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野七濑桑,請問你和五更逝宵是什麽關系?”
“你這是什麽鬼問題啦!”
飛鳥爸爸這話出口的瞬間,小飛鳥的危險探知天線頓時高高豎起,瞬間從沙發上彈起來,張牙舞爪地怒斥道,面對自己的父親也毫不留情。
飛鳥爸爸面色不變,估計早有預料,倒是西野被吓了一跳,朝旁邊側了下身子。詫異地看向小飛鳥,搞不懂她這麽大反應的原因。
“……抱歉,我好像有點反應過度。”小飛鳥尴尬地抓了抓腦袋,在“啊哈哈”的幹笑聲中坐下來。望向父親的視線已經帶有一絲殺意了。
飛鳥爸爸可不管這些,反正他被女兒嫌棄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了,好不容易有機會接觸西野,自然想問個明白。當然,他說的旁敲側擊意思是從西野的回答中旁敲側擊,至于問題,當然是簡單直白的好。
“我和小宵是朋友,也是同伴,因爲從初期就一直在一起,所以很被她照顧。啊,小宵是五更的昵稱,我們都這樣叫她。”
西野回答的不慌不忙态度從容。這都是從握手會上鍛煉出來的技能,别說她和五更什麽關系,直接問什麽時候結婚的都大有人在。她現在多少也有些習慣這些了。
當然,被飛鳥爸爸這樣問她還是多少覺得有些怪異的,隻是表情上不會表現出來而已。
這就是正宮的涵養嗎,飛鳥爸爸心裏點頭,再看旁邊小飛鳥沖她擠眉弄眼的模樣,像個長不大孩子——雖然她本來就是孩子。這可不是輸了一點兩點,首先氣勢上就完全不能比。
“叔叔爲什麽會這麽問?”
“沒什麽,”飛鳥爸爸笑道,“隻是想着西野你和五更從初期的時候就一直在一起,想必關系一定非比尋常才對,然後網上也看到了不少一起活動的照片,随口一問而已。”
這可算不上回答,西野想,然後注意到,在說着這番話的時候,飛鳥爸爸一直在看着自己女兒,更覺得奇怪。
“對了,飛鳥是怎麽和你們關系變好的?”飛鳥爸爸問道,“一般來說兩個人關系特别好,加入第三個人會覺得是拖累吧?”
“沒這個倒沒有,飛鳥天真爛漫,我們相處的挺開心的。”西野斟酌着用詞,一般人會用拖累形容女兒?
“爸爸。”小飛鳥咬牙切齒地站起身來,“你跟我過來一下。”硬是把飛鳥爸爸拽離沙發,往客廳外的玄關走廊那邊走。
飛鳥爸爸離開前還有餘力回頭朝西野笑。
“西野你随便看看,桌上的零食盡管吃,把這當自己家,别客氣。”
西野略有些苦笑地點頭,心想着飛鳥與她爸爸的相處着實奇妙,也難怪自己從沒聽到她有透露自己爸爸的情報。
不過,爲什麽小飛鳥會對自己和五更的問題反應那麽大呢。西野自問沒和她說過兩人交往的事才對,而且那個樣子,分明是想要遮掩什麽的樣子。用惱羞成怒形容也絲毫不爲過。
她稍稍地靠在沙發的靠背上,有些想不明白。視線卻越過茶幾,落到電視櫃上簡易的收納盒中,因爲沒有蓋實,裏面的白色紙張将蓋子頂出三四厘米高。
西野盯着那個地方,頗爲在意地摸了摸手腕。
——
“你幹嘛多嘴問那些有的沒的啊!”
走廊上,小飛鳥憤怒地皺眉頭,質問自己的父親。
“沒辦法啊,誰讓你平時都不告訴我團裏的情況,”飛鳥爸爸抱怨道,“你也沒必要把自己朋友保護的這麽好,我隻是想知道自己女兒在團裏的情況而已。在這樣也有錯?”
見他說的義正言辭,飛鳥更是火大,“還不是因爲爸爸你口無遮攔,什麽事都往外說。要是透露了其他成員的信息怎麽辦!”
“我口風很緊的好不好!”
飛鳥爸爸心中當然知道女兒害羞,他之前也聽飛鳥媽媽說過類似的情況,雖然不想承認,但這個西野七濑應該就是小飛鳥情敵之類的角色。他對五更自然沒什麽好感,也樂于小飛鳥戀情吃癟,但同樣心裏也憋氣。
自己家的女兒有哪點不好,那個五更會遲鈍到這種程度,按理說隻要彼此都有些好感,喜歡這種事很快會被發現才是。
“總之爸爸你别再亂說話了。”小飛鳥再次警告道。
飛鳥爸爸看着飛鳥的樣子,沒由來地心裏生氣。女兒不争氣又膽怯的樣子,實在讓他看不過眼,他雖然不支持飛鳥的戀愛,但這個未争先敗,避而不戰的沒出息态度是怎麽回事,好像天生低人一頭似的。
“飛鳥,你還記得小時候和我一起看的魯邦三世漫畫嗎?”
“又來了,魯邦死宅。”小飛鳥誇張地歎氣,絲毫不給爸爸面子。
飛鳥爸爸被女兒的态度噎了下,還是說道,“你小時候不是問過我魯邦三世爲什麽策劃的行動到最後動能成功嗎。”
“那是因爲她他是個無所不能的天才,”小飛鳥回答道,“射擊變裝,武器飛刀,精通各種技能,再加上超高的智商,想不成功都難吧。”
“不是這樣的,飛鳥,”飛鳥爸爸卻搖着頭,“魯邦三世之所以成功是因爲他有想要的東西,他會因此行動,無論這件事失敗了結果會怎樣。這種超常的行動力,才使得他一次次地逃避警察的追捕,化險爲夷。”
一方面,飛鳥爸爸希望女兒不去理會喜歡五更的心情,另一方面,他也不想看到飛鳥這樣垂頭喪氣沒點志氣的樣子。
她的女兒本來就應該是驕傲的,仰着腦袋目中無人也罷,大言不慚地說着大話也罷,總比現在這樣垂着腦袋,抱着無可奈何的心情喪失期待要好得多。
“……可那樣聰明的魯邦三世,不也在不二子的手裏連連吃癟嗎。”
“呃……”飛鳥爸爸再一次被噎的有些說不出話來,“我不是這個意思……”
“總之你别再說些多餘的話了,”小飛鳥噘着嘴轉身,“我去倒兩杯果汁端過去。”心裏卻說,反正我也是類似的情況啦。
飛鳥爸爸看着小飛鳥的背影,心情複雜。直接告白被幹脆拒絕還果斷些,好過現在這個糾纏不清的狀況。
他回到客廳的時候,發現西野正站在電視櫃旁,手中拿着什麽在看,走得近些才發現原來是小飛鳥這兩年的學校測驗試卷。
“這是飛鳥她媽媽收起來的,”飛鳥爸爸笑道,“很奇怪吧,專門收集這個。”
“阿姨做的……”西野想到了去年夏訓結束後的烤肉聚會,飛鳥媽媽熱情地撮合着小飛鳥和五更。
“對,還說什麽飛鳥現在還小,總有一天會發現的,這些留着以後還能當證據用,莫名其妙的,這些能當什麽證據。”
西野抿着嘴唇,胸口中似乎有什麽東西在翻湧着。
“叔叔你……應該沒認真看過這些試卷吧?”西野問道。
“有什麽可看的,光看這個分數我就頭疼。”
“話說回來啊,”飛鳥爸爸拿過收納盒中的其他試卷,翻着上面顯示的分數,無奈道,“這孩子成績是真的差,那麽長時間地補習都沒用,來來回回在及格線下徘徊,就是不肯多考那幾分,學成她這樣也算是某種才能了吧。”
“是小宵在幫飛鳥補習……”西野喃喃自語。
“對,雖然一直不見成效,但我們其實蠻感激她的,畢竟一直占用她的休息時間,哦,對了,前幾天小飛鳥還招待她來家裏做客,晚上正好下雨,就留她住了一夜。”
西野手中的試卷被她捏出幾道褶皺。五更并沒有和她說過這個事情。
“飛鳥也是,”飛鳥爸爸笑了下,“一到放假就背上自己的小書包,大早上地就急着出門,說着‘我先去臭五更那了,午飯就别做我的份了’。真是的,每次都考成這樣,也不知道她積極個什麽勁,我現在都徹底放棄了。”
雖然飛鳥爸爸是以一種揶揄的口吻說着這些話,可西野還是從中感受到了作爲一個父親對女兒的寵愛。
“因爲,飛鳥喜歡小宵吧?”
“對對,我也和她媽媽商量過,就算喜歡也不能去的這麽勤吧,多打擾——!”
飛鳥爸爸瞬間停住,慌張地捂住嘴巴,緊張地望向西野。場面一時靜的落針可聞。
西野視線一直停落在試卷上,好半天沒人說話她才擡起頭來。見飛鳥爸爸的驚恐的樣子,覺得好笑。
“沒人和叔叔說過嗎,”西野說道,“叔叔和飛鳥其實蠻像的,容易被别人詐出秘密這點。”
“不是,這個是我一時口誤!”飛鳥爸爸企圖亡羊補牢。
“女孩子間互相喜歡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才對,叔叔你緊張地不打自招了。”西野将手中的試卷折好放在收納盒内,然後轉身回到沙發上,提起自己的小包。
見她似乎是想要離開,飛鳥爸爸急忙說道,“飛鳥去倒果汁了,很快就回來,你們——”
“不用了,”西野打斷他,将手放在胸口的位置,“我現在心裏很亂,具體什麽樣很難描述,可如果見到飛鳥的話,我說不定會直接哭出來,我不喜歡這樣,所以……所以我還是先回去了。”
她臉上帶着淡淡的笑,自始至終都是内斂的平穩的,可飛鳥爸爸注意到,她拎着包的手卻在微微顫抖。
飛鳥爸爸再難以出言挽留,他眼睜睜地看着西野朝他鞠躬道别,自始至終都保持着情緒的克制沒有失控。
空曠的客廳之中,飛鳥爸爸一時陷入了混亂中,這種不被期待的轉折,多少讓他承受了些心裏的壓力以及愧疚。
對了,試卷。
他看向手中的試卷,每道題的答案,解題思路,很快便明白了這件事情的起因。
“爸爸?”這時小飛鳥才端着飲料姗姗來遲。
飛鳥爸爸看向女兒手中的兩杯牛奶。
“果汁隻剩下一點點了。”小飛鳥解釋道,然後轉頭四顧,“娜醬呢?”
“飛鳥……你别擔心,我……我車還停在車庫裏,回來前才加滿的油,追出去完全夠用。”
“哈?”飛鳥一臉的莫名其妙,“你在說什麽傻話呢?”
飛鳥爸爸晃晃手中的試卷,表情有些難以啓齒,磨蹭了半天才艱難開口。
“飛鳥,你錯的太離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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