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京澀谷區的某家有名的烤肉店裏。已經落座開始烤肉會的乃木坂成員中，美食當前，生田迅速抛開了這段時間以來遭遇的不愉快，雙手拖着下巴，盯着烤盤上滋滋冒油的大塊烤肉，心中的幸福感滿溢。

美食當前，一切的不愉快都随風飄散。

“還沒好嗎，日芽香，我快忍不住了。”随手擦了下嘴邊的口水，朝身邊的中元抱怨。

“快了快了，肉沒熟的話吃了會拉肚子的。”

中元熟練地爲烤盤上的肉塊翻面，餘光中注意到對面的西野正發着呆，不知在想些什麽，而身邊的高山則是望着西野發呆。

這兩人在做什麽呢？

中元猶豫了下，乘出聲道：“娜醬，小實，要我幫你們翻一下嗎，”指對兩人面前的烤盤，“肉，快焦了。”

兩人這才反應過來，一陣手忙腳亂。還是中元幫忙将肉全部翻了個面。

“怎麽了，你們在想些什麽呢，這麽入神。”中元一邊動手一邊笑着問道。

高山尴尬地笑了笑，西野也隻是抿着嘴唇搖了搖頭。

“逝宵醬和飛鳥嗎？”

西野稍稍地笑了下，“總覺得有點放不下心。”

中元看了她一眼，沒繼續追問她是對什麽放不下心。

高山則是在矮桌下調整了下坐姿。

——

“從以前到現在，臭五更，你真的有在好好地看着我嗎？”

小飛鳥的目光有種魔力，配合着她的話，如同一隻無形的大手，将五更牢牢地鎮在原地。

這就像一個引子，勾起了五更心中關于小飛鳥的所有悸動。

從最初的相見，兩人拘謹地相互問好，到漸漸熟悉，何時起陪伴的欣喜轉變成了酸澀的單戀。被拒絕時，流下的眼淚，故作冷漠釋然的倔強，偶爾瞥見的，坐在角落中的身影，單薄的讓人心疼。

五更張開手，想要抱住小飛鳥，卻被對方後退着躲開。

望着小飛鳥咬着嘴唇，不安而又倔強地看着她，五更張了張嘴：“我有在看着你的，飛鳥。”

“你騙人！”小飛鳥拼命地搖頭，“你隻喜歡娜醬，從頭到尾都是這樣，就算偶爾對我好一點也隻是心血來潮而已！”

她不争氣地抹着眼淚，“爲什麽……爲什麽我就不能看穿這一切呢？哪裏有什麽結果……一開始就注定了的……”

“不是這樣的，飛鳥。”五更抓着小飛鳥的手腕，對方扯了一下，她卻不願意放開，“我不知道姐姐是怎麽想的，但逝宵我真的很喜歡和飛鳥在一起的。”

“放開啦，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麽……”小飛鳥扭着身子，企圖脫離五更的控制，卻沒能得逞。

“那個……你們打擾到其他客人了……”

這邊兩人的動靜不小，還是引來了電玩廳的店員，對方一臉苦笑，面對這兩位十多歲的小姑娘，也不知該如何應對，總不能拿着掃把把兩人趕出去。

“我……我已經不會再上臭五更你的當了！”小飛鳥将眼淚全部抹掉，通紅的眼睛，死死地瞪着五更，好像有什麽深仇大恨似的，“臭五更你隻會騙人！”

“我沒有騙你。”五更不知該怎樣讓一個人回心轉意，她隻是有所預感，似乎在這裏退卻的話，小飛鳥就真的要離她而去了。她沒有經驗去處理另一個人激烈而澎湃的情緒，于是自己也跟着被卷了進去。

“我也要怎麽說飛鳥你才肯但相信我？”

“我已經不會再相信你了！”小飛鳥梗着脖子。柔順的長發因爲被眼淚浸濕，有幾縷恰好粘在臉上，她看起來像隻炸了毛的小獅子，将自己的所有兇狠與驕傲展露出來，吓退敵人。

“我已經說過了，”小飛鳥說道，“在臭五更你留宿在我家的時候，說了喜歡你，想要你一直呆在我身邊，哪也不許去！”

五更手上的力量一滞。

“那麽多的第一次……那麽多的第一次都是因爲和臭五更你在一起才有了特殊的意義！第一次有了喜歡的人，第一次想要努力地靠近，第一次體會到那種難以忍受的孤寂在看到你和娜醬在一起的時候！然後……第一次被喜歡的人拒絕！”

她的眼淚又再次流了下來，“我給了你機會的，那個時候，我多希望你和娜醬那次一樣，也隻是裝睡而已，能聽到我平時怎樣都說不出來的話！可臭五更你沒有給我任何回應！我隻好一個人自問自答，像個傻子一樣！”

她氣勢洶洶地既卑微又威武地向五更控訴着，這一定是她最勇敢的時刻，西野不在，深川白石橋本都不在，有的僅僅是她和五更兩人，以及一群不明事态的外人。

啊啊。

将所有的心情和盤托出之後，小飛鳥的心裏隐隐有着一些快意。一直以來，她總是深受其害，自己扭捏反複錯綜複雜的心情，帶給她的煎熬與苦楚，在這段時間幾乎成了她生活的底色。

悲觀地看待身邊的事物，這樣就能相對平靜地面對失望與别離。她想要成爲那種人，不有希望，不對任何不受自己控制的任何事物有所期待，這樣雖然寂寞地遊離在外，卻也不會受到更大的傷害了。

她覺得自己快要完成了，預想中的水火不親刀槍不入的最終版的自己。

這下子，我和臭五更的關系也該結——

“我都聽到了哦。”

小飛鳥微微睜大眼睛，詫異地擡頭，身體卻遭受到了一陣不大不小的撞擊。

好像整個人升上天空一樣，軟綿綿的不受力。半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原來，自己是被五更抱住了。

一瞬間，小飛鳥有些惱羞成怒。

“幹什麽啊你！”用盡全身的力氣推開五更。

“我聽到了，飛鳥，關于你說的那些話，”可五更卻仍抓着她的肩膀，“一字一句的，聽得清清楚楚。我們約定好的，不會留下你一個人，說謊的人要吞一千根針。飛鳥你雖然說是騙我的，可逝宵我當真了哦。”

對方眼中的認真讓小飛鳥動容不已。

緊接着，那份動容就被心中湧現的羞怯感沖淡。

“臭五更你又裝睡騙我——”

“飛鳥！”

五更大聲地叫着她的名字。

下意識的，小飛鳥應了下。

于是五更抓着她肩膀的手更加的用力。

“飛鳥，我是喜歡你的。”五更認真地說道。

小飛鳥被這句話沖擊得略微失神，張開嘴巴，情不自禁地“诶？”了一聲。

五更也是，被小飛鳥的情緒帶着走，不由自主地就說出了近似于告白的話語。反應過來，她立刻慌亂地退開幾步，捂着嘴巴，眼中的慌亂藏都藏不住。

逝宵我……該不會給姐姐闖禍了吧？

可是，逝宵我确實喜歡飛鳥，也沒有說謊啊……

兩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地持續了四五秒，被晾在一邊的店員，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站在那尴尬的很。

半晌之後，五更才放下雙手叉在腰上，一會低頭一會擡頭，“嗯……嗯……”地苦思冥想了了半天，最終冒出一句：

“要不……我們先交往看看？”

“……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