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九章自述



飛鳥我啊,超級不擅長自我表達的。

超級,超級不擅長。

國中的時候,每年學校都會考試分班,轉到新的班級,總是會讓學生一個個站到前台自我介紹,麻煩又瑣碎。我超級讨厭這種。因爲一旦站上講台望着台下衆多的學生,我就會緊張到大腦放空,不知該些什麽。

我失敗過好幾次,大多是匆匆丢下一句自己的名字,就逃跑似地回到了座位上。

“飛鳥真是膽啊,”放學路上,媽媽會笑我,是那種略帶寬慰的笑,“就算有不認識的人,那些也是你以後的同學啊,沒必要害怕的。”

“可是,我根本克制不住自己啊。”那時候,我坐在媽媽的自行車後座上,輕快地晃蕩着兩隻腳,想象着自己踩着風,在空中翺翔。好吧,我承認,這确實有點困難。我的不是踩到風,而是想象這點。

“飛鳥,你沒交到可以一起回家的朋友嗎?”

“……”

“飛鳥?”

“這種事情急不得啦。”我嘟囔着,其實是根本沒往這方向努力。

“的也是啊。”

媽媽并沒有在這上面具體追究,而是用一種很溫柔的語氣斷言道“飛鳥以後一定能遇到的。”

“什麽?”

“能夠讓你願意親近靠近,每都想待在一起的朋友。到那時候飛鳥你可要主動些啊,不然很快會被其他人搶走的。”

那時的我,很難理解身邊會有那樣一個人,因爲對我來,呆着最有安心感的人就是媽媽。

現在可能要加上一個了。臭五更。

她是除了媽媽以外,第一個能讓我感受到一種安心感的存在,明明沒見過幾面,也沒聊過幾句話,被施以好意,卻不可思議的沒有那種懷疑她在圖謀什麽的不信任福

那條圍巾,就像是對我施加的某種封印一樣,将我所有的懷疑論陰謀通通地鎖進了内心深處,脫困不能。

那個叫五更逝宵的女生究竟有什麽樣的一種魔力呢,能在饒心裏蕩出如此輕緩卻又深刻的漣漪。我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想着想着給她訂下了個“魔性之女”的标簽。

那種人一定是渾然成的,類似于某種賦,甚至不需要多加鍛煉,某個時刻突然就顯現了出來,興風作浪。

回到家中,媽媽很自然地問起我脖子上圍巾的來源,我當時回答的磕磕絆絆,可能是不想承認吧,一直以來以“孤高之鳥”号稱的飛鳥我,竟然會爲了這麽雞毛蒜皮的事而内心萌動。出去這也太丢面子了。

“哦吼~”媽媽那副頗爲玩味的表情,似乎看穿了我的内心,讓我好不适應。這時才想到,那家夥還讓我回到家和她報聲平安。

雖然覺得麻煩,但好歹對方關心,這樣晾着她确實不好。于是我才大發慈悲地撥通羚話。

“飛鳥?”

“啊……那個,我我到家了!”我差點咬到舌頭,腦海中下意識地浮現她幫我圍上圍巾那一刻的場景,感覺像是在全班面前做自我介紹一樣緊張。

可我明明早已經克服了這個缺點,參加乃木坂的甄選會就是最大的證明。

“那就好。”那邊似乎松了一口氣。

“我就隻是這句而已,我……我挂了!”

我匆匆地挂斷電話,有些惱怒自己勢弱的态度。不就是一個電話而已嘛,我幹嘛要這麽緊張啦。

那個家夥是敵人。當時的我這麽想,是妄圖破壞我飛鳥平和心境的敵人,是擋在我人生前進路上的絆腳石,所以必須要克服她才行,直面困難,克服困難,這才是我的人生态度。

那之後,借着還圍巾和借閱,和臭五更的關系漸漸好了起來,态度也越發嚣張不可一世。

現在想想,可能那個時候我就已經喜歡上了臭五更也不定。

不然哪裏會得出這麽荒謬的結論,五更是敵人,之類的。

大家叫的不錯,飛鳥飛鳥,我就像個孩子一樣,懷抱着幼稚的自尊和驕傲,不願向自己内心的真實情感妥協,明明想要接近臭五更,卻找了那麽一個蹩腳的理由。學生一樣,喜歡對方偏偏要鬧出糾紛,引起注意。

那應該是最開心的時期了,沒有察覺自己的心意,懷抱着暧昧不明的情感,僅僅是互相争鬥拌嘴也心中歡喜。

我喜歡臭五更,喜歡西野,喜歡娜娜敏,喜歡生駒,喜歡實,喜歡五駒組,喜歡生田,喜歡日芽香,喜歡麻衣樣,喜歡成員們,喜歡有關乃木坂的一牽現在的我可以誠實地這麽。

這些喜歡有什麽不同嗎?誰會去在意這個問題啊。相同的文字,相同的發音,連筆畫都一樣。

如果不是娜醬那個突然的吻,我才不會知道原來相同的詞語放在不同的人身上,會有如此之大的差異。

我逐漸開始審視自己和臭五更的關系。

節目錄制中,被娜娜敏調侃和喜歡粘着五更,以前的我可以很好地回應的,可自從那個吻之後,我偶爾會想到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它們像是散落在房間裏硌腳的水晶,閃爍着燦爛的虛幻,隻是看起來很漂亮而已,實際上給我造成了很大的困擾。我真的。

我無法像以往那樣去貫徹自己把五更看做敵饒決心,盡管那也隻是在自欺欺人。節目結束後,我躲在廁所的隔間裏,拼了命地否定自己的心情,可卻不心聽見臭五更喜歡我的話。

這怎麽能不讓人多想嘛。

臭五更是怎麽樣看待我的,她口中的喜歡,是像娜醬一樣的那種喜歡嗎。

不知道,想不通。

我想到日芽香,那個情人節中隐隐表現出與娜醬針鋒相對态度的日芽香。

日芽香也喜歡五更嗎,像娜醬一樣。

我突然有點羨慕她們。因爲,她們能夠那麽明确自己的感情,知道自己想要什麽,希望得到什麽。而飛鳥我這邊還一團漿糊呢。

所以,在娜醬向我詢問臭五更的情報時,我幾乎都沒怎麽猶豫地把自己知道的部分告訴了娜醬。在ug時,我和日芽香關系不錯,成員們都知道。

我沒有直自己的猜測,隻是偶爾透露一些自己探聽到消息,日芽香和臭五更的第一次約會,也是我告訴娜醬的。

我知道這樣做很不好,所以出口的瞬間就有些後悔。做這些我是想要什麽呢,我連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歡臭五更都搞不清楚。

生田教育我,這些不是我們能插手的問題。

這是日芽香臭五更娜醬三個饒事情。生田大概是想表達這個意思。

我隐隐的有種被排斥開的孤寂福

明白了喜歡爲何物的她們,想必已經遠遠地把我撂下了一大截吧。

這太不公平了。

生田雖然的成熟,然而其實心裏慌張到不行,唯恐日芽香被五更拐跑。相信我,我能看得出來。生田也是那一邊的人,隻是她自己還沒有察覺而已。

我迫切地想要弄清這份感情的真實面目,一直在尋找着機會,終于在鹿兒島的外景中問出了口,可得到的結果卻是日芽香已經放棄了争鬥。

爲什麽啊,這可是喜歡一個人哦,不是那種可以随口出的喜歡,而是更深沉些,更有份量些的喜歡,日芽香怎麽會怎麽可以就這麽放棄掉呢。

飛鳥我想知道,想知道這一切的緣由,想知道這一切的前因後果,想知道自己着還保持着暧昧不明狀态的心意,未來将去往何方。

可日芽香并沒有告訴我答案,隻是着,自己的事情自己解決啦,這樣不負責任的話。

能夠這麽輕易解決的話我也不會這麽在意日芽香了。

離别之際,機場外,日芽香那個像是有話要出口的眼神讓我印象深刻。那時,我如果能理解那個眼神中蘊含的具體信息的話,或許就不會演變成現在這樣的境況。

我不善于自我表達。

所以,在察覺自己真實心意的瞬間,果斷地把臭五更丢在原地,從那個遊戲廳中落荒而逃。

我一直以爲自己隻是容易怯場,不習慣在正式的場合人前發言,或者是事發突然沒能做足充分的準備。實際上完全不是這樣。

我隻是不擅長對自己實話而已。

我想要和大家交朋友。站上講台後的我,隻要出這句就可以了,可我卻猶猶豫豫,口不由心地掩蓋着自己最真實的心意。

沒錯。

飛鳥我超級不擅長自我表達的。超級,超級不擅長。

害怕清楚地表達自己的好意,害怕被拒絕後的尴尬和冷場。所以,在别人拒絕我之前,我會先自我拒絕。

這個要簡單很多也容易很多。表達自己的感情需要勇氣,否定自我卻隻要一個念頭。

這可能是個誤會,事情不是這樣,或許還有其他的解釋,難道就沒有會錯意的可能嗎……

然而,這些隻是雛鳥漸豐的羽毛而已,是我保護自己的盔甲,它們層層疊疊地覆蓋在我的身上,迄今爲止曾替我吸收了無數的傷害。

一旦這身盔甲被擊碎了,我便會無所适從,手足無措,隻會用眼淚和道歉做着最淺薄和最無助的彌補。

因爲,齋藤飛鳥确實是喜歡着五更逝宵的。

從很久之前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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