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葉雲真的會和白月領證嗎?不會。
葉雲知道,遲早會和白月去民政局登記領結婚證,但不是現在。他并不想彼此因爲一時的感動便去領了證,那麽創業還有什麽意義呢?
白月還是被葉雲給說服了。
“創業,你真的想好了嗎?”白月雖然對于葉雲創業的出發點很感動,但是理性告訴她應該提醒葉雲創業并非兒戲,她有些擔憂地說:“我不想你還沒有想清楚方向便匆忙的作下決定。”
“你覺得我這麽慫的一個人,怎麽可能不想清楚就下此決定呢。”葉雲笑了笑,“方向肯定有而且是經過深思熟慮的,我覺得還是有很大的機會能做成的。”
見葉雲自信的模樣和那明亮熠熠的眸子,白月對葉雲肯定的回答多了幾分信任和好奇,拉着葉雲的衣角問,“什麽方向?快說說。”
見白月如此好奇,葉雲說:“今日頭條區塊鏈化,主打三四五線城市用戶,以網賺和公平的價值分配模式,發動群衆的力量,快速裂變,快速占領下沉市場。”
白月思考着葉雲對産品的簡述,點點頭說:“目前今日頭條主要用戶群體還是集中在一二線城市,此刻你做一個産品主打三四五線城市用戶,邏輯上是講得通的。”
說到這裏,白月停頓了一下,随後又說道:“但是我有幾個問題。網賺模式很好理解,跟積分牆類似。我們之前也投過積分牆,效果極差。你做一個新聞平台,網賺模式帶來的用戶,他們使用産品不是爲了閱讀内容,而是爲來賺錢,這種本末倒置的效果對産品影響應該是極大的。還有産品區塊鏈化,怎麽區塊鏈化?發一個TOKEN上交易所割韭菜嗎?如果是這種方式去做的話,産品肯定很難成的。另外,價值分配又怎麽做到公平,用戶不像機器按照設定的規則運營,人怎麽管理,怎麽做到公平?”
白月一股腦兒的将心中的疑問全部吐露出來,葉雲在一旁認真地聽着,她很重視白月對産品的意見。畢竟白月做投資見過很多創業項目,她自己也創過業,作爲一個局外人看得應該比自己更清楚。
“月兒,你每一個問題都切中要點了。無論是網賺,還是價值分配,都會涉及到利益,所以必然很多用戶一開始使用産品時是爲了賺錢來的,這的确會給産品帶來更高的引導教育用戶的成本。但是,用戶除了賺錢,如果平台給他們提供的内容是他們喜歡的,無論是圖文、視頻内容,還是小說與遊戲,他們總歸會願意嘗試一下的吧?網賺模式隻是平台爲了加速用戶裂變,提高用戶新增和留存的一種運營手段。你看現在很多産品都有七日簽到,奪寶抽獎和邀請用戶拆紅包的玩法,平台的确會付出一些成本,但是他們的産品怎麽樣?不一樣發展得很好。”
“其實這個産品最核心的就是價值分配體系,也就是所謂的中央銀行。你可以将它理解爲産品的原子,我們提供的内容、電商等各種各樣的服務是産品的分子,是由原子和分子構成的一個完整的産品。中央銀行承擔的是虛拟貨币的管理、價格調控,以及用戶價值的判斷。我們不妨設想一下,在單位時間裏,不同的作者創作的内容質量參差不齊,用戶的偏好各不相同,那麽内容所産生的價值也應該各不相同,用戶在單位時間裏貢獻投票、評論、分享等行爲,應該也是不同的。中央銀行通過共識機制對内容和用戶分配應有的利益,這樣是否更加公平?我們再去看現在市場上的那些平台,對于内容的價值判斷完全是主觀的,他們對于創作者的價值判斷亦是主觀的,用戶爲平台貢獻行爲,平台賺到錢之後,沒有分配給用戶,這種公平嗎?”
“我們要做的就是将平台的絕大多數利益分享給所有的用戶,讓每一個用戶都參與其中,成爲平台的合夥人,當他們當家做主。用戶隻有獲得利益的情況下,爲了保護自己的利益不受侵犯,他們才會主動的去維護平台,幫助平台成長。是不是覺得有點像傳銷一樣洗腦?你提到的如何區塊鏈化,這就是區塊鏈化。其實區塊鏈并沒有外界傳的那麽玄乎,那些人談信仰、談去中心化,談打破壟斷。其實還不是眼紅現在的權威者,想對他們發起挑戰。
“互聯網中所有試圖打破互聯網壟斷的人,實際上都是想自己成爲新的壟斷者而已。那所謂的信仰,無非就是在既有的社會或市場格局中尋找不到想要的位置,因此向新的組織投誠,以求獲得精神上的撫慰。如果回歸至商業的本質來看區塊鏈信仰,本質上還是想獲得更多的利益而已。我們再說去中心化,萬事萬物都得遵循大自然法則,大自然尚以天地爲中心,一個團體、一家企業、一個組織、一個行業,一個國家,有什麽理由大義凜然的談去中心化?沒有中心,不還亂了套了。那些站在道德制高點的人高談闊論,裝什麽大尾巴狼!”
“在區塊鏈名詞出現前,技術和理念早就有了。我們的産品如果能把共享經濟的理念貫徹執行好,能夠把分布式存儲技術應用好,就足夠了。你看那些平台,公權私權如此集中,卻從不考慮透明化,爲什麽?不還是利益分配的問題麽。我們要做這樣的産品,就要做到一定程度上的相對去中心化,将平台合理的透明化,将權利合理的分配給用戶,這才最有意義的事。”葉雲滔滔不絕的将他對區塊鏈,對将要做的産品想法盡數的講給白月聽。
白月聽得入神,葉雲講到的很多内容對現在互聯網企業固化的商業思維有巨大的沖擊,以她這些年的投資和從業經驗,一時間也無法判斷出這種創新型的模式究竟能否在行業裏掀起驚濤駭浪。但她想,能夠幫助葉雲的或許就隻有對于整個産品運作的邏輯梳理,以及資本運作方面的經驗和一些資源的對接吧。
“那你想過怎麽去賦予用戶權利,實現産品的相對去中心化和透明化嗎?”白月問道。
“我們去看現在市場上的那些平台,在内容引入、安全審核、内容原創和内容運營方面團隊都是非常可怕的,動辄數千人,上萬人的團隊。如果我們把對内容質量的判斷的權力一部分賦予給用戶,這個團隊的實際規模是否大大降低?對于這部分用戶,平台賦予新的身份,通過考核機制實現獎勵和退出。這才是改變勞動生産關系,實現價值重新分配的根本,隻有發動群衆的力量,才有可能讓星星之火燃遍祖國大地。”葉雲越說越興奮,尤其是對于産品的形态越來越清晰,他更有信心把産品做成。
“倒是一個好方向!”白月點了點頭,“不過内容是非常重要的一環,現在版權意識喚醒,如何讓平台的内容更加豐富起來。另外,又如何将這些内容推給那些感興趣的用戶,這涉及到的推薦算法邏輯,你覺得能與今日頭條這樣的頭部産品抗衡?”
葉雲沉默了,關于内容的問題他并不是沒有想過,但是現在畢竟是一家創業公司,如果循規蹈矩一家家談内容版權合作,代價是巨大的。不僅僅是時間和人力成本的問題,更關鍵的是那些内容方動辄一年幾十萬上百萬的合作費用,這對創業公司來說,無疑是一道巨大的坎。其次就是推薦算法問題,對于優質原創内容的保護,讓這些内容獲得更多的曝光,讓創作者獲得更高的收益,單憑内容團隊運營,或者交給用戶去判斷也是遠遠不夠的,包括如何保證讓用戶看到自己喜歡的優質内容,核心的邏輯他已經想得差不多了,但是在算法技術方面目前還沒有物色到比較出色的技術人才,這兩點是他目前很難回避的問題。
葉雲忍不住點了一根煙,白月将面前的碗推到葉雲面前彈煙灰,葉雲抽着煙歎了一口氣說:“内容和算法技術優化這是長跑,不是一下子就能解決的。内容方面,前期我不會考慮去談版權合作,直接用抓取的方式把需要的内容抓回來用,算法這塊核心邏輯我知道,無論是傳統新聞媒體,還是知名企業機構,又或者是個人自媒體,按照「是騾子是馬拉出來遛一遛」的效果推薦邏輯進行評估按照推薦機制推薦就行。”
“推薦算法這塊先不談,現在大家如此重視版權,你自己也是做内容的,如果你都不尊重版權,未來公司肯定會面臨巨大的商業風險。”白月提醒說。
葉雲點點頭,“你說的我明白,不過創業公司早期就是野蠻生長,如果我們循規蹈矩,别人會嗎?作爲一家創業公司,野蠻生長的這個過程我們應該經曆,否則平台不能快速發展起來,我們哪有實力去做口碑的事,都是要花錢的。”
白月所說的版權風險問題,他何嘗不知,作爲一個内容創作者他自己也不希望别人侵犯版權,但是如果要創業,一面是企業發展,一面是道德,魚和熊掌他隻能選其一。爲此,葉雲願意跪着承擔風險,接受所有的指責和口誅筆伐,他可以瞧不起自己,但是他不得不在這個市場環境裏,與其他創業者一樣選擇這種玩法。
“既然你都想清楚了,那我也沒什麽好說的了。”白月說。
“那你支持我嗎?”
白月莞爾一笑,“我不支持你,那我支持誰。隻是希望你這位戈多不要讓我等太久。”
葉雲笑了,“戈多不一直陪着你麽。”
“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白月翻了個白眼,随後又問道:“投資現在是什麽情況?”
“商量之後,種子輪我自己投兩千萬。天使輪闵昱和他的那些機構朋友先入兩個億,直接坐到二十億的估值。”
“你哪來這麽多錢?”白月聽到葉雲自己掏錢投種子輪,驚詫不已。
“過年你在我家不也看我折騰的礦機了嘛,挖了一些币,加上我之前場外交易和别人送的一些币,以現在的市場價格差不多能賣兩千萬吧。”
“真的假的?”白月不可置信地問。
見白月不信,葉雲走到客廳從沙發上把電腦拿了過來,打開了某家交易所的網站,對白月說:“你看。”
看完币價格行情後,葉雲又打開了區塊鏈冷錢包,錢包裏顯示着十幾種币的數量,白月看完後驚呼道:“天哪,值這麽多錢,原來你才是真正的隐形富豪啊,快讓我抱抱大腿。”
“要不是這段時間行情不好,跌的有點恨,也不止賣這麽點錢。”
“早知道我就聽你說的,也去弄一些了。”白月有些惋惜地說。
葉雲笑了笑,“現在弄也不晚,不過我建議你還是REDFUN的去搞吧,不要個人掏錢弄了。”
“爲什麽?”白月不解地問。
葉雲看着白月那雙靈動的大眼睛,看着她那可愛的瓊鼻,忍不住刮了兩下,說道:“你傻啊,轉移風險啊。這種投機倒把的事,誰知道什麽時候就破了。你以REDFUND去做,如果成了那可定能大賺一筆,你的LP們看到公司這麽好的業績,往後一輪輪的募資肯定更順利;另外,我估計還會又一波大爆發,到時候投資肯能就是不已法币投了,而是以比特币和以太坊這種代币去投,你屯一點沒壞處。如果以後虧了,那也虧不到你頭上。其實我看了下礦機的數據,比特币、以太坊這些币已經很難挖了,越往後投資越大虧得越多。”
白月“嗯嗯”的點了點頭,“你怎麽知道還會有爆發?”
葉雲得意地笑着說:“你别忘了中國大媽,她們是一群神秘而又強大的存在,連她們都還沒有進來炒币,你覺得币圈那些人會甘心嗎?”
白月不禁哈哈大笑,中國大媽确實是一群非常強悍的群體,他們手跨一個包,能夠掃蕩攻陷任何一個國家的商場,“我發現你越來越奸商的潛質了,腦子真是個好東西。”
“你也不傻。”說完,葉雲操作着電腦,打算賣掉一部分币。
“賣掉之後可能還會漲哦,賺這一筆錢不容易,如果創業失敗了,那可真的就是打水漂了,你可想好了?”白月再次提醒道。
葉雲摸了摸白月的頭,“你就不能盼我點好,我這還未出師,你就給我定了生死。這點錢本來就不屬于我的,虧了就虧了。大丈夫做事,瞻前顧後,連這點決戰的勇氣都沒有,以後怎麽陪你經曆風雨,等待彩虹啊。”
說完,葉雲将準備賣掉的币在交易所上悉數的給抛了。
“搞定!”
“我明天要吃好吃的。”
“沒問題,有錢!”
“你膨脹了。”
“大爺我賺這麽大一筆錢,有理由不膨脹嗎?”葉雲奸笑着看向白月,眼裏不懷好意。
白月裝作害怕的樣子,起身往後退了兩步,“大爺,你膨脹的樣子好吓人。”
“吓人?看大爺我怎麽收拾你。”說着,葉雲撲向白月。
屋裏驟然間傳來男女打鬧的笑聲,跑向樓上腳踏樓梯的哒哒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