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月小城三五人三五事,雲芸一個,連城一個,武極那一家子,趙洗鋒一個。
還有一個李鴉認爲因果已了,再無牽扯的李生。
倔強的李生,出身貧寒極其努力的李生,認爲這世界充滿不公平的李生。
李生斷臂報傳刀之恩,曾言人不爲己天誅地滅,李鴉聽懂看懂,送他十七手作禮。
這個己,爲己心。
李生得十七手,望李鴉背影,念李鴉長挂嘴角之笑,刻苦依舊,倔強依舊,卻不再覺得什麽公平不公平。
公平兩字,從來是強者憐憫弱者而言,弱者悲歎自身而發。
爲己心而活的李生循着己心的指引來到此地,又由着它操控自己,以低微之身行高傲之舉。
光刀落到李鴉白刀上,一柄接一柄融入其中,九極光刃李鴉早棄而不用,華而不實,順手而習,在李鴉看來做過渡之用足夠,拿來對敵卻顯不足。
潛力夠大,但有九大限刀術可用,開發其潛力對李鴉來說是舍本逐末之舉。
李鴉未深練九極光刃,李生卻一直在練,得空便練,從他得到這套刀術至今,已有三月餘。
沒人比李生更清楚這套刀術的不可思議之處。
落于白刀上的光刃貼着李鴉所凝紅甲再凝一層光甲,不堪承受齊聖與李鴉力量的白刀早已嘎吱脆響,此刻得光刃加持,頃刻穩定下來。
齊聖手中墨雲遞出速度變緩一絲。
背後薄刃而成的撩天刀翅将雷蛟擊飛,将劍鸾擊散,與四柄金劍相持不下。
獰笑逐漸陰沉,齊聖看着躍來的李生獨臂揮刀,其背後與李鴉血身明顯同出一源的異象随着他的揮刀動作而跨步向前,竟立到了李鴉身後。
縷縷内罡從李生異象中探出,輕搭李鴉身後,在李鴉身體輕微顫動後,又一具血身異象逐漸形成。
沒有黑目,卻挂詭笑。
李生已至超武,異象全爲内罡組成,此内罡與李鴉罡氣同源,可爲李鴉而用。
不用回頭看,李鴉已知此時是誰在助自己。
那個愣頭青依舊還是愣頭青,僅憑猜測就敢行此荒誕之舉。
也算歪打正着了。
李鴉不知異象爲何會凝铠,卻知該如何讓其凝铠,察覺自己可操控這具由李生而凝的異象後,立刻催動體内内力與罡氣向其灌入。
第二具血身同樣高十丈,得李鴉内力與罡氣灌注,不再往高漲,而是一點點壓縮,似緩實快,眨眼後異象縮小至與李鴉一般大小,貼于他身體表面,形成一具與他自己無比契合的铠甲。
顧不上關注自己所凝铠身是什麽模樣,得到铠身加持的李鴉終于可以穩住手中白刀不再後撤,插入喉内的黑刀墨雲再不得寸進。
武者呼吸停滞幾分鍾算不上事,李鴉可控血,破喉之傷同樣算不上緻命,喉間插刀,于此刻的李鴉來說,死不了。
齊聖沉下臉來。
如李鴉隻有一人,他有一萬種方法可以殺了他,可現在他需要面對的除了李鴉還有趙洗鋒,還有出手一次就收劍而立的上官奉劍,這兩人一者實力不到,一者心有顧忌,齊聖可輕松應付。
可還有這個控制四柄金劍亂砍的該死家夥。
“雲懷烈……”齊聖咬牙低喝,從牙縫裏鑽出的聲音帶着深沉殺機,“你向來行事荒誕,這次向我出手,有什麽理由?想死嗎?”
李鴉聽到齊聖口中雲懷烈三字,不由向一手提着一柄金劍,内罡操控兩把金劍的青年看了一眼。
依稀看到雲芸的影子。
是她的的那個小叔吧,她等着自己,她的小叔卻來了,爲什麽會來?
此地不是善地,雲懷烈必知,涉險而來,呵……
自古人間存情義,錯綜複雜之處,語不能言,字不能寫,唯有心可品。
雲懷烈一劍緊過一劍劈在齊聖刀翅上,未顯異象,未凝铠身,未用劍術,僅憑其自身力量便砍出一片又一片火星。
能被齊聖直呼其名,雲懷烈即便不如齊聖,也相去不遠。
他唇上蓄着短須,極俊面孔因而添出幾分不知該說的是英武還是儒雅的氣質,聽到齊聖威脅自己,不屑的吹了口氣,手下絲毫不停,道。
“我想死不想死關你屁事,趕緊的收刀走人,别惹毛了老子,信不信先把你砍死。”
齊聖震怒,他與雲懷烈見過不止一次,知道這是個混世魔王,“據我所知,你與此人毫無關聯,你既出手,給我個理由。”
“看你不順眼,人五人六的,光做惡心人的事兒。”
齊聖氣結,隻覺郁氣無處發洩,雲懷烈已在加力,明顯動真格的了。
“看我不順眼?你以爲我信,雲懷烈,你何時救過人,此番救他,别讓我查出來爲何。”
齊聖收刀疾退,雲懷烈攪局,李鴉得助,使槍的那人也快到他身側,他爲巡查使,可喚人相助,更可命人将這幾人全部擊殺。
卻知既然雲懷烈到此,這個局便算攪了,此人别的本事高低不知,帶着幾人逃走,便是自己也追不上。
齊聖不想讓李鴉逃走。
疾退十丈之外,齊聖忽然揚翅而起,升至百米高空時懸空而停,在不知練武竟可飛天的低層武者恍如見到神明的眼神中高喝。
“我爲武城巡查使,今起武獵,一獵李鴉此人,二獵其武術,三獵其所組建之鴉盟,得一獵者入武城,得兩獵者任武城特使,得三獵者可舉薦至武城,修天下無雙之武術。”
“武獵三日後開始,持續十日,無論何人何勢力皆可向我報備,此次武獵由我齊聖而起,當冠其名爲聖獵。”
收起四柄金劍的雲懷烈罵罵咧咧,“聖你個狗腚,武獵都敢搞出來,别到時候哭相難看。”
李鴉不知何爲武獵,看着齊聖揚翅飛天,目露豔羨。
袁通退走,邀李鴉進入刀術協會之事提也未再提,上官奉劍目露震驚,進退兩難,複雜看了李鴉一眼後,轉身飛快離去。
雲懷烈罵完齊聖看向李鴉,惱怒不減,道:“要不是看你還像回事,就沖你這惹事的本事,我都想砍了你。”
李鴉不理雲懷烈,而是扭頭看向李生。
青澀無蹤,三月便顯老成,右臂在自己刀下而斷,此刻空無一物,隻剩的左臂提刀與自己平靜對視。
李鴉唯有歎息,“恩恩相報何時了,你這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