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鴉先是回到了自己租住的那個小房間裏。
從超武系統開始解鎖那天算起,已經過去十天。
十天前的中午自己買了黑刀,湊巧的是,今天中午李鴉也想去連城刀具走一遭。
小屋中一床被褥,一屋書籍,李鴉靠在床上躺了十來分鍾,随意取了本書看了會。
然後将鑰匙留在屋内,鎖住了房門。
房是刀術學院提供的,房租從薪酬裏扣。薪酬不會再有,房也不必再住。
商業區,李鴉在連城刀具店面前停下腳步。
此時去看店面上方刻入石磚内的“連城”二字,依舊覺得高深莫測,由字觀人,店主應是一位武術修爲極爲精深的武者。
踏步入内,小老闆正與人交談。
“此刀鋒利,出于名家之手,你買下此刀,絕不會後悔。”
他指着櫃台内擺在正中位置的一把刀說道。
扭頭看到李鴉進來,對這個被自己評價爲有古怪的男人略有印象,便說了聲“稍待片刻”
李鴉禮貌回應,随後在店裏看起格式各樣的刀具來。
一人身高還長的斬首刀,隻有一掌長的袖裏刀,兩手雙持的雙刃重刀,一手各持一柄的鴛鴦雙刀。
刀的品種之多讓李鴉看花了眼,一些可以歸類爲奇門兵刃的異種刀具這裏也有。
李鴉目光被一把刀柄位于整把刀中部,兩面皆爲一米長刀身的長刀所吸引。
樣式奇怪不說,這把刀的顔色過于奇異,深綠色,若是按照他自己的猜測,這是一把毒刀。
就這麽堂而皇之擺了出來?
标價百萬刀币,換算爲武币就是十萬武币。
刀柄上刻“綠皇”兩字,想來就是這把刀的名字。
連城刀具擺出來的上百把刀具,隻有它有名字。就連擺放在正對店門櫃台裏,供來往行人觀看的那把刀也沒有名字。
“你的眼光不錯。”
小老闆的聲音響起,剛剛高價賣出一把華而不實的刀使他心情大好,話音裏透着幾分愉悅。
“你上次買走的黑刀,是一把好刀,這次一來就注意到了這把綠皇。”
李鴉将視線從綠色長刀上挪開,回道:“月霜用的很順手,确實是把好刀。”
“月霜?”
小老闆面色古怪,眉頭微皺,看向李鴉提在手裏的黑刀。
“你給它取了名字?”
李鴉反問:“有什麽問題嗎?”
小老闆出乎意料答道。
“有問題。”
“給兵器取名,是鑄造師的權利,武者有武者的榮耀,鑄造師有鑄造師的榮耀,一把武器若能大放異彩,便是鑄造師畢生之榮耀。”
“你越界了。”
小老闆話音不悅,竟伸手抓向黑刀。
李鴉隻覺眼前一晃,手中一輕,緊緊握着的黑刀被這個長相粗豪的高大漢子一把奪了過去。
平端黑刀,從頭到尾将它端詳一遍,小老闆明顯不悅的神色稍緩,把黑刀扔回給站在原地不動的李鴉。
“既然取名,爲何不銘字?”小老闆問道。
李鴉默然不語,暗自揣測小老闆的實力。
“想必你是不了解鑄造師的規矩,在刀身銘字才算給它取了名字,你沒有銘字,随你怎麽稱呼它。”
話音一轉,性子冷漠的小老闆沒了與李鴉交談的興緻,問道。
“來做什麽?買刀?”
李鴉搖頭,“來配一個刀鞘,再配一根腰帶。”
“一萬刀币,交錢後明日來取。”
接過李鴉遞過來的一疊刀币,早已将黑刀尺寸記在心裏的小老闆轉身向裏間走去。
李鴉無奈搖頭,這家夥肯定是一個鑄造師無疑了,不知他是何等實力,瞬間奪刀,把榮耀看的很重。
邁步向門外走去,被這個小老闆搞的心情很郁悶。
耳邊風聲忽響,小老闆的身影從李鴉眼前一掠而過,高大體形敏捷如狼,眨眼間出現在店門口。
“當”
一聲脆響過後,輕至幾不可聞的“嗤”聲從右前方傳來。
和自己在擂台上砍斷那個白袍劍客脖子時的聲音一樣。
一顆睜着眼睛鼻孔流血的頭顱骨碌碌滾到小老闆的腳下。眼珠朝上,正好與小老闆低下頭看去的眼睛對在一起。
在小老闆背後的李鴉看到他緊緊握住雙拳,被袖子遮住的臂膀猛然一抖,隻露出一寸的手腕上青筋高高鼓起。
大老闆因左腳微瘸而極易分辨的腳步聲從李鴉背後慢慢接近,歎着氣從他身側經過,和小老闆并排站在一起後看着腳底下的頭顱,搖了搖頭,道。
“你怎麽就不能忍忍呢?”
李鴉好奇心大起,當街殺人隻有血月聯盟的刑使敢做。有廣場之上死擂,仇怨極大的仇家可以在上面殺個你死我活,私下報複的極少。
血月聯盟護持一方平安,對于害人性命的惡徒極爲嚴酷,隻要查到,立斬無赦。
眼下這情況,似乎是有人犯下命案,被刑使砍了頭。
“陳易,連殺三人,罪當誅,懼而逃之,已被斬首。”
刑使拖着一具無頭屍體走過來,一身黑色錦衣,胸前繡着紅如鮮血的殘月,身後一道向兩邊蔓延的血迹随着他緩緩行過的腳步延伸。
“規矩如此,你便是死不瞑目,也是死了。”
刑使彎腰抓起頭顱,一手提頭一手拖屍,縱身躍起,飛快消失在李鴉視線裏。
大老闆拍了拍小老闆的肩膀,“陳易于你脾性相合,相交日久,他如今死得其所,你就别太放在心上了。咱爺倆有點能力,卻管不了這樣的事。”
小老闆悶聲道:“死得其所?他這哪裏算得上死得其所,隻不過出了一口惡氣。”
“惡人欺人,好人殺人。”
“那三人日日糾纏欺辱,白天不能安生,晚上不能安眠,隻因陳易與其中一人相撞一下。”
憤而揮拳,小老闆怒道:“狗屁的死得其所。”
大老闆搖頭歎息。
“能怎麽辦?太平盛世裏律法嚴厲,碰上這種算不得窮兇極惡又讓人殺之而後快的潑皮無賴,要麽忍着,要麽舍下自己一條命。”
“你的脾性冷漠,一旦發怒便暴躁難壓,日後離這種惡人遠些,免得麻煩。”
小老闆沉默不語。
連城刀具以他的名字命名,在紅月城中經營刀具十餘年,自然有些勢力,殺幾個潑皮無賴算不得什麽大事。
陳易卻以命抵命了,一命換三命,都有家人朋友。
值不值?
應當不應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