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是男孩啊!夫人她爲你生下了個男孩後,此刻昏迷不醒啊!老爺你……”
雅兒看那房間裏毫無動靜,又重新高聲哭訴道,甚至還沖上前去,想要拍打那緊閉着的門戶。
但雅兒卻被那趙娟的侍女給攔了下來,隻能不停的哭訴着,祈求那冷血的負心人,看在孩子的份上,去看望她那可憐的夫人一眼。
此時房間裏面,李林正與小腹微微隆起的趙娟相擁在一起,雅兒說的話他倆都聽在了耳裏。
但也僅僅是聽在了耳裏!
李林看着那輕撫着小腹,似笑非笑的看着他的趙娟,心裏歎了口氣,想了想,還是出聲對門外的小翠吩咐道:“小翠,帶雅兒去找張醫師,給那……給夫人看一下吧!”
從始至終,他李林都沒有起身的意思,不知道是不願還是因爲……不敢?
門外的雅兒,聽到李林的話後,露出了凄慘的苦笑,原來這世上真的有如此冷血淡漠之人!
“唉!走吧,别讓你家夫人等久了!”那小翠雖然平日裏,沒少仗着自家主子的威風,欺負那被冷落、無視的主仆兩人。
但她的心總還是肉長的,看着雅兒那凄慘的笑容,心底也開始發酸,感覺不是滋味。
被小翠拖着去找張醫師的雅兒,在即将離開那小院時,最後回頭看了一眼。
那依然緊閉着的房門,擊破了她最後一絲幻想!
雅兒回過頭抹去淚珠,反正她前來主要目的已經達到了,也就不再作過多的奢望。
說來也是可笑,作爲李家明媒正娶的正妻侍女,居然使喚不動這李家任何一人!
除非是她夫人親臨,才能稍微使喚動一些李家下人,若僅是她雅兒前去,沒有人會搭理她。
所以就連夫人昏迷,急需要醫師救治時,她都還要先去找那負心人,帶着得其口語的小翠,才能喚動那張醫師!
這,何其的可笑啊!
而那張醫師,在看到小翠出現後,還不待小翠說出李林的口語,就立馬帶上自己吃飯的家夥,表示馬上就去。
雅兒面無表情的看着這一切,哭?
哭夠了,淚也流幹了!
苦笑?
也笑僵了,心也一并冷了!
當雅兒帶着氣喘籲籲的張醫師,來到自家夫人面前時,看到了卻是那面色紅潤,正蓋着被子在熟睡的王雪。
張醫師看着王雪那紅潤的俏臉,不由得瞟了雅兒一眼。
你莫不是在逗我?你管這叫失血過多昏迷?
但好歹張醫師還是有點真東西,知道剛生産過後的産婦,不管有多順,那也絕對是臉色蒼白無血色。
一是因爲失血,二是因爲疼痛!
所以王雪那常人般紅潤的面色,肯定不正常,于是急忙上前搭脈起來。
一感其體溫,二摸脈搏強度,三數脈搏節奏,四撥開眼皮看瞳孔……
一套流程下來,張醫師面露古怪,這王雪的各項特征,與常人無二,根本不似那剛生産後的産婦。
脈搏強勁規律,查瞳也不似那昏迷症狀,反而像是在熟睡一般。
“這……夫人身體底子好,并無大礙,待老夫開副方子,給夫人調養調養即可!”于是張醫師把原因歸結于王雪身體太好了,生産沒有給其帶來一點影響。
雅兒呆呆的看着張醫師背上家夥離去,張口想要喊停,但卻又找不到借口。
自己走的時候,夫人分明臉色蒼白,手腳冰冷,呼吸急促……
但雅兒又回頭看着夫人那紅潤的面色,平緩規律的呼吸,摸起來溫暖怡人的玉手。
“難道真如那張醫師所說的?是夫人身體太好了,很快就恢複過來了?”面對現實,雅兒不得不相信了張醫師的解釋。
于是雅兒順手關上了門窗,掀開王雪被子打算幫夫人整理清潔一番,卻發現夫人她已經衣着整潔,就連那被血染紅的床單也被換過了!
“是誰?”
雅兒有點不敢置信的摸了摸夫人的額頭,沒有摸到預料中的汗漬,反而是光滑細膩。
“難道是那産婆良心發現,返回來幫夫人整理幹淨了?”仍不放心的雅兒,擡頭确定四周都關嚴實後。
又重新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夫人的身體,真的是幹幹淨淨的!
“難道真是那産婆嗎?但她之前爲什麽要把少爺給扔出去呢?”雅兒滾燙着小臉,幫夫人整理好後,坐在床邊呆呆的想着。
杵着腦袋想不出個所以然的雅兒,放棄了思考,明日去詢問一番就知道了,何必自個兒瞎想。
“不過她那聲鬼是什麽意思?難道她到窗外有什麽……”想到這裏,雅兒的目光不由得向窗戶看去。
隻見幾根樹枝的投影印在窗上,随着夜晚的微風,輕輕擺動着。
但有了先入爲主的雅兒,看着那些樹枝擺動的影子,愈發覺得那是幾隻擇人而噬的鬼手!
“嗚~”突然感覺害怕的雅兒,直接把鞋一蹬,掀起被子,鑽進了夫人的懷裏,然後把自己給遮得嚴嚴實實的。
這也不能怪雅兒膽小,她今年才15歲而已,正是容易被自己瞎想給吓住的年紀。
轉眼間,房間裏又陷入了平靜,隻有兩道平緩的呼吸,和一道急促的喘息回響在房間内。
雅兒甯願呼吸着被窩裏那股清香的二氧化碳,也不願探頭出去喘兩口氣,也可以說是不敢探頭。
她怕自己剛探出頭,就看到了站在床邊的……畢竟人小膽子也小。
其實雅兒并沒有猜錯,在這個房間裏,的确有着幾個未知存在,隻不過并不是從窗戶那兒進來的。
就在王雪熟睡和縮成鴕鳥的雅兒的身側,三個黑影從陰影中浮出大半個身子,然後對着那熟睡的男嬰伸出了冰冷青白的手。
隻見其中一雙青白的鬼手,悄悄的伸向了男嬰的小身子,然後輕輕的把那男嬰給托了起來。
接着另一雙鬼手快速的解開了束縛着男嬰的襁褓,露出了男嬰那漸漸舒展開的q彈皮膚,還有那鼓起的小肚子。
然後這雙鬼手,接過另一隻鬼手遞過來的,拎幹了的毛巾,拎起男嬰的兩隻小腳,對着那一塌糊塗的小屁股擦去……
一旁早等待多時第三雙鬼手,抽出那沾滿污穢的一層抱被,然後把手上那張金色絲綢大方巾,墊了回去。
男嬰還在呼呼熟睡着,根本不知道自己正在被幾雙鬼手擺弄着。
而且就算他還醒着,那未發育的大腦,也不知道什麽叫做害怕吧?
鬼手們在幫男嬰清理好後,還重新拿過一張濕毛巾,輕輕的幫他擦了個臉,才重新把他一層一層的裹了起來。
一切,都是安安靜靜的,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接着,幾雙鬼手沒入了黑暗中,房間裏又恢複了平靜,隻剩下一張被洗幹淨,晾在架子上的抱布,述說着剛剛發生了什麽。
第二天早上,迷迷糊糊的雅兒從王雪身旁爬了起來,看了眼還在安靜睡熟的少爺,打着哈欠去院子裏打水燒水去了。
當雅兒端着熱水回來,就發現了那已經晾幹了的抱布,但迷糊的她卻沒放在心上,而是伸手确定幹了後,就收了起來。
然後拎幹熱騰騰的毛巾,輕輕的對着王雪的臉擦拭起來。
而感覺到異樣的王雪,細長的眉頭一皺,嘤吟一聲後,像是剛睡醒一樣迷糊的看着雅兒。
“雅兒早啊……我的兒!”
雖然迷糊了一下,但王雪很快就回憶起了昨晚發生了什麽,頓時驚叫着爬了起來。
雅兒也被王雪那驚叫吓了一跳,待聽清夫人在擔心着什麽時,急忙開口安撫道:“夫人别慌!少爺沒事!沒事!就在這兒呢!”
驚慌起身的王雪,順着雅兒指的方向看去,就看見了一個安靜睡熟着的嬰兒。
看到兒子沒事的王雪松了口氣,但還是連鞋都顧不得穿,兩步走到搖籃旁,看着睡熟的兒子愣愣出神。
“像!真像!”
王雪突然俯身靠在搖籃上,伸手輕輕撫過男嬰那還稀疏的眉毛,對着一旁的雅兒問道:
“你看這眉毛像不像我?還有這小鼻子,還有這小嘴!”
雅兒雖然不知道夫人如何從那幾根眉毛裏,看出相似的,但還是笑着附和道:“像!都像!”
“人們不都說兒随母,女随父嗎?”
“相信少爺也一定繼承了夫人你的美貌,将來一定會長成個俏公子!”雅兒在一旁輕輕的扶着王雪,生怕夫人突然脫力摔着了。
因爲從沒聽說過剛生産後的婦女,第二天就能像夫人這樣劇烈運動的。
“沒事,我沒事!”王雪感覺,自己現在的身體,比平日裏還要健康的樣子。
小腹處沒有任何疼痛感,而且伸手摸去,也沒有産婆所說的,那生完孩子後,還大着的肚子。
“莫不是你這小家夥心疼爲娘了?不忍心爲娘遭那些罪?”
想不明白的王雪幹脆不想了,把男嬰從搖籃裏抱了起來,開玩笑似的對睡熟的兒子說道。
王雪看着兒子那睡熟的面容,露出了慈笑,伸手撥弄着他蜷縮着的小手,輕聲說道:
“兒啊!以後你就叫做王威了!你隻有娘,沒有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