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術學院大門上方浮空刀字,俱爲學院出身且修有所成的武者所留,甚至學院内有傳言,這數十柄刀是曆任學院院長的随身佩刀。
實際刀術學院從建立之初到現在,隻有十幾任院長。
而這數十柄刀實爲在三年一次的四院會武中,将四家學院參與會武的武者全部擊敗,奪四院之魁首的修刀武者所留。
李鴉與雲芸所立之處距離刀術學院大門足有百米,隔着這麽遠的距離将浮空刀字中的一柄刀擊飛并取而代之,其中意義自然是李鴉如今實力足可力壓那數十柄刀中數柄、十數柄,乃至全部長刀的主人。
李鴉看似不在意封刀之戰,不在意四院會武,卻以此舉闡明了自己心思。
尋常一刀讓久未見李鴉出手的雲芸看得目眩神迷,正自沉醉,不防李鴉忽然将她橫着抱起,邁步飛奔。
雲芸驚呼一聲,掙了兩下,“快放我下來,被人看見了。”
“看見就看見。”李鴉毫不在意。
“你這是要做什麽?”雲芸掙不脫李鴉箍住自己腿彎的手臂,索性把頭往他懷裏一鑽。
李鴉腳步飛快,未刻意避人,肆意飛掠,“當然是逃跑了,難不成等着學院裏面的人出來找我麻煩?”
“啊?”
“你不想見見學院裏的故人,再說也不用跑啊,他們歡迎你還來不及,不會找你麻煩的。”雲芸将手臂搭到李鴉脖子上向後望去,兩句話的功夫已經快要看不到刀術學院的大門,隻隔着房屋縫隙看到門衛此時才反應過來,急匆匆推開學院大門,向内跑去。
李鴉側身讓過詫異行人,直直向那個小院飛掠,沒有回頭再看一眼刀術學院。
“故人或許還有那麽幾位,卻不值一見,刀術學院于我,于此刻而言,已成過往。”
雲芸摟着李鴉脖子,也不再想着從他懷裏掙脫,擡頭看着李鴉微微出神的樣子,俏臉緊緊貼到了李鴉胸膛上。
“那裏畢竟……”
“沒什麽畢竟的,人須往高處走,刀術學院已經不适合現在的我。”
“還有這紅月城,除了你之外其餘皆乏味,一會兒我帶你離開這裏。”
雲芸被李鴉抱在懷裏的柔軟身子忽地僵了一瞬,随後又綿軟下來,摟着李鴉脖子的胳膊卻格外用力起來。
連去哪裏都沒問,甚至連等着和雲懷烈見一見也忘了,隻低低“嗯”了一聲。
紅月城雲芸也呆厭了,隻剩了一個李鴉讓她歡喜,李鴉要走,不管走去哪裏,帶着她就好。
小小紅月城,李鴉隻用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從刀術學院飛掠至那個小院前。
讓李鴉微覺驚訝的是院門前立着一人,他和雲芸出去時将門朝外鎖上,怕萬一有人驚擾到上官奉劍,不料還真有人恰在此時找上門來。看他動也不動站在挂着鎖的院門前,顯然不是剛來,說不定已來了不短時間。
此人背影十分眼熟,卻一時想不起來是誰,李鴉身形不停,抱着雲芸直接落到了他身後,随後在将雲芸放下的同時輕咳一聲。
便見面向院門站立,似在出神的這人身體突顫,随後緩緩扭頭,露出不可置信與驚喜兼具的面孔。
李鴉沖着他笑起來,“我說是誰呢,回來這麽點功夫,屁股還沒坐熱乎就找上門來了。”
“老洛,怎麽個意思?”
來人正是洛南山。
唇上生須,須尖生白,一身普普通通的青衫,全無李鴉印象中的肅重樣子,除去見到自己時的驚喜,隻剩掩也掩不住的滄桑。
時間真是個好東西,相較以前,隻四年過去就變成眼前這副樣子的洛南山,讓李鴉覺得順眼太多。
“我以爲雲姑娘離了這裏,以爲……”洛南山遲疑開口。
“以爲我再也不會回來了?”李鴉笑問,不等洛南山回答便繼續道:“你來的正巧,正打算回來收拾一下就走,回不回來的,說不準了。”
洛南山怔了怔,兩人一見面李鴉就說要走,顯然不欲叙舊,偏偏他有一句舊言想要找李鴉問個明白。
張了張嘴,洛南山話到嘴邊卻怎麽也問不出來,隻得強笑道:“我雖從你幾位友人嘴裏隻聽得隻言片語,卻也知這座小城再也容不下如今的你,見你一面,知你無恙,我心中踏實許多……不遠送了,就在這裏送送你。”
李鴉皺起眉頭,想了一瞬,“老洛,我記着我跟你說過一句話,具體怎麽說的記不太清了,大體意思你應該知道。”
洛南山黯淡目光突亮,一直記在心裏的那句話未經思索就脫口而出。
“如有後會,自當無期。”
李鴉撫掌大笑,“就是這句話,那會想着說不準再也見不着面了,今兒見着面了,這句話自然不能白說。”
重重一巴掌拍到洛南山肩頭,李鴉也不管洛南山猛然抖了一抖,被他不知輕重的一掌拍的倒吸一口涼氣,緩聲道:“你我當爲友,有生之年,無期之友。”
“有生之年,無期之友。”洛南山低聲重複,而後高聲笑起。
他問不出口,隻因覺得若問出來便算不得至友,交友貴在交心,但得李鴉一言,才知自己還是差了那麽一點坦蕩,交心固然好,說出來的真心話更好。
“你去哪裏,我随你去!”
“正有些事要讓你幫忙,去的地方也不遠,滄月城,不過我剛闖了點小禍,怕有人再找上門來,得先走一步,等不了你。”李鴉笑道。
“那你先走,我收拾一下就去滄月城。”
洛南山轉身而去,李鴉笑眯眯看着他背影,想起紅月城外将刀拔出來的洛南山。
爲自己拔刀的人,李鴉都記到了心裏。
懶得取鑰匙開鎖,李鴉揪住鎖頭直接将其扯下來,進了院裏向雲芸道:“想拿的拿一下,别太多了啊。”
雲芸也幹脆,躍到牆角将立在那裏的一刀一劍捧到懷裏,再進屋拖了一個足有半人高的鐵箱出來。
上官奉劍已立到自己身側,李鴉看着像早有準備的雲芸和那個個頭過于大了些的鐵箱子,無奈道:“咱能少拿點不,太顯眼了。”
雲芸拽着箱子上的把手來到李鴉跟前,另一手提溜了一盤繩子,一邊往箱子上纏繩子一邊俏聲道:“不能,都是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