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生臉上由紅到白，又從白到紅，先是氣惱，再是驚懼，最後惱羞成怒。
李鴉站在演武場中央，把他完完全全當成了空氣。
“他十幾天前還是一個門衛，還要租練功室練習刀術，身上的錦衣肯定是僥幸得來，我練武六年，破入一品更是已有半年，怎能被他吓住。”
李生不是怯懦之人，心裏轉了幾轉，從演武場一角放着的木刀架子上抽出一把木刀，徑直走向李鴉。
方雲晟鐵青着臉，敢上死擂的沒幾個人，李鴉拿死擂說事，把他噎的無法回話，答不答應都難受。
隻能看着李鴉在演武場中央肆意挑釁。
而演武場周遭站着的諸多學生和自修武者，權當看了個笑話。
沒腦子的人很多，但是沒腦子沒到因爲李鴉一句話就上死擂這種程度的，還真沒一個。
事不關己，他狂任他狂。
李生行到李鴉身前，也不管李鴉連柄木刀都沒有，也不怕李鴉拔起腳下真家夥一刀砍過來，舉刀直劈。
咔一聲脆響。
李鴉擡起胳膊在半空中攔住這一刀。
面無表情，好像這一把木刀同樣砍在了木頭上。
咔
咔
咔
咔
一刀接一刀，李生左劈右砍，橫斬斜撩，沒有一刀能越過李鴉随意擺動的右臂。
十幾刀過後，場外衆人已瞧的清楚，李生遠遠不是李鴉對手，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啪
李生連揮十幾刀，氣力稍洩，動作稍微慢了一絲，木刀刀身切入李鴉手掌内，随即被扣住。
一推一扯
木刀已經脫手而出，刀身被李鴉手指撥動一下，調轉了個方向，刀柄正好落在他空着的左手上。
轉瞬間失了刀的空落感讓李生不由愣怔一刹，再想動作，喉頭卻被李鴉左手輕輕遞過來的刀尖抵住。
演武場規矩，點到爲止。
李生不服氣，舉手撥開喉頭上的木刀，想開口說話，卻再次被刀尖點在了喉嚨上。
閃身後退，退出一步刀尖跟上一步，退出兩步刀尖跟上兩步，橫跨一步刀尖仍舊跟上一步。
始終戳着他的喉嚨。
一直将他逼到演武場角落，退無可退，避無可避。
而之前大放厥詞的李鴉現在連“你輸了”這三個字都不舍得說，隻是以刀尖頂住李生的喉嚨。
“不公平”
李生嗓子裏壓了一顆石子，嘶啞、低沉。
李鴉瞅着這個學生到了此刻依舊倔強的眼神，終于想起了在哪見過他。
“是很不公平。”李鴉終于開口，木刀刀尖仍舊抵着李生的喉嚨，問道。
“你待如何？”
“我……”李生憤而張口，“我苦練刀術，一刻不敢松懈……”
“你能如何？”
“我不服，你練刀不過十幾日，你隻不過是個看大門的門衛。”
李鴉手上用力，将木刀一點一點往前送，頂着李生的脖子一點一點向後仰，一字一字問道。
“那又怎樣？”
“我……”李生張了張嘴，喉嚨被戳的生疼依舊無法讓他服氣，可臨到話語從口中說出時，卻突然洩了氣。
他明白。
他隻是不服。
也隻能不服。
“我……認輸了。”
刀尖緩緩離開李生的喉嚨。
李鴉将木刀換到右手，左手捋了捋被劈的生疼的胳膊，看也不看李生頹然跌坐于地的身影。
練武練成他這樣，遠遠不如安安心心做個小人物。
方雲晟向自己身邊一個男學生使了個眼色。
正欲拔刀離開的李鴉随即被喊住。
“我來讨教一二。”
一柄木刀從身後悄然刺來。
李鴉頭也不回揮刀攔住，轉過身來，一息間連揮十幾刀，木刀相擊的咔咔聲連成一串，受了方雲晟指示的高壯男學生接連後退五步，随後被李鴉連刀帶人劈的一屁股坐在地上。
李鴉握在手裏的木刀刀尖往他頭頂上點了點。
“就像我說的那樣，上了死擂，你這會已經沒了腦袋。”
男學生硬生生被李鴉平平淡淡的語氣吓的打了個激靈。
這哪是門衛？
打個李生還要生挨十幾刀，打比李生強出一截的自己，這就被撂翻了？
強撐着從地上站起，男學生俯首認輸，快速離場。
又有一人上場。
十幾刀過後認輸離場。
再一人。
很快演變成車輪戰。
接連打翻十幾人後，李鴉手中木刀齊中而斷，被人以刀尖點了胸口。
“你輸了”
得意洋洋的聲音在李鴉耳邊響起。
方雲晟在場邊微笑，在他身邊尚有二十幾個男學生等着。
殊不知向來以愛慕眼神看着他的女友眼底一閃而逝的鄙夷，更不知不敢上場面對李鴉的十幾個女學生三五個自修女武者已是目中異彩連連。
李鴉伸手撥開頂在胸前的木刀，再一伸手從地上拔起除了一開始再沒離過自己一步遠的長刀。
在對手連退十步的警戒眼神中提刀入鞘，淡聲道。
“我輸了”
随後忍不住搖頭晃腦的笑起來。
故意走到方雲晟跟前，伸手撥開方雲晟和與方雲晟并排站在一起的女學生，臨走出去時，輕輕在方雲晟肩膀上按了按。
“恭喜你，你赢了。”
……
……
方雲晟感覺自己生生吞了隻蒼蠅，想吐都吐不出來。
想氣都不知道從哪氣起。
惡心。
李鴉腦海中無數刀光閃爍。
“九字刀訣二次優化完成。”
沉浸在第二次優化的九字刀訣完美刀光中，李鴉連一直關注着這邊，後來更是跑過來觀戰的柳芙有意無意和自己緊緊走到一起，胳膊大腿上溫熱的觸感都忽略。
直到胳膊被柳芙忍不住摟住才反應過來。
低頭看了看柳芙，此女也是豁出去了，不言不語的，卻将李鴉胳膊摟的更緊了些。
嗯
軟軟的
蠻舒服
投懷送抱這種稀奇事沒遇上，給抱抱胳膊也挺好。
李鴉沖着柳芙嬌俏臉蛋笑了笑，把胳膊抽出來，反手摟住了柳芙腰肢。
柳芙臉上紅了紅，在一衆女學生與自修女武者的羨慕眼神中環住李鴉腰部。
找個自己看順眼，有些許好感，又很強，卻不是強的讓自己望塵莫及不敢奢望的男人。
天底下，能有幾回這樣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