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小帥也顧不得身上的疼,心一軟,張開雙臂,順勢将樂瑤攬入了懷中,還不忘用臉摩擦着樂瑤的頭頂,像是在哄小孩子。
兩人就這樣抱着彼此,相對無言,任由時間一分一秒流過。也不知爲何,雖然才是第二次見面,也沒有經曆過什麽轟轟烈烈的生死患難,可就像命運的安排,這一刻注定會發生一般,沒有絲毫的勉強,兩人就這樣,在默默相擁中,走進了對方心底。
“姐姐……”最終,還是小帥先開口了。
“嗯。”樂瑤羞怯的用頭頂蹭了蹭小帥的下巴,卻依然不舍的抱着他。
“姐姐,時間快到了……”小帥輕輕拂了拂樂瑤的長發。
“嗯。”樂瑤在小帥懷裏點了點頭,這才想起小帥一身的傷,連忙從他懷裏鑽了出來,心疼的問到:“我,我沒弄疼你吧?”
“怎麽會……”小帥伸出手掌,輕輕撫摸着樂瑤吹彈可破的小臉說到:“這是自我入獄以來,最幸福的一天了。”
“噗哧,傻瓜!”樂瑤一笑,忍不住擠出最後兩滴眼淚。
“也不知道是誰傻……”小帥幫樂瑤拭去眼淚,順手點了點她的鼻尖笑道:“居然喜歡上一個犯人。”
“嗯?對了,記得上次你說,你是被冤枉的。”樂瑤聽到這裏突然話鋒一轉:“姐姐幫你申訴!”
“不行不行……”小帥連忙搖着手:“姐姐,這裏邊的事很複雜的……”
“再複雜,也該出去了再說呢。”樂瑤聽小帥拒絕,眉頭一皺。
“姐姐,你相信小帥,等到時機合适時,不用姐姐說,小帥也會想辦法申訴洗冤的。”小帥握着樂瑤的小手,誠懇的說到。
樂瑤看着小帥眼神的堅定,不忍違逆他,隻得歎了口氣:“唉,好吧,且先由着你。反正,無論有什麽事,你心中念着姐姐便好。”
“恩。”小帥用力點了點頭,轉爾又挂上了調皮的壞笑:“小帥肯定時時刻刻都念着姐姐,就怕睡着了也念着姐姐的芳名,被管教聽見可就熱鬧咯。”
“噗哧!油嘴滑舌!”樂瑤捏了捏小帥的臉,不樂意的嗔到,卻是滿臉歡喜。
“咚咚咚!”屋外響起了管教的敲門聲。
“稍等。”樂瑤噘着嘴,不樂意的應了聲,又擡頭看了眼小帥。
“閉上眼睛。”樂瑤輕聲說到。
“恩?”小帥不解的看着樂瑤。
“閉上!”樂瑤小臉一紅,兇巴巴的說到。
“哦。”小帥隻得聽話的閉上了眼睛。
突然,一陣清幽的香氣迎面而來,緊接着,小帥的嘴便被熾熱溫潤的雙唇堵上了。這還是小帥第一次跟女孩子接吻,一時如跌入雲裏霧裏,不是所措。
反倒是樂瑤要熟練許多,朱唇微張,香舌已撬開了小帥緊張的雙唇,如靈蛇出洞般纏上了他遲鈍的舌尖。一絲甜蜜,一絲興奮,一絲夢幻,還有一絲感動,攪在一起,随着彼此眷戀的纏綿,侵入了小帥神智,深深的烙在了他心巅。
尚未嘗夠柔情的甜蜜,樂瑤已急流勇退,紅着臉推開小帥,轉過了身去。
“曾小帥,時間到了。”管教實在等不及,拉開了門,說到。
“哦……”小帥咽了口唾沫,戀戀不舍的看了眼樂瑤柔弱的背影,一狠心,轉頭離開了畫室。他不敢回頭,怕被管教發現,更怕看到樂瑤不舍的目光。
“喂!臭小子!”一日,操場上,卷毛帶着一幫人殺氣沖天的将小帥圍了起來。
“大哥大哥,有話好好說……”小帥一見這陣勢就知沒好事。
“媽的,臭小子!居然敢騙我!”卷毛二話不說飛起一腳正當當踹在了小帥臉上。
“啊!”小帥當即眼冒金星的倒在地上,連滾帶爬的逃竄到牆角。
“大哥,我怎麽敢騙你啊?——”小帥抱着頭喊道。
“不是你騙我?那就是強哥騙我了?”卷毛見小帥還嘴硬,當即沖上去又是一頓踹,隻把小帥打得哇哇大叫。
“哥,我真不知道你說的什麽事……”小帥心下生氣:你們哪回打我需要理由了呢?打就打呗,還非編造個理由幹嘛?
“好啊,那哥給你點點!”卷毛說着将袖子挽起來:“小子,你先前是不是說強哥把你當自己人?”
“我?我沒說過啊……”小帥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媽的!現在不承認了!是誰說強哥給送吃送喝了的?是誰說的!”卷毛一邊問着一邊将拳頭噼裏啪啦的落到小帥身上。
“是是是——”小帥抱着頭,大聲喊道:“是我說的,強哥确實送過吃的給我啊……”
“哈?!你他媽還嘴犟!”卷毛越發生氣,一個膝蓋磕在了小帥側臉,直把小帥砸得耳鳴。
“給老子打!往死了打!出了事我擔着!”卷毛打累了,一揮手,旁邊一直等着卷毛發話的衆人見老大終于發話,迫不及待的撲将了上去。
“啊!”小帥慘叫一聲,身影被結結實實埋在了衆人的拳腳之下。直到被打暈,他都想不通,爲何卷毛認定自己是在騙他……
“老公,你回來啦!”市郊,一棟别墅前,樂瑤拉開了門,迎進了一個四旬中年男子。
“恩。”男子一臉官氣,應付了一聲,将外套脫給了樂瑤。
“吃飯了嗎?今天單位沒什麽事,我早些回家做了些你愛吃的。”樂瑤抿了抿嘴,從男子手中接過了外套和皮夾包。
“吃過了,不吃了。”男子似乎很累,脫掉鞋後,進屋便往沙發上一躺。
“哦……”樂瑤有些失望,卻很快便過去了:“你我給你倒杯水吧。”
“恩。”男子似乎不願說話,攤在沙發上,機械式的摁着電視遙控器。
“來。”樂瑤将溫水遞到了男子身前。
“放桌上吧。”男子用遙控器指了指茶幾,懶得伸手去接。
“哦。”樂瑤點了點頭,将水杯放在桌上後,便在男子身邊坐了下來,随着男子一起看起了無聊的新聞。
“老公……”兩人沉默了好一會兒,終于還是樂瑤打破了安靜:“你說,你們監獄裏,會不會有冤案啊?”
“冤案?”男子無力的說到:“那是法院的事,監獄隻管改教犯人。”
“可,萬一監獄發現了冤案呢?”樂瑤追問到。
“犯人可以按流程申訴。”男子不耐煩的答到。
“可,萬一,犯人出于什麽原因不願主動申訴,而又确實是被冤枉的呢?”樂瑤窮追不舍的問到。
男子皺了皺眉頭,轉頭看着樂瑤,問到:“樂瑤,你到底想說什麽?”
“老公。”樂瑤一把挽過男子的胳膊,讨好的說到:“我不是在給你們監獄當心理診斷師嗎?我發現,可能你們監獄裏有受冤入獄的犯人。”
“誰啊?”男子不大高興的問到。
“你一個大大的監獄長,說了你也不認識。”樂瑤笑了笑:“我就想問問,如果遇上這種事,有沒有辦法幫犯人伸冤?”
“你怎麽那麽多事兒啊?你說想找個工作,我便安排你來監獄,早知道你愛沒事兒找事兒,就該好好在家畫你的畫。”男子責怪的說到。
“我……”樂瑤一時氣結,卻也發不出火。
“好了好了,早些休息吧,别一天東想西想的。”男子不耐煩的關掉了電視,起身上了樓,茶幾上的水一口也沒喝。
樂瑤看着武業的背影消失在樓梯盡頭,歎了口氣,拾起杯子,走進廚房,将一桌的一口都沒動過的飯菜用保鮮膜一一封好後,整整齊齊的收進了冰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