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血身由内力與罡氣組成,内力隐于罡氣中不可見,如血火狂燃的罡氣卻過于張狂。
武極側目,腳步停頓,他與李鴉距離過近,可清晰感知到李鴉背後血身散發出逼人煞氣。
凝聚血身,自然跨入武體境,李鴉所修武體暫不知,看所凝異象模樣,與超武隻差一步。
武道艱險,武者各行各路,走的累點難點,也許實力比一路坦途之人要強上一些。
随着李鴉血身異象出現,一個個冰屋内武者走出,轉眼已達數百。
半個血身異象欲繼續往下凝聚,最先出來的那人揮手止住蜂擁而出人群異動,李鴉一直觀察對方反應,看到這一幕,嘴角勾起,停止繼續凝聚血身。
收刀向前走去。
兩人并肩,武極也散去黑佛,片刻後走到拿冰箭射他倆之人身前,隔了五步站定。
兩個人,四隻眼,上上下下仔細打量這人。
穿着動物皮毛縫制的厚皮衣,厚皮衣之下應該還穿着厚棉衣,比正常人看起來胖出一圈。頭上戴個厚皮帽,兩扇帽耳一直落到肩膀,脖子上圍着像是狐尾制成的圍脖,把眼睛以下圍的嚴嚴實實,皮帽帽沿更是壓到眼皮上。
整個人除了露在外面的眼睛,全被包裹起來。
饒是如此,李鴉跟武極依舊盯着這人打量半天。
看眼,看手,看手裏握着的弓。
瞳孔黑如墨,眼白如雪一樣,一對眼睛黑白分明,任兩人看個沒完。
覆着冰晶一般罡氣的手看不出長什麽樣,唯獨看出秀氣和玲珑。
是個女人
拿着一張在這冰天雪地裏格外顯眼的藍色大弓,幾乎和她等高,看不到箭在何處,也許是其以武術凝聚。
“霸氣啊……”
李鴉長聲感歎,這個女人個頭不高,卻拿着立起來直到她頭頂的大弓,弓身彎如殘月,弓弦緊繃,再想到她一人便射出連綿不絕冰箭,李鴉眼前似看到這個女人持弓射箭的絕世風采。
人是主人,他們是客,理應主人先開口,李鴉等了半天不見她出聲,咳了一聲,笑道“我們兩個初來乍到,不知這裏是什麽情況,冰原裏亂轉恐迷失了方向,便跟了過來,還望不要介意。”
被瞪了一眼。
兩人如此醒目,武極更是殺了他們兩人,怎麽會不知道這倆人來意難辨,無奈趕都趕不走,打起來不一定能殺了他們,他們卻一定能殺上幾個人扭頭就走。
脆如水滴入泉的悅耳聲音從厚厚圍脖内傳出,“此地不歡迎外人,你們若是讨要那幾隻獸屍,能否拿了就走?”
“不能”
武極冷不丁插嘴,讓李鴉瞬間覺得談話不愉快了。
“你别當回事,他就這脾氣。”眼看着一對眼裏怒意翻騰,李鴉伸手捅了武極一下,繼續笑着說道“能告訴我們怎麽稱呼你嗎?”
“不能”
清脆兩字立刻把李鴉噎的頗覺難受,想了想,說道“要我們走也可以,先把搶我們的東西還來。”
“别拿那幾頭獸屍說事,也不跟你們多要,一百頭就行。”
“做夢,今日本就輪到我們……”似知自己失言,話音立止。
李鴉眯起眼睛,“今日輪到你們去搶奪食物,這麽說來,像你們這樣聚居在一起的人想必不少,更有相應規矩……别緊張,老早就猜到,如果我猜的不錯,你們就是冰城中人口中的冰鬼……一族。”
說到一族兩字時,李鴉略做猶豫,這兩字意義過深重,輕易講不得。
眼前女子的反應讓李鴉松了口氣。
豎目怒斥,“我等何時成了冰鬼一族,若爲冰鬼,怎能口出人言?”
“吃人之事作何解釋?”跨前一步,李鴉沉聲發問。
“互食血,禦極寒。”
“于冰牆前送死又是爲何,别說爲搞偷襲殺幾個人,我能看出這種事不止發生一次,除了送死,沒有任何解釋,送死卻解釋不通。”
哀意從眼中浮現,李鴉連聲發問,問的都是這女子想都不願去想的問題。
但……至少他問了,問了,便是知道了生活在冰原裏的人,何其凄慘。
“活不下去,不想活下去,不能再活下去,不敢再活下去,便去送死,痛痛快快,不必掙紮否自我了結。”
李鴉重重呼出一口氣,沉默看着那雙眼裏越來越多的麻木。
活不下去,大概是因爲吃的不夠;不想活下去,也許是因爲所謂冰鬼和互食血液之後身體異變;不能再活下去,或許是因爲活一人要耗一份食物,就那麽些食物,有人吃的上就有人吃不上,有人生就得有人死;不敢再活下去,怕不是這片冰原上真有冰鬼此物。
由人一直變,變成冰鬼。
本是同根生,豈止是相煎何太急,根都要沒了。
“這世上,再沒有比人更能造孽的東西了。”
對此,李鴉唯有此言。
随後向女子說道“既不是冰鬼,我們殺了那兩人,想來也是不想活的人,談不上仇恨,沒仇沒恨的,來者是客這道理你總知道吧。”
“勞煩招待一番,當了兩月囚犯,出了囚車還沒歇上片刻,累了。”
女子猶豫片刻,覺着李鴉跟武極不好對付,與其鬧翻不如順着他們,說了聲,“跟我來。”
轉身向她走出的冰屋行去。
剛才出來的人早在她示意下回去,這女子實力比之武極和李鴉暫不知孰高孰低,卻已算罕見天才。
除非她是個老女人。
冰屋斜向下開口,口很小,隻能容一人鑽入,整個冰屋和尋常房屋外觀全然不同,就是一塊冰疙瘩。
女子當先鑽進冰屋,李鴉随後,武極最後。
一進入冰屋,饒是李鴉與武極一直以罡氣禦寒,依舊感覺到溫熱暖身,李鴉第一眼就注意到腳下所踩不再是冰面,而是鋪了厚厚一層動物皮毛。
擡頭向上看,從外面看像一塊實心冰疙瘩,内部早被掏空,頭頂懸有自發光的不知名礦物,柔和黃光将整個冰屋照的暖意融融。
女人的屋子都收拾的整齊幹淨,冰原物資稀少,尋常閨房撲鼻香氣一點沒聞到,隻有淡淡體香環繞在鼻尖。
除了位于冰塊内部,這個冰屋裏家具齊全,都是冰塊鑿成,都裹着厚皮毛,與平常人家沒有多大差别。
這女子八成是一個小富婆,光是把冰面全都遮住的厚皮毛在冰原裏就價值不菲。
進了冰屋内,女子摘下帽子,解開圍脖,脫下厚皮衣,又将皮衣内厚棉衣脫下,露出穿着連身練功服的婀娜身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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