旱冰場内。
六對十五。
這不是一場公平的群架。
至少，别長安覺得他們肯定會吃虧，但事兒已經惹了，就不能怕。
正如他說的那樣，“跟天地相比，大家都是小人物，說什麽大話？能活着就行了。”
可是，當葉凱一個人迎着十五個人沖過去的時候，别長安發現，他把事情想得太過簡單了。
這的确是一場不公平的戰鬥，但吃虧的不是他們，而是對手。
身高一米八五以上的葉凱，長得很壯，兇起來像一頭上山的東北虎，那些小青年，在氣勢上就輸了一半了。
葉凱一馬當先，其他人緊随其後。
眨眼間，雙方就戰在了一起。
可打着打着，别長安就發現，群架變成了葉凱的個人秀。
根本沒他們什麽事。
這十五個人，除了那個女生，基本上每個人都是葉凱打倒的。
别長安驚豔了。
他知道葉凱打架會很猛，但沒想到會如此之猛，塞北蠻荒男人的蒼涼氣概，在他的身上一覽無遺。
十年之後，當葉凱再次提起這場群架的時候，别長安跟他說了這樣的一句話。
“生如猛虎，一戰成名。”
……
……
……
一群人倒地之後，女孩兒有點害怕地看着别長安他們。
葉凱點了根煙，狠吸了一口，對她道：“老妹兒，别怕，我不打女人。”
女孩兒微微點頭，算是回應。
周楊朝着沈楠走了過去，在他腦袋上拍了兩下：“爺們兒，事兒了不了？”
沈楠趴在地上，眼角滲出了血，狠狠地瞪着他。
周楊見他還不松口，上去就是一頓巴掌。
“老四！”
别長安吼了一聲，走過去把他攔了下來。
葉凱也跟了過去，看着沈楠淡淡道：“哥們，你要不服，以後可以來找我。今天這事，我一個人攬下來，跟他們沒關系，我們走。”
别長安喊了一聲狗子和蘇曉，離開了旱冰場。
往外走的時候，狗子問别長安：“三哥，老大下手可真黑，你說他一個人最多能打幾個？”
别長安看了他一眼，說：“最好不要打架。”
“那以後要是自己一個人，碰到這種情況怎麽辦？”
“那就跑。”
……
……
……
被人攪了局之後，陳久強提議，說去網吧玩會兒。
不然，就這麽回去，未免太掃興了。
沒人反對。
剛經曆過一場惡戰，除了葉凱跟别長安之外，其他人的情緒多多少少都有點波動。
别長安之所以沒往心裏去，而是在他的眼裏，這些人都還是一群孩子，氣盛點沒什麽。
打個架動個手，沒什麽大不了的，不氣盛還能叫年輕人嗎？
616的人走出去一段之後，後面就追上來三個人，最前面的是那個光頭胖子，後面的兩個，一個是那女孩，另外還有一個留着寸頭的小青年。
狗子指着那群人，對别長安道：“三哥，他們又來了。”
葉凱把煙頭彈掉，以爲這群人還不死心，作勢還要出手，但被别長安給叫住了。
領頭的胖子，走近了之後，笑呵呵地說：“哥幾個，先留步。”
别長安問他：“還有事嗎？”
胖子拱了拱手，笑着道：“我叫江童，想跟哥幾個認識一下。今天我做東，請幾位吃個飯，也算哥們賠不是了。”
别長安回頭看了眼其他人，然後問江童：“吃飯就算了，你跟那沈楠是什麽關系？”
“沈楠是我一個朋友的朋友。”江童笑了笑，又說：“今兒這事完全就是場誤會，就是恰巧在這兒碰上了，所以才動了手。他跟你們有什麽過節，我江胖子根本不知道，不過之前聽他提過一嘴，說有個大一的學生在他眼麽前搶行，但是具體的細節，我也不清楚。”
葉凱彈掉煙頭，說：“那事已經翻篇了，他人呢？”
葉凱掃了一眼，沒發現他的影子。
“他傷得有點重，我讓人給他先送回去了。”
葉凱看了一眼江童，說：“話你帶到就行了，我們先回了。”
“别啊，哥幾個，賣我個面子，咱們吃個飯，認識一下。”
葉凱有點煩了，“你怎麽這麽啰嗦？”
“這位老弟，老哥我隻是欣賞您的身手，想認識一下，除了這個，沒别的意思。小沈子的事，我回去肯定跟他說，讓他别追究了，我的話他還是能聽上幾句的，這個您放心。”
葉凱看他說的挺誠懇，就回頭給了别長安一個眼神，想問問他什麽意思。
616的老大是他，但有的事，葉凱都會聽聽别長安的意見。
别長安對着江童說：“哪吃啊？”
“咱東來順，行嗎？”
葉凱點了點頭，讓他帶路。
……
……
……
一共九個人，江童喊了三輛車，直奔東來順。
吃飯的時候，通過介紹，别長安認識了其他兩個人。
女孩叫範從萱，是江童的表妹。另外一個寸頭的男生叫陸成海，當過兵，年紀比江童大兩歲。
江童是典型的京片子，從小就在胡同裏混。他爹是拆遷辦的主任，也算是個官二代了，但這小子不争氣，初中畢業之後，隻上過幾天的技校，就步入社會了。
沒有正經工作，整天就是跟着那些老流氓瞎混，給人看場子。
場子是個酒吧，名字起得很土，叫挪威的森林，他跟陸成海都在那落腳。
……
……
……
幾輪酒喝完之後，大家都熟絡了起來。
陳久強提着酒杯，問江童：“讓你爹在拆遷辦給你安個差事，不比你成天瞎混強？”
“去幹過兩天，但後來就不幹了。整天跟那些辦公室的老文化人相處，我實在是憋得慌，不自由。每天往那椅子上一坐，不用想，都能知道自己幾十年之後的樣子，這種生活，不是我想要的。”江童一邊搖頭，一邊感歎。
葉凱拿起酒杯，問他：“那你想要什麽樣的生活？”
江童跟他碰了一下，道：“我的志向，就是當一個浪漫主義流氓，策馬揚刀，快意恩仇，辦事有規矩，爲人講義氣，用咱們胡同話說，就是當個老炮兒。”
别長安笑了笑，問道：“流氓還分浪漫主義，跟現實主義？”
“分，怎麽不分。這是老一輩留下的，隻不過我換個說法而已。老一輩的浪漫主義流氓，就是那些占山爲王，劫富濟貧的好漢俠盜。”
别長安又問：“你現在是哪種主義？”
江童想了想，長出了一口氣，說：“我是二者兼顧，但正在積極向浪漫主義轉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