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時蔚爲壯觀,十幾個武者的武身皆爲獸形,甚至其形多有相合之處。十幾隻武者内罡化形而成的武身之獸和同樣體型龐大的滄蛟搏殺,濺起巨浪的同時不停有激蕩人心的巨響傳出。
向李鴉走來的三個武者在變化突生之時便回過頭去,而一直站立不動的李鴉卻提刀向前,一步十米,十步至三人身前,再從兀自震驚的三人身側悄然掠過。
低響的刀鳴聲将三人驚醒。
山壁湖水中,滄蛟已不止是十隻,而是幾十隻,甚至上百隻,遊于水中,突躍于水面之上,竟将岸邊與滄武王殿之間湖面幾乎占滿。
使人生出這湖裏有無數惡獸的錯覺。
十幾個鑄身境的武者身影被淹沒,沒有攀爬到山壁上的三人醒悟過來的刹那毫不猶豫拔腿奔逃,落到滄武王殿殿門口的三方首領頓足一瞬後,一起鑽進了滄武王殿。
富貴險中求,這三方被當做的探路石的武者沒有求來富貴,求來了喪命之險。
李鴉飛掠至山谷盡頭,駐足片刻,待那十幾個武者全都死的渣都不剩後,深深吸了口氣,心髒猛然搏動,自軀體重生後便存于其内,從未動用的一滴精血瞬間散于全身。
本源之血
這具軀體種種奇異之處皆源于它,初習武開辟隐脈,李鴉以爲人人如此,後見識漸廣才知隻有他如此,習武之路一路暢通與它有關,可修血河篇,進而控血禦血也與它有關,身化冰鬼,理智得存,能将已經死去的上官奉劍救活,同樣與它有關,全身血肉俱失,隻剩一顆心髒卻能借無數冰心之血重生,依舊與它有關。
它将李鴉對武術,對這個世界的認知全都改變。
神人或存,神獸或生,神物或重現。
滄武王殿既然出現在了眼前,李鴉無論如何都要進去看看,哪怕隻看一眼,驗證自己猜想便可。
這滴血李鴉軀體重生時曾看過一眼,鮮紅勝寶石,發耀眼光華,璀璨奪目,隐于自己身體内不顯異常,實際隻一滴血便讓人覺得瑰麗無比。
軀體重生,似得以進化,有了使用它的資格,李鴉在極北時沒有妄動,在人煙稠密之地擔心有異常情況發生,此時此地無人得見,終于決定将其散于自己身體全身。
一股熱流蔓延全身,淺修出來的罡氣瞬間被驅到體外,這滴血分成絲絲縷縷散步全身的同時,淌于血管内的血液中生出在李鴉感知中隻有龐然可以形容的罡氣。
如一千六百裏之滄水河,漫漫無盡,平緩卻沛然莫禦,曾開辟過一次的十八力脈瞬息即成,骨中内力得罡氣滋養,極速壯大,無需借外力便構築力橋通外界,罡氣随即沿力橋噴湧而出,向李鴉身體四周蔓延。
血河篇被李鴉運起,控血之力不再僅限于人身之血,獸身之血,而是再進一步,汲取天地之血蘊養自身。
身前便是滄水河盡頭彙聚而成的山中湖,有無量水,水中藏着的神秘之力不再是李鴉身在其中的涓滴而入,而是如大河倒灌,竟顯形爲一條赤色匹練,自水面凝聚而出,受李鴉運血河篇而蔓延的罡氣牽引進入他體内。
水爲天地之血。
其内所蘊神秘之力,便是滋養萬靈的生機之力。
罡氣、開脈、内力、築橋、武體,超武之下九品境界瞬息而成。
武道四極力加身。
刀山持身引刀山之力加持身體,如今變化爲無數柄由生機之力凝聚成的無形刀山融入身體,永存。
刀山禦身同樣如此。
而此前可封血液流動的極封之力,則進一步,成爲可封液體流動。
可感應身有血之人之獸的極感之力,則變爲但凡水汽所觸,盡可感應。
武道四極力之外,尚有隻在傳說中的極滅之力,得各種際遇,李鴉終在此時得觸其神秘面紗。
蔓延體外的罡氣攝水中無人可觸及的生機之力,凝于體内,滋養身軀,加持肉身,強盛到極緻後,分出一縷爲銀灰色的莫名罡氣,然後自發滲入李鴉提在手裏的紅甲上,将紅甲内冰心之血吞噬,取而代之。
紅甲刀身材質似被其改變,刀刃上覆了一層銀灰色光芒,停留片刻後隐去。
變化至武體境而止。
半吊子的無盡武體現在或可真正稱爲無盡武體,李鴉自覺可以容納各種力量于其中,且有生機之力源源不絕滋養,這具本來就強悍過分的身體再上一層,隻憑肉身之力便可與铠身境武者抗衡。
運起罡氣,雖不能飛天,卻無懼飛天境的武者。
李鴉在刹那間的實力改變離一步登天差了很遠,如他未經極北一劫,按部就班修下來未必比現在差,甚至可能已修至飛天境,縱橫四海,天下之大哪裏皆可去得。
兩者之間的最大的差别是李鴉原本超于常人的根基,已不是尋常武者可以仰望,需天才之流才可望其項背,能與他相較者或寥寥無幾,或根本無人可比。
這根基,可是由天地之間蘊養萬靈的的生機之力鑄成!
未顯恐怖殺伐之力,隻讓李鴉皮更硬,骨更堅,力更大,但血河篇之後尚有骨山篇。
血河篇已算初步修成,止步于武體境,已明白告訴李鴉此篇便是專爲鑄就武道之基而用。
九禁得兩篇,骨山篇應是對應超凡之上的武道境界,一境或幾境。
其後七篇是什麽就不是李鴉可以猜度的了。
體内血液猶如大河奔湧的轟轟悶響在李鴉努力平複下緩緩平息,自己心下喜悅卻平息不了,此番改變與李鴉期冀的一躍而天下無敵差了很遠,但也足夠讓他欣喜。
幻想歸幻想,得到滿意結果也該滿足。
需得試試刀。
湖中滄蛟還未潛入水中,武者的身體不夠它們一口吞的,被殺死的同類軀體卻能讓它們啃噬許久。
滄蛟在水面上翻騰打鬥,争搶被它們将湖中活物吃了個幹淨而顯得極爲難得的同類龐大軀體,李鴉卻已經踏水面而行,有彌漫于身體四周的罡氣支撐,他已不必潛入水中借力。
紅甲刀刃上銀灰色光芒一閃而逝,無形無色罡氣覆于其上,李鴉欺近與自己相離最近的一隻滄蛟,在其欲從水下鑽出的同時将紅甲用力刺下,正刺在滄蛟頭顱正中。
滄蛟似不覺痛,向上躍出,要由上而下将李鴉吞入腹中。
紅甲便沿着它頭顱,像割開一張紙一樣,将這隻滄蛟從頭到腹剖出一道長得有些過分的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