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我們交往看看？”

當五更說出這句話的時候，小飛鳥瞪着眼睛，錯愕地張大嘴巴：“……哈？”

電玩廳的嘈雜的氣氛早就因兩人的争執而顯得凝重，此刻更因五更脫口而出的一句話而變得微妙。

店員備受沖擊，好半天才回過神，“那個……情侶吵架能不能去别的地方——”可惜話還沒說完，再次被小飛鳥打斷。

“騙子！”

“沒騙人！”

“你就是在騙人，”小飛鳥抹了下眼淚，“一到這種時候就說些好話！我不會再相信你了！”

“可這是事實啊，我喜歡飛鳥，從很久之前就是了，一起補習，玩鬧，上台前的鬥嘴，誰都不願意服輸，飛鳥也是吧，如果真的讨厭我就不會跟我跑出來玩了！”

“那證據呢，”小飛鳥說道，“既然喜歡我，爲什麽要說那種話，那個時候，在富士急的時候，隻要臭五更點頭的話，我一定會握緊你的手的！”

“現在也不晚啊。”

五更趁小飛鳥不備，緊緊抓住她因情緒激動而略有些顫抖的手，飛鳥想要甩開，卻沒能如願。

“飛鳥你要證據是吧，沒問題！”

她牽着飛鳥，頗爲霸道地，一路拽着向外走去。

“幹嘛啊！你要去哪？”

小飛鳥掙紮着，五更卻頭也不回地說道，“去見你的父母。”

“……诶？”

——

然後才有了五更帶着小飛鳥坐在其父母面前，大言不慚地說着“可以把您的女兒飛鳥交給我嗎？”的後續。

——

此刻，五更蜷縮在浴缸中，任憑溫熱的水溫将體溫擡高，以此掩蓋自己快要過載冒煙的大腦。

“逝宵我好像做了超級多餘的事了……”

她抱着雙腿，嘴巴鼻子沉到水面之下，隻留雙耷拉着眉毛的眼睛，在水下咕噜咕噜地吐着氣泡。

姐姐和娜醬那邊要怎麽解釋呢……腦袋痛……

然後閉上眼睛，整個小腦袋沉到水下。

“……”

過了十多秒才猛地從水中鑽出來，随便抹了下臉上的水漬。

“不管了不管了，我先保住飛鳥這一頭再說。”這樣說着，總有點自暴自棄的意思。

“逝宵醬。”

浴室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毛玻璃上映出模糊的黑色人影。

是飛鳥媽媽。

“逝宵醬，換洗的衣服我放在門邊了，還是上次那套。”

“那個，”五更出聲道，“叔叔……還在生氣嗎？”

她現在還對十多分鍾前，飛鳥爸爸氣得額頭血管都快要爆開的模樣記憶猶新。雖然并不會害怕，但大晚上的突然要人家交出女兒，總覺得有些不地道。怎麽說呢，這種事應該再循序漸進一點才對。

雖然姐姐和娜醬循序漸進了好幾年還是一朝崩盤就是了。小逝宵在心裏吐槽。要不是關心姐姐的人際交往，她才不會做這種麻煩的事呢。

“他啊，”飛鳥媽媽聲音帶着一點無奈的笑意，“拉着飛鳥在客廳做思想教育呢。”

“這樣啊。”

五更有點失望，還想着能和飛鳥一起洗澡呢，像之前姐姐來過夜那次。不過看鳥爸的架勢，大有以死明志的決心，她也就沒說些多餘的話。

“逝宵醬，你爲什麽會選飛鳥呢？”

浴室外沉寂了稍許，五更還以爲飛鳥媽媽離開了，這句突然的發問，讓五更也不知該作何回答。

“說實話，逝宵醬你的事我也有通過一些渠道了解，畢竟……”她頓了下，“那天，飛鳥回來後一個人躲在房間裏哭的很傷心。”

毫無疑問，飛鳥媽媽說的就是富士急那次。

當然，五更本人是抱有歉意的。不止是五更本人，連妹妹逝宵都多少覺得不好意思。

“因爲逝宵醬你很受歡迎啊，比飛鳥要受歡迎的多，西野七濑醬，還有中元日芽香醬，其他的我就不知道。”

“其他的沒有了。”逝宵生怕自己姐姐被誤會成那種葷素不忌的肉食系，忙探着脖子出聲解釋。

不過仔細算算，加上小飛鳥，四人正好能湊夠一桌麻将，五更要是忍心一個個下手，成功的可能性還真不小。至少在逝宵看來，姐姐五更和那種後宮動畫的男主還挺有幾分相似的。

比如優柔寡斷這點。

“老實說，我不打算幹涉女兒的戀愛自由，無論是成功還是失敗，得到的都是在這個年紀才能收獲的寶貴經驗。隻是，畢竟身處母親的位置上，如果女兒成爲另一個女生的替代品，我再怎麽包容，也是會感到不甘心的。”

“我也是這麽認爲的，”五更急忙說道，“飛鳥就是飛鳥。”

“但是，逝宵醬你和其他女生的關系還沒有完全處理好吧？”

“……”

“好了就出來吧，泡的太久會感冒的。”

然後便是飛鳥媽媽開門出去的響動。

過了半晌，五更才放松下來，重新仰靠在浴缸的邊緣，天花闆上因熱氣凝結的水滴砸在她的額頭。啪的一聲。

逝宵和姐姐五更雖然共用一個身體，可她感受到的世界卻有着微妙的差别。不同于姐姐，她大概能感受到，談話間的一些微妙的情緒轉變。這是不是叫做旁觀者清，逝宵不知道。

但，五更來到飛鳥家中那次，兩人簡短的對話中，逝宵還是能察覺到一些東西的，關于飛鳥喜歡自己的事。以及飛鳥媽媽早就知道這些的事。

逝宵就像是一直安心呆在幕後的工作員，和觀衆看着不同視角的舞台局，察覺到不一樣的劇情線索，可一旦坐回觀衆席，偶爾會理不清自己的身份，明明是在謎局中打轉卻還以爲自己找到了線索。

她雙手在浴缸中擺動，制造嘩嘩的聲響，頭一次開始設身處地地煩惱起來。

關于姐姐五更想要找到的答案，以及，作爲妹妹的逝宵自己又到底喜歡誰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