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長安很無奈。
他笑了笑，把吉他放在床上，然後讓陳久強拿紙筆來。
“我寫幾個和弦，然後再配幾個節奏型。五天時間，你能練成什麽樣，就看你自己了。”
陶喆的這首《就是愛你》，風格很R＆B，轉音，變調，都比較講究，隻有一個簡單的六線譜，是完全彈不出感覺的。
但短時間之内，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了。
寫完了之後，别長安鼓勵了他一番，讓他珍惜機會。
接過譜子，陳久強連連給别長安道謝，一口一個“别哥”的喊着。
之後的兩天，他幾乎每天都會練别長安的譜子，可奈何天賦有限，始終未能領悟到R＆B的要點。
彈的，配不上唱的。
唱的，配不上彈的。
有些時候，轉音的感覺更像是在唱京劇？
最後，他自己都受不了了。
爲什麽就唱不出别長安的那種感覺呢？
他把這個問題跟别長安說了，并提了個要求。
大概的意思就是，吉他自己真玩不來，想請别長安給他伴奏，然後他唱。
别長安看了他好久，隻對他說了一個字：“滾。”
老二，不愧是老二。
是真的二。
……
……
……
12月23日，有雪。
袁來給别長安打了電話，隻說了一件事。
“條件我們接受，但是我們公司要有絕對的控股權，隻能給你49%的股份，不需要作入股評估。”
别長安答應了，提了一個要求。
“技術方面的事，綠茶不能插手，而且我需要享有一定的表決權。”
袁來說她沒有這個權利，具體的細節，還是得看合同，但問題應該不大。
别長安問：“什麽時候能簽合同。”
“最快年底之前。”
一開始，别長安以爲綠茶會權衡好久。
可沒想到，這麽快就出了結果。
結果是好的，至少目前來看是這樣。
綠茶公司這樣做，也是看好了互聯網的發展前景，所以才敢下血本合作，他們公司的經營範圍很廣，很多行業的管理系統他們都有涉及，網吧隻是其中占比重比較大的一個。
類似綠茶這種的小公司，跟大公司是比不了的，在他們眼中，機遇就是一切。
借着機遇，把自己的品牌打出名聲，這是最實惠的選擇。
當然，别長安在給他們機遇的同時，也想給自己一個更爲有利的創業環境。
一己之力，難爲大任。
沒有跳闆，是躍不了龍門的。
……
……
……
12月24日，平安夜。
一個不是節日的節日。
那年，質優價良的“平安果”還沒流行，平安夜的時候，大家互相贈送的，一般都是賀卡。
各種各樣的賀卡，有的祝快樂，有的祝幸福，還有的連元旦也一并提前祝賀了。
這一天，别長安一共收到了兩張賀卡，一張是唐婉給他的，還有一張是徐佳欣寄來的。
徐佳欣寄來的這張，時間剛好，信封上的日期是平安夜前的一個禮拜。
賀卡的裏面隻寫了一句話。
“祝君學業有成，聖誕節快樂。”
下面的空白處，是用彩筆畫的一張笑臉，畫得很難看，但是笑得很開心。
2001年的最後幾天，别長安翻着手機上的日曆，感歎時間過得真快。
眨眼間，年底将近。
早上，聽着廣播，望着窗外，别長安突然想起了前一世，2001年平安夜的自己。
那個時候，剛上大學，書生意氣，總以爲心有多大，舞台就有多大。
可後來想想，其實自己就是時代洪流中的一粒塵埃，被淹沒，被淘汰，最後抱着理想，墜入爲生計奔波的現實大軍。
“呵呵。”
别長安笑了笑。
半聲笑前世，半聲笑今辰。
重來之時，别長安從第一天開始，就決定跟時間賽跑，要在這十幾年間，成就人生。
有時候，他也會這樣想，自己這是在做夢，幹嘛這麽認真？
如果每一場夢都這麽認真，是不是太傷感情了？
可轉念又一想，就算是做夢又怎樣？
爽，就行了啊！？
看着窗外的雪，别長安想起了前世的大學同學，還有那段被現實打敗的，不了了之的愛情。
如今的他們，今夕又是何年呢？
是2001年，還是2017年？
他們又都在哪裏呢？
……
……
……
聖誕節這天，陳久強約了616跟602，去外面吃飯。
周楊不想去，大家也沒勉強。
這一天，陳久強照着鏡子，打扮了好久，給自己梳了個偏分頭，然後換上了一身還算正式的衣服。
牛仔褲，馬丁靴，黑大衣。
“别哥，你看看我穿這身行嗎？”
别長安喝着牛奶，點頭道：“有點意思。”
“能成嗎？”
“不知道。”
出發之前，陳久強背上吉他，把一張信紙揣在了兜裏。
紙上是别長安給他寫的譜子跟歌詞。
葉凱問他：“背吉他幹啥？”
周楊就把話接了過去：“還能幹嘛？這是要下手了。”
葉凱沒再問什麽。
吃飯的時候，602的人也沒到齊，田然被文學社的學長找去參加年終筆會了，白露因爲下學期要進學生會的原因，最近一直都在準備系裏的新年晚會。
六個女生，隻來了四個。
四個也夠了，關鍵的在就行。
上菜之前，大家還像以往一樣，先喝了一輪酒，互祝了一下聖誕快樂。
有了女生在場，氣氛很好，酒喝得也過瘾。
但這次，别長安隻喝了三杯，多一杯都沒喝。
葉凱要跟他喝一個，被他拒絕了。
後來，他幾次勸酒無果，幹脆把矛頭對準了陳久強，陳久強心不在焉地跟他喝了兩杯，把葉凱推給了狗子跟蘇曉。
飯吃了一半的時候，陳久強舉着杯，對安娜說：“安娜，我寫了一首歌，想唱給你聽，行嗎？”
安娜愣了一下，然後笑着回答：“好啊，你唱吧。”
“好……但是，在唱之前，我這還有句話，要跟你說。”
“你說。”
陳久強幹了杯中酒，然後淡淡地道：“這首歌我是專門爲你寫的，希望你能給我個機會。”
李木子托着下巴，笑了笑：“是要表白了嗎？”
陳久強點頭道：“是。”
說完，他把寫滿了别長安字迹的信紙拿了出來，放在了桌子上。
别長安心裏暗罵，太二了，你就不能自己重新抄一遍？
抱着吉他，陳久強生硬地彈完了前奏，終于開口唱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