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過得飛快,幾乎在毫無感覺的時間裏飛速度過。
對于趙楊這個屌絲來說,每天除了跟發小們胡亂的溜達會,就是坐下來用手機在網上搜一些鬼神傳言。
什麽風水算命,什麽求符問子。
農村裏的瞎話很多,而瞎話大多數是老頭、老太太編出來騙小孩的。
小時候聽的津津有味,等長大了也就覺得是索然無味,現在重新回想一下,這些瞎話故事裏可能也有一些可信的東西。至于可信的東西有多少,那隻能胡亂的猜測了。
趙楊有兩個關系最好的發小,一個是王老闆,家裏發達了,前幾年就在縣城定居了,每年放假才能看到幾回,平時用手機聯系。
另一個是二潘,一米九的個子,二百來斤,長得壯實。
跟他走在一塊,那才叫一個壓抑,高一頭不說,完全可以把趙楊百來斤的身闆裝下。
二潘初中畢業就出去打工了,也是每年過節了回家才有機會看看,湊到一起,掐一根煙,山吹胡哨的吹山風。
太行山腳下的小山村,估計看的最多的就是荒涼山坡了,還有西北方向連綿不斷的太行山。
四個村子彼此相連,圍了一圈小山坡,有些地方被人爲的開出了道口。
關于村子裏龍脈鳳脈的說法已久,幾乎每個老人都知道村口有一條龍脈,隔壁村有一條鳳脈。
龍鳳呈祥,本應該出一個朝廷的。所謂出一個朝廷,放在解放後應該算出個中央級别的大官。
挺好的龍脈,被南方蠻子給破了。按照最原始的瞎話故事來講,當時有南方的能人來這邊看風水,發現這裏有一條龍脈鳳脈,心生嫉妒歹意,着手給破了。
開路,建廟,崩山,斷水。
小時候村子邊上是有水的,在村口的源頭有活水泉眼,溪水清澈甘甜,老一輩從來不特意挖井。找個地方向下挖個十來米,井水能升到拒地半米的位置。
拿着扁擔勾着水桶就能汲水,甘甜可口,到了夏天更是冰涼舒暢。買兩個西瓜扔進去,不用冰箱都能吃到冰鎮西瓜。
逢夏季雨水多,還能從上遊沖下點蝦,摸魚抓蝦也是小時候的趣事。可惜從趙楊記事的時間裏算,河水一年比一年小,這幾年幹旱,河道也就成了垃圾場,哪還有溪水的影子。
每每說到這事,老人們無不咒罵着南方蠻子害人,至于什麽是龍脈,什麽是鳳脈又大多說不清楚。
農村人嘛,信風水,這算是迷信的一種,不管是婚喪嫁娶都要順着老黃曆。而看個家宅墓穴更是重中之重,一定要請這一片有名的給過來看看。
好吃好喝的招待,不求大富大貴,隻求一個沒病沒災。
趙楊的父親是木匠,家裏放着幾個紅漆棺材,有人用就賣了,沒人用就放着。因爲家裏有這檔子活技,關于這方面的故事可就多了,聽得多,看的也多。
拿個最簡單的例子,趙楊放假了都是幫忙,整個壽材從木闆到成型,到最後刷漆。看得多了,對這東西都沒感覺了,就連二潘過來玩的時候,還躺進去試試大小,開個玩笑。
趙楊父親算是那種經曆多的人,從十五歲就跟着賣大柴,随後十七歲學木匠,一個人扛着整個家庭的開支。自己蓋房子結婚,還取了趙楊老媽這個賢惠的妻子。挺厲害的一個人,至少趙楊佩服無比。
以前也曾經拿着本舊書胡亂的看,雖然不懂風水,可也能跟人聊一會,碰見二吊子水準的,估計還能被他唬住。
北邊有個水平不咋地的幫人看家宅,經常來趙楊家裏待會,有時候還要被趙楊父親說的一愣一愣的。
所以說這風水一途,一知半解的人多,能夠搞明白的人少。趙楊從小對這個感興趣,聽他們講故事一樣,怪過瘾的。
趙楊本來想不起這事,小時候聽爛了的故事。
可他們三個站在山坡上回憶小時候玩耍的時候,煙霧缭繞熏得他眯眼睛的時候,已經有十來天沒有出現的那種感覺又冒出來了。
眼前模糊的視野當中,黑色霧氣夾雜着金色,一股暴戾絕望,瘋狂掙紮的負面情緒從趙楊的心底騰然冒起來。
不由自主的感覺到了心悸,被負面能量壓抑的說不出話來,甚至要被它壓抑的崩潰。仿佛被人捏住了脖子,逐漸的窒息。
吐出來的煙圈散去,瞳孔微微張開,眼前的霧氣消散,那股負面能量也瞬間消失一空,根本沒有出現過一樣。
趙楊捂着脖子咳嗽起來,就像被煙嗆到了一樣,眼淚橫流。
他的心裏無比确定,剛才不是幻覺,絕對不是幻覺。
“咋了,在學校裏呆的時間長了,都不會抽煙啦?”二潘吊兒郎當的走過來,把手往趙楊身上一搭。
就這樣簡單的一搭,沒用多少力氣,手下的趙楊雙腿一軟,癱軟在地上,靠住了身後的大柏樹。
“别,别動,岔氣了,讓我喘口氣兒。”趙楊的胸口大幅度起伏,來了一次千米長跑一樣,呼呼的出氣。
過了會,等趙楊逐漸的恢複過來,身體還是覺得虛弱無比,僅僅是看了看負面氣場,就被氣場的能量波及幹擾。
當自己眯着眼睛去看的時候,有一定概率看到普通人看不到的東西,姑且認爲它們是負能量。
趙楊在心裏默默地想着,臉上還是剛剛被嗆到了的疲憊。
心裏震撼的莫過于老人們傳了許久的那個故事,龍脈跟鳳脈,現在看來,這個故事多半是真的。
需要好好消化一下得到的訊息,這些東西在趙楊這個信奉科學的大學生眼裏太過于匪夷所思。哪怕他一遍又一遍的将未知的東西存放到了科學無法解釋的位置,而老祖宗們似乎一直都在利用這些東西爲己用。
風水相命,福緣厚祿。
轉過頭看向山坡頂上的破廟,隻剩下底座的一點破磚。廟是被村中的啞巴拆的,本來不是啞巴,拆了廟之後變啞了。
兩者或許沒有任何聯系,可有迷信的老太太們都說是得罪了神仙,遭了報應。
趙楊的腦子逐漸活絡了起來,是不是因爲破廟下邊鎮壓着龍脈的一角,當啞巴破壞掉破廟的時候,也相當于破壞了穩定的氣場,那些負能量釋放出來,刺激到了啞巴。
趙楊自己剛剛體會了一下那種負面影響的可怕,僅僅是看到就這樣,如果被負面影響沖擊身體,變成啞巴或許也是可能的吧。
随後想到了中邪,那是否也是被負面能量沖擊,影響了本身的平衡。
腦子裏多了太多的疑問,可趙楊無比清楚的察覺到,自己已經剝開了一層神秘的面紗,距離真相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