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個大盜加上位于後方的曲印鹄,像事先商議好的一般一同出手,這場戰鬥在剛開始的刹那便直接要決勝負。
敗的自然唯有死路一條。
飛镖速度極快,曲印鹄下手也夠狠,明面上射來的三枚飛镖被藍穎一一攔下,暗處以人體遮擋的十幾枚飛镖卻全然不能預料,剛被藍穎察覺,便飛至連城身前十來米,隻怕眼睛眨上一眨就會紮入他體内。
盜盟中人人性扭曲之處可見一斑。
三三兩兩盤踞卻不紮堆的盜匪們響應盜令而來,更爲多達上億的賞金搏命,背後遭襲,僅讓盜匪們警覺之後閃開,使曲印鹄暴露在李鴉三人視線中。
無人對心髒被刺穿的十幾人投去一絲視線。
連城與郭靼相持,不可能騰開手應對射來的飛镖,退讓更不可能,一退讓,至少得落個重傷的結局。
藍穎眼見連城身陷生死危局,心中焦灼,閃身之間連擋五枚飛镖,剩餘飛镖卻攔不住了,唯有将目光投向李鴉。
一片绯紅刀光蕩起,層層疊疊,銜爲刀幕。
連城與藍穎未至之前,李鴉已将戰場後移數十米,打的是殺個過瘾就跑的主意,怕自己跑不掉,一直以血流護身。血禁之術對血液極爲敏感,曲印鹄飛镖射穿盜匪心髒,血液噴射的刹那李鴉便察覺到暗器來襲,其速雖快,卻架不住他早有準備。
剩餘飛镖一個不落擋了下來。
臉色卻瞬間難看。
這些飛镖的力道不均,其中一枚以内罡包裹,蘊有巨力,又正好迎上不爲實物的光刀,僅被阻了一阻,去勢稍慢,卻依舊極快襲向連城。
“嗤”聲輕響中,飛镖刺穿血肉之軀。
悶哼響起,連城怒目陡張,鐵猿異象金屬之色明顯加重幾分,而後十丈巨身以肉眼可見速度變小。
藍穎以左手接镖,掌心被紮穿,飛镖堪堪留了個把柄在她手掌中。
四個大盜已殺至十米之外。
曲印鹄帶了上百枚飛镖,剛剛用了個零頭,十幾枚飛镖之後又跟了十枚,雙手此時落在腰帶上,已觸到飛镖厚柄。
而連城與郭靼相持之勢依舊未分高下。
“你拖住這四人,我去殺他!”
藍穎左手飛镖還未來得及拔下,心知曲印鹄不死,三人遲早要敗亡,與李鴉飛快說了一句,不管以李鴉實力能否擋下這四人,提劍飛躍,向曲印鹄而去。
李鴉同時躍出,卻搶在了藍穎頭前,兩人目光交觸,李鴉雖未說話,藍穎卻明白了他的意思,躍出方向轉換,迎向四個大盜。
李鴉直撲曲印鹄而去。
兩人之間無其餘盜匪阻路,全被曲印鹄狠毒手段逼開,隻有一排又一排不斷射來的飛镖。
持雙刀迎上,李鴉揮刀擊落當先十枚飛镖,向前移動十米之後,第二排飛镖已在眼前。
曲印鹄不屑而視,陰森笑起,兩人之間相隔兩百米,足夠他将攜帶的飛镖全部射出。
他不信這個還沒到超武的小子能擋下,給他足夠的時間,便是郭靼也擋不下。
看到自己擲出的第二排飛镖被李鴉艱難擋下,第三排飛镖已越過雙刀刀身,曲印鹄諷道:“留了你一命,自己上來找死,非要我親自……”
似不信自己看到的一幕,曲印鹄話音忽停,看着穿透李鴉身軀後飛出十幾米無力墜下的幾枚飛镖。
“疼!”
“每次都這麽疼,非要讓我受這份罪。”
飛撲之勢停滞一瞬,越發快起來。
一排十枚飛镖,僅以雙刀格開與自己處于直線,可以威脅到連城的三五枚,其餘紮向自己的,李鴉全然不管。
隻避過要害,便任其穿透自己身軀。
肩膀被射穿,以血流堵住,手臂被刺透,以血流堵住,卡在骨頭上的飛镖,以罡氣和内力逼出後,同樣以血流堵住傷口。
便是紮破肚子,刺穿腸子,一樣用血流沿着傷口進入體内,嚴絲合縫把破開的口子堵住。
除了讓李鴉臉頰抽搐,咬牙切齒的疼痛,這些飛镖造成的傷勢遠不如刀劈劍刺。
血禁之術詭異至此。
讓曲印鹄一直陰毒的笑臉消失無蹤,換了驚疑不定。
又換了驚懼難言。
伸手摸向腰帶卻摸了個空,而李鴉身前隻剩了最後一排十枚飛镖,血流環身提刀飛撲的身影如惡鬼一般直直沖入曲印鹄眼眶。
兩隻袖口中滑出密密飛針,曲印鹄抖手揚出,卻全部飛向李鴉,根本忘記與郭靼相持的連城。
飛針串聯如毒蛇,針尖藍點閃爍,顯然攜有劇毒。
猙獰望向李鴉,曲印鹄不信他還敢不閃不避。
根本不知道李鴉不是不閃不避,而是完全避不過,飛針密麻麻一群,藍汪汪一片,是個人都知道挨到之後活不了命。
迎着一片飛針撲來,隻來得及以雙臂護住自己腦袋,全力催動刀河禦身之力,李鴉飛撲至曲印鹄身前驟然停下。
刀河禦身擋不住力量極大的飛镖,擋得住力量差上不少本身更是輕飄飄的飛針。
卻隻能擋住半截。
護着腦袋的雙臂,脖子、胸口,直到小腹,露了半截在外的飛針将李鴉上半身全部紮滿,根根直刺,每隔一個指尖的距離便是一根。
觸目驚心之至。
曲印鹄看着停在自己身前的李鴉僵立不動,雙臂無力垂下後,嘴角尚有苦澀無奈笑容。
向後退了兩步。
細細觀察李鴉瞳孔,無一絲神采,胸膛也不見起伏。
曲印鹄被吓出一身冷汗,他一身本事全在暗器上,近身之後連苦苦熬上來的普通超凡武者都比不上,好在與郭靼搭伴無往不利,無人可以近他的身。
今天郭靼恰好被拖住,又碰上這麽個不怕受傷的瘋子,險些就被近身。
這個人死了。
曲印鹄驚懼之後怒意大起,他生性再殘忍不過,隻想把李鴉分屍,目光落到無力垂落地面的雙刀,立刻起了心思。
沒注意到血流未落。
太過異常之物讓人心驚,卻讓人心驚之餘極易忽略其隐藏在異常之下平常一面。
曲印鹄向前兩步走至李鴉身前,伸手去扯他手中雙刀,沒扯動,看到李鴉雙臂之上飛針動了一動。
随後看到分立自己身體兩側的雙刀動了一動,消失不見。
兩條胳膊飛了出去,刀光再一閃,紅刀與白刀交彙在曲印鹄心口位置,刀身相錯而過,從其腰間滑出。
連個表情也沒來得及做出的曲印鹄死了。
李鴉長長出了一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