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着後世的經驗來說,一名兒童的無端走失,其中的大多數,都與被人拐騙、倒賣脫不了關系。
對于早早失去了父母的庇佑,以在城中乞讨爲生的黑子來說,相比與同齡的孩童,他應該更爲老練和事故。因此,折繼遠相信黑子的失蹤倒不像是與拐騙、倒賣有關。深夜的此時,他依舊未歸,隻能說明,這孩子應該是遇到了,自己所不能解決的麻煩。
在這個通訊基本靠吼,出行基本靠走的年代,對于黑子的失蹤,折繼遠唯一能采用的就是後世針對走失兒童的“十人四追法”的變形法。除了在徐府留守下的二人外,徐、折兩府的其餘人等,以東南西北四個方向爲基準尋找。
搜尋分成粗、細兩層,第一層粗的搜尋就是沿着大路尋找,細的搜尋就是以,黑子等人通常會去的地方。
隻是,在這偌大的汴京城内,若是想要找到,有心藏匿的人來,又是談何容易。
于是乎,黑子的事,最終在搜尋無果的情況下,以“失蹤人口”的形式,留在了徐、折兩府人的心裏。
隻不過,這似乎也成了折繼遠的一塊心病。此後,不論走到哪兒,但凡見着,一旁有年齡與黑子相仿的孩子出入,他都不忘要多看上幾眼。
而,“購地”事件,終于也在祖母梁太夫人的沉默中,塵埃落定。如此,建養殖場和蔬菜暖棚的事,便被刻不容緩地提到了日程上來——
以“北方水城”聞名的汴京城無山卻多水,北依黃河,惠濟河、北支河、金明湖,更有護城河穿城而過。城内多水、城郊亦是水網交錯,亦有黑池、柳池等湖泊等。
折家莊子所在的桐縣,就有着一段彙入汴河的支流。而折繼遠之所以看了,接壤着自家莊子的,孫家“薄地”後,就爽快地拍闆,立馬辦了過戶契約,無非就是看中了,孫家這塊薄地的地理之勢——
其實,自有了要建養殖場以來,折繼遠就有想買下那地的打算。如今,地即已順利的到了折府名下,也算是心想事成了!說起來,還多虧了叔父梁岩靈的從中“周旋”之力。
要進行規模化的養殖,就勢必要考慮,将來出産的不僅有成批的禽肉,還有成批的禽蛋。如此一來,如何将這些産出有效地運出,就成了一個問題。若是選擇走陸路,就必須考慮到禽蛋類,在搬運的過程中極易破損的情況。
一來,孫家那百來畝的田地,靠着河邊。以後,一旦在那臨河處,修上一個駁船棧道,就可以将那些易碎的禽蛋、還有成批的禽肉,經由水道輕松出運。如此一來,不僅可以除去陸路上的颠簸,也可以免了許多的損耗。
二來,也是因着孫家田地臨水的關系,它不但,可以方便蓄養鴨鵝等水禽。以後,還可以通過臨河的優勢,建立起一整套地蓄水灌溉系統,用于作物的灌溉。這樣,又可省去了,給田頭澆灌作物時,來回運水的麻煩。
最後,孫家那地雖說是沙壤土,但也并不是完全不能耕種。隻要,作物種得合适,想來收成定也不會差到哪兒去。
此時,折家的老莊子和這新地,正按着折繼遠的規劃,進行着熱火朝天的“再建設”。
原本折家的老莊子上,空置了許久的窯爐,又被啓用了起來。府中的匠人合着自家的二少爺折繼遠一起,正試着搗鼓琉璃。
離着窯爐不遠處的空地,和着新地的一角,都起了數間房屋。隻是,若上心細看,便會發現在造的這些屋子,造型上卻有着不少的差異——
沙壤地靠近莊子的這一邊,是數間偏矮的房屋,等房子搭建好後,鐵匠鋪内打造的,供暖用的數套鐵爐子和煙管,都将分裝在這裏。按着設想,以後這一方房屋,都将用作禽蛋的孵化室。
孵化室往前,是另一片在建房屋。這些房屋面積都在16平方米左右。在建築結構上,采用的是比較簡單的方法。斜坡式的頂棚,坡面向南,北面砌一道2米的牆,其餘三面除砌了幾處必要的支撐柱外,都用竹、木做成的木栅欄圍着。
這種房舍的結構,不但能有較好的通風效果,還可以充分利用太陽光,保暖性能也極爲良好。等到那些屋子建成,将是雞鴨等禽類的飼養房。
而,從飼養房一路往南至臨河一邊的一大片空地,到時都将要圍上,編連的細密竹籬。到時,那一大片空地,都将作爲雞鴨日常的運動場。
以後等着一旁的田地種上綠植作物和果樹,雞既可吃園中的害蟲及雜草,還可爲園中施肥。既有利于防病,又有利于雞隻覓食。
折繼遠雖然知道後世燒制玻璃,所需的原料,但在精确到各種原料具體的百分比時,卻是犯了難。除了,不斷地嘗試外,似乎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想。
于是乎,乘着新的配比剛進爐内燒制地空檔,折繼遠信步走了出來。見着莊子上的熱鬧樣子,想着莊子日後的模樣,那深黑晶亮的雙眸,一一從各處掠去。直到,轉向了折家老莊子上,正起的那數排房屋,晶亮的黑眸卻是一滞,續而更爲閃亮耀眼起來——
要是,真正說起折家莊子日後規劃和發展,那幾處地方才是重中之重。相比之養殖業,隻有那幾處,才能真正稱得上折府中的“搖錢樹”。
自折府城外的莊子開工以來,折繼遠比之以前更爲忙碌了——
莊子正忙着建設,分不得神。食肆這邊,怕那丁老四又玩出什麽幺蛾子,也同樣不能省心。所以,這段時日以來,折繼遠如同一個不停旋轉地般,食肆、莊子兩頭地來回轉着。
相比與忙成狗的表侄,梁岩靈除了臉上還有些青腫未消,生活卻異常地舒坦。許是,一頓棍棒去了黴運,近日裏是梁岩靈是轉了運了。不僅在賭桌上無往不利,更是好運的于幾日前的賭坊内,結實了一個相投的玩友。
一來二去間,兩人聊得投契,就差沒拜把子成兄弟了。不管是上館子吃喝,還是上瓦舍去耍樂,所有的錢都給讓那老哥兒給包圓了。梁岩靈也趁着機會,将這人的底給摸了個門清,這就是個剛進京城的“土财主”。
這主兒,不僅錢多人傻,據說在京城的宅子裏,還豢養了幾個貌美的歌姬。今兒,乘着酒勁兒,那老哥兒突然來了興緻,說什麽都要拉着自己的“結拜兄弟”上家樂去,臨了自免不得叫了歌姬作陪。梁岩靈美酒喝着,美人抱着終是又體會了把,什麽叫快活似神仙。
而,這老哥兒的舉動叫什麽?
那就叫上道——
許是,像梁岩靈的快活般,有些願望終是能成真的。
數日之後,忙碌異常的折繼遠,當天忙完了莊子上的事兒,想趕着在城門落鎖前回城。可那天,某人的願望終是成真了,折繼遠那天夜裏終是沒有回去折府。
就如同汴京城中,發生的其他走失案一般。隻是,這次的主角卻是換成了折家的二少爺——折繼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