打爆這片天地，讓旁人心神震撼。
和陳景樂相比，趙明威那邊情況更是岌岌可危。
原本就身受重傷，哪怕陳景樂幫忙轉移了夏明昌的火力，但他要面對的危險同樣不輕松。衛軍直接圍上來，裏裏外外好幾層，讓他疲于招架，隻能奮力反擊。雖斬殺不少敵人，但這會兒身上也多了七八道傷口，不算緻命，可是身心疲憊。再這樣拖下去，等到體力全失，就隻有引頸受戮的份了。
另一邊，鍾遠揚全力爆發之下，終于帶着師弟師妹們沖出了衛軍的包圍圈，隻是人人帶傷，好不狼狽。甚至有一位師弟不慎被斷了一隻右掌，以後隻能改練左手劍了。
衆人沖出包圍，不敢絲毫停留，繼續埋頭前沖，等再也看不見後面追兵，大夥兒才敢稍作歇息，一個個滿臉血污，死裏逃生。
終于有人問起：“師兄，趙、趙師叔怎麽辦？”
這話一出，衆人陷入詭異寂靜。
其實大家早已注意到，隻是沒人願意主動提起，因爲什麽原因，又都說不上來。
“要不，我們回去救趙師叔？”其中一位師妹弱弱道，隻是看得出，她内心也很掙紮。
“愚蠢！”
鍾遠揚第一個厲喝出聲：“你當趙師叔主動留下斷後是因爲什麽？還不是想讓大家成功突圍？你現在回去送死，趙師叔所做的還有什麽意義？我們要做的，就是趁這個機會，繞開東廠跟錦衣衛，回轉門派！”
“可是……”
“沒有可是！”
鍾遠揚冷冷盯着在場衆人，一字一句道：“若是門派追究責任，我鍾遠揚，一個人扛！”
衆人噤若寒蟬，不敢出言，隻是心頭還是有些茫然。
鍾遠揚何嘗不是，但是趙師叔不在，身爲師兄的自己，必須扛起這份責任，就算是死，也要把他們帶回到宗門才能死！
呼出一口濁氣，鍾遠揚冷着臉道：“好了，休息時間結束，現在繼續趕路，我們争取早點趕回門派。也不用那麽悲觀，秦少俠也回去幫忙了，他們兩個聯手，雖說不一定能打得過先天高手，但自保逃命應該沒問題。我們要做的，就是盡量不要拖他們後腿。”
其他人聽到這話，臉上總算恢複了些許生氣，有希望總比沒希望好，不是嗎？
……
趙明威斷了一隻手，蓬頭垢面，鋒利的劍身上多了不少缺口，若不是還有一口氣吊着，說不定下一秒倒下就再也站不起來。
陳景樂左臂無力垂下，從肘關節往下已經是粉碎性骨折，被夏明昌用手一寸寸捏碎的。不過那老王八蛋也沒讨得了好，自己一刀把他削成了地中海。
看到那死閹人氣急敗壞的樣子，陳景樂就忍不住大笑出聲。
除此之外，全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疼的，隻是憑着異于常人的意志力強行死撐而已。臭傻哔就這點出息，隻知道死撐。
“終于可以結束了。”
望着不斷放大的金色手掌，陳景樂心頭一片平靜，隻是第一次遭遇任務失敗，真的好不甘心。問題是自己真的盡力了，打不過就是打不過，嗑藥都沒用。
那就試試同歸于盡吧，如果這都殺不死他，就沒話好說了。
然而就在此時，一柄青色長劍直接飛越整個戰場，劃破長空，朝夏明昌直射而來！
夏明昌猛然回頭，不得不臨時收手，将拍向陳景樂的殺招，轉身對上那柄長劍。
“铿——”
長劍倒飛，夏明昌同樣後退數步，手心還多出一個血肉模糊的小孔。
一名身着白色道袍，須發灰白，氣質出塵的老者瞬間出現在場上，伸手剛好接住那把青色長劍，長劍發出陣陣輕吟，似歡騰，似雀躍。
“宗主？！”
眼見生路斷絕、心如死灰的趙明威，突然驚喜出聲。
“封！不！語！”
看着眼前突然出現的老者，夏明昌臉皮抽搐，牙齒間硬生生擠出三個字。
被稱作封不語的老者面無表情：“好久不見，夏督主武功貌似精進不少，可喜可賀。”
“不過我從你臉上，好像看不出有祝賀我的意思。”
“封某向來不擅長表達自己情緒，督主請勿在意。”
陳景樂躲過夏明昌的緻命一擊，縱身後退，退到趙明威身旁，揮刀幫他擊退一衆衛軍，總算保住了他的性命。
封不語轉頭看向趙明威，再看陳景樂，點頭：“這位小兄弟，我先跟老朋友過兩招，麻煩你幫忙照看下趙長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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