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便如嶽舟所預料的一般,世界意志早就已經準備好一切。
蓦然之間,嶽舟隻感自己心神搖曳,陡然之間,竟然發現自己已經站立在雲端,沐浴着天光,下方是這座充滿了光明的城市。
一如嶽舟剛開始到來之時所見到的一般,隻不過,現在的他,看到的東西更多了。
沐浴着陽光的城市之中,所有的居民似乎都沒有因爲外面的天地而感到擔憂,他們每一個人的臉上都洋溢着笑容。
平安、喜樂、幸福等等一切,都是嶽舟對于這座城市的印象。
他很是奇怪,在這種末世,就算是有這麽一座被庇護着的城市。
但是居安思危是大多數人都會有的本能,尤其是危機就在眼前,這座城市之中的人,竟然沒有一點驚惶憂急,着實不可思議。
這一點,嶽舟剛進城就發現了,隻不過初來乍到,不方便查探,所以暫時擱下。
然而,現在,這一切卻是都暴露在了他的眼前。
他站立雲天,俯瞰下方整座城市,然而,浮現在他眼前的,卻是一張巨大的陣圖。
按道理來說,身爲一個單純的人仙武道側蠻子,嶽舟是看不懂這張陣圖裏面所蘊含的奧妙的。
不過現在世界意志卻是将一切的奧秘都直接的呈現在了他的面前,這整個城市就是一座巨大的陣法。
在嶽舟現在的視野之中,整座陣法之中,沒有任何的黑惡濁氣存在,有的之上淡淡的金色光輝不斷散發。
目光接觸着這一股淡金色的光輝,嶽舟頓感心靈平和安甯,種種正面的情緒念頭浮現心頭:樂觀、平和、幸福、和諧、正直、勇敢...
曾經主動以精神感染黑惡濁氣,體驗過那種惡念叢生之感的嶽舟,此刻感觸尤爲深刻,這光輝與外間那些黑惡濁氣完全就是兩個極端的存在。
一者是極度的負面,一者是極度的正面。
此時,視線再轉,嶽舟看得更加的深入。
他的目光落到了城市之中來來往往的民衆身上,在此時的他看來,城市之内的所有人,從裏到外,皆是晶瑩剔透,嶽舟一眼便可看得清清楚楚。
所有人的心靈之中,根本就沒有半點黑色的負面情緒,唯有淡淡的金色光輝不斷散出,彙聚進入這座大陣之中。
這便是世界意志做下的布置嗎?!聚集正面情緒來作爲武器,來斬斷那株無盡負面情緒所孕育而生的妖花。
但是,真的做得到嗎?!嶽舟心中不免生出疑問。
畢竟,那株妖花是聚集了讓這整個世界都難以負擔的負面之力所孕育而成。
就憑這一點正面之力,就能夠斬斷它嗎?!
然而,還不等嶽舟多想什麽,他心中油然生出一種感應,身體自然而然的有了動作。
輕輕地伸出了自己的手,對準虛空一握。
然而,下方那座巨大的陣法似乎生出了感應,淡金色的光輝猛地噴湧爆發了,宛如火山一般。
無數的金色光點沖上了天際,卻是并未落下去,浩瀚如海的金色光輝将整個天空映得一片金黃,随後,它們猛的開始旋轉合攏。
最終,整片金色光輝之海,化作了一口通天徹地的金色漩渦,瘋狂旋轉。
鬼使神差的,嶽舟腦海之中浮現一口長刀的樣子。
金色的漩渦随着瘋狂旋轉,漸漸的散離了,露出了内核之中的真容。
通體淡金色的神刀,正是嶽舟心中所想的模樣,輕輕的握住了它,頓感心靈爲之一震。
勇敢、仁愛、正直、平和、喜悅等等數也數不盡的正面情緒,如同潮水一般從心底之中誕生出來。
此時的嶽舟,氣質頓時一變,宛如上古傳說之中,品德完美無瑕的聖人一般。
不過,也僅僅隻是片刻而已。
很快,嶽舟便回過神來,看看手中這一口淡金色長刀,卻是生出感慨。
無論是正面情緒還是負面情緒,都會扭曲一個人原本的人格,隻不過一者将會成爲聖人,一者将會成爲惡魔罷了,自己還是保持本我就好。
此時,嶽舟心靈一晃,眼前天地變化,自己仍然站在那間靜室之中,被世界意志附身的諸葛卧龍以及好基友笑劍鈍,仍然在看着自己。
剛才的一切,仿佛都隻是一場幻夢。
但是,嶽舟卻能清楚地感覺到,隻要自己想,一個念頭,便可以将那一柄由正面之力所構成的神刀召之出來。
然而,世界意志阻止了他:"從異變爆發開始,我就讓諸葛卧龍在東海不下這座大陣,淨除人心惡念,收納人心正念,直到如今,總算是勉強攢出了一擊的量。"
嶽舟卻是保持疑慮:"就憑這一把刀,而且隻有一擊,真的就能斬得斷那一株妖花嗎?!它可是由整個世界的負面情緒所孕育出來的啊!"
世界意志表情淡然,語氣更加淡然,卻并沒有多加解釋:"可以。"
嶽舟有些狐疑的看了他一眼,雖然感覺不太靠譜,不過,或許世界意志有什麽神奇操作也說不定。
畢竟,最想拯救這個世界的,是他自己,而不是别人,他不可能拿這種事情瞎來。
"我離開了,剩下的事情諸葛卧龍會與你們商量的。"此時,卻見世界意志深深地看了嶽舟一眼,閉上雙眼。
當諸葛卧龍眼睛再次睜開,他身上的氣質也已經有了非常巨大的變化。
并不在如同先前那般的浩大玄奧,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博學儒雅,嶽舟與笑劍鈍二人皆清楚,世界意志已經離開。
此時的人,已經是諸葛卧龍。
此刻,諸葛卧龍睜開眼,也是先看了嶽舟一眼,随後作揖一禮:"嶽先生,這天下還有衆生,就要拜托您了。"
嶽舟連忙将他扶起:"如今我們都在一條船上,諸葛先生便不必客氣了。"
諸葛卧龍眼下也不多客套什麽了,雖然剛才世界意志借他的身體顯現于人前,這期間的一切,他也是能聽見看見的。
更何況,他與世界意志的關系最爲緊密,許多事情,他早已經知道,眼下自然也不必再多贅述一邊了。
諸葛卧龍此時雖然急切,卻還是先看了笑劍鈍一眼,詢問道:"雅少,你的傷勢如何了?"
笑劍鈍搖搖頭:"不過小傷而已,已經無礙了。"
點點頭,諸葛卧龍面色一正:"事不宜遲,我們這便準備出發吧,天道已經越來越虛弱了,它撐不了太久了!是時候開啓最終之戰了。"
嶽舟與笑劍鈍二人并沒有什麽異議,點頭同意。
的确,眼下他們必須要争分奪秒,時間真的已經不多了。
天知道什麽時候整個世界就要被徹底的拽下去,到時候,真的死定了。
...
昔日的國都之外,一水環城,清波滄浪,算是一處勝景,叫無數文人雅士爲之流連。
然而,如今這環城之水,早已不複昔日清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黑濁,黑色之中夾雜血紅,看去分外不祥。
踏在岸邊,諸葛卧龍看着不遠處的都城。
昔日雄城,如今已然化作鬼城。
回憶起昔日風光,再看如今,心中不由得爲之一歎。
不過,傷春悲秋到此爲止,諸葛卧龍很清楚,沒有時間給他感慨了。
"這裏,便是都城,也是那幫人駐守之處,上次雅少已經來過了,便是在那群人的手中受了傷。"三人前行着,諸葛卧龍對着嶽舟說道。
"我們要清除掉那幫輪回者,然後進入内中斬斷妖花嗎?"嶽舟看看那座巍峨雄城,縱然已是死城,依然給人一種震撼之感。
諸葛卧龍前行的腳步一頓,搖頭:"不,那幫人交給我和雅少來對付。嶽先生,你要獨自一人進入其中,去斬斷那株妖花。"
"嗯?!爲何?"嶽舟一愣,卻是疑問道。
"因爲,我們之中,唯有你一人能夠進入深處。"諸葛卧龍看了他一眼,問道。
嶽舟仍然疑惑,卻是笑劍鈍開口了:"無心,你進去之後,便會明白,爲什麽我們都不行,隻有你能做到。"
按捺下心中的疑惑,嶽舟跟在諸葛卧龍身後,踏入城中。
一進城内,嶽舟頓感不對。
或許是靠近妖花中樞所在,周圍的黑惡濁氣,比起外間,濃厚了何止十倍?!
"這...這城内的濁氣,好強!"嶽舟忍不住開口驚訝道,并且,他能感覺到,随着自己的前進,黑惡濁氣,愈發濃厚。
連專修人仙武道的自己,在這種環境之下,竟然都能如此明顯的感覺到那濃郁的濁氣,那麽雅少和諸葛卧龍他們兩人...
此時,嶽舟終于了然了,爲什麽說隻有他一個人能夠完成這件事情。
連他這個專修肉身的家夥,在外圍都能感受如此明顯。
這種環境之下,雅少的實力必然要被大大的削弱。
而諸葛卧龍這個基本上依靠元氣的修士,在這片環境之中,就被針對得更厲害了!
就算靠着修爲勉強出手,還要時刻小心提防惡氣的感染。
難怪雅少上次會受傷,這種環境下,天知道他能發揮出幾成實力來?
難怪諸葛卧龍會奈何不了一群不太強的輪回者,這種環境下,他六星的實力能發揮出來五星就不錯了。
難怪他這次沒有帶甯采臣,他要是被帶到這裏,隻怕沒辦法戰鬥不說,還根本扛不住侵蝕,直接就要發瘋。
而且,這還隻是外圍,要是更加深入,隻怕雅少與諸葛卧龍也扛不住侵蝕。
較爲依靠元氣的修者,對元氣的敏感程度,自然也比旁人更強。
這種環境,要繼續深入,隻有自己這種内修肉身的才能做到。
不然,強行進入,必然遭到侵染。(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