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鴉有點想笑。
練武練到四品,内力都練出來了,把膽子練哪了?
自己長的又不吓人,不就穿了件紅色錦衣嗎?
盤膝而坐,将撣在地上,不太舒服的長刀連鞘摘下,輕輕放到膝蓋上,又将兩隻胳膊随意壓到上面,李鴉安靜等着講師到來。
學院傳授的東西對李鴉來說并無多大用處。之所以不埋頭苦練,将整整半日時光耗在學院裏,一是因爲李鴉必須對該了解的知識做出最基本的了解;二是因爲李鴉知道自己面對的對手到底還是以尋常武者居多,有個很有道理的詞叫做知己知彼;三是因爲寂寞如雪……
想到人多的地方湊湊熱鬧。
即便無人品評過他,李鴉也知道自己的心性有點扭曲了。
換句話說,和正常人有點不一樣,小号精神病,中度抑郁,莫名其妙的悲春傷秋,莫名其妙的想瘋狂一把,莫名其妙的對不應該自己關注的事關注。
比如身邊這個女子爲什麽非要穿碎花裙子,素淨點不好嗎……
穿着一身大紅的李鴉将這個念頭在腦子裏足足轉了三分鍾,才被突然其來的聲音驚擾到。
“講師今日有事不來了,今天上午想留下來的自由交流,不想留下來的可以到學院各處看看,等授課時間結束再離開學院。”
說話之人中氣十足,聲音很有磁性,聽起來很舒服。
李鴉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方才注意到自修武者這邊最前頭空着的布墊上已經坐了一個人。
背部挺直。
穿着和自己一樣的錦衣。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兩邊總計兩百名武者出聲者寥寥無幾,顯然對講師不來的情況早已習慣。
身前身後陸續有人站起,片刻後已走了一多半。
刀術學院在冊的中階學生上千人,每日裏來聽授課的均數在兩百左右,這會兒自修武者加上正統學生隻剩下了七八十人。
李鴉頗覺失望,盤算了一下自己能去的地方,内功心法那算一處,武碑那算一處,中階學生已可服食輔助修習的藥丸,購買藥丸那也算一處。
内功心法那有點不敢去,老頭差不離是超品武者,惹不起,武碑那昨天剛去,過幾日實力提升的多了再去,倒是可以去買幾粒藥丸,前日打死擂的賞金是三萬武币,還沒怎麽動。
當即便起身向外走去。
卻被李生攔住了。
猶豫了一瞬,在李鴉起身時忍不住同樣站起,快走幾步攔在李鴉跟前,李生緊了緊手裏短刀,問道。
“你四品了?”
李鴉眉頭擰起,這小子不當不正的攔着自己,煩。
“四品了,有事?”
“有,想和你再交交手。”李生沒再說什麽不公平,眼裏的不服氣卻顯而易見。
留下的學生和自修武者感興趣地看過來。
李鴉搓了一下牙花子,啧了一聲,道:“這兒這麽多人,找我幹嘛,找别人去啊,找别人弄不好你還能勝一把,找我你别的找不到,就倆字,找打。”
嗤嗤的笑聲突然從剛才坐在李鴉身邊的女子那傳來。
聽在李生耳裏就是明目張膽的嘲笑自己,不由向女子那看去,卻猛地怔住。
李鴉好奇向身後一看,不由暗贊好一個眉目如畫。
這個因爲笑點過低而被衆人圍觀的女子,長了一副極是精緻的面容,眉如遠山含黛,眼眸宛若星辰,唇間一點紅,像極了想讓人一口吞下去的櫻桃。
此刻臉蛋兒紅通通的,含羞帶怯的垂下了頭。
酒壯慫人膽,美人更能壯慫人膽,何況李生從來不是一個慫人。
“我知道我打不過你,你隻說與我打還是不與我打。”
李鴉頭也不回道:“不打。”
随後補充了句,“我知道你不服氣,先不服着吧。”
李生捏了捏拳頭,沒吭聲。
李鴉則在衆人審視目光中緩緩離開了這裏。
本來想買藥丸的心思忽然淡了,是藥三分毒,也向來不喜歡吃藥。轉而到學院提供給學生優質血食的地方買了足足一萬武币的血食,給了自己居住的地址後在學院裏閑逛起來。
在武碑那看了一會兒,四處逛了逛,高階授課區沒資格進去,低階授課區去了沒意思,隻一個小時,李鴉便無所事事起來。
聽課,練刀,打擂。
沒勁
想讓超武系統給自己講個笑話。
最好是那種聽了之後不想笑,想了一會,笑的停都停不下來的。
去找柳芙吧。
李鴉站在因爲在授課時間内而顯得極爲安靜空曠的學院内,猶豫了猶豫,向二品授課區走去。
講師在高談闊論。
學員們圍成一圈。
柳芙……抱着一個衣着極是華麗的男人的胳膊。
李鴉笑了笑。
挺好
心情莫名的暢快,這女人很聰明,知道當着那麽多人的面,挽着把那麽多人的面給落了的自己胳膊,會惹來麻煩,這麽快就給自己找了個靠山。
遠遠瞅了一眼,李鴉轉身向中階授課區走去。
推門而進,輕輕坐到之前自己坐過的那個布墊上,等在中間場地裏自由交流的一個自修武者和正統學生停下手,起身來到了場地中央。
目光落到了李生身上。
李生咬了咬牙,從擺在兩方武者正前方一面一個的木架上取了兩把木刀。
遞給李鴉一把,自己拿了一把,正正經經擺了個架勢,一聲輕喝,搶攻而上。
“斬一,流水”
李鴉一招孤浪迎去,木刀相擊,李生後退一步。
“斬二,烈火”
李鴉一招孤浪迎去,李生再退一步。
“斬三,地墳”
再退
“斬四,金切玉”
李鴉刀尖已抵在他的胸口。
“刀術練到四品了?”李鴉好奇地問道。
李生木然的點了點頭,看着李鴉把刀尖挪開,問道:“你這是不是刀擊術?”
“是,想不想學,我教你。”
“我沒錢。”
“沒錢怎麽行,這樣吧,以後每天跟我打一場,打夠十天,我就教你。”
“你想幹什麽?”
“不想幹什麽,心情好,看你突然順眼了。”李鴉笑笑,兩人對話聲音很低,旁人聽不到。
李生狐疑地盯着李鴉看了一會,直到李鴉把手裏木刀翻轉方向遞給他,才猛然醒悟過來。
接過木刀,向李鴉彎腰施禮,李生回到了自己的座位那。
李鴉也回到了自己的布墊那,四品授課區這邊很講規矩,盡管有人意動,也沒人上來挑戰李鴉。
“你也教教我好不好?”
一個怯生生軟糯糯的聲音伴着淡淡的花香味兒飄到了李鴉耳朵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