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青眉沉默了會兒,看着插在李鴉右手旁的紅甲,再看着不論是刀如其人還是人如其刀的一人一刀,忽地笑了起來。
笑着說道:“好啊。”
更加一句,“求而不得,此生所願。”
不應被談笑的話題被兩人拿來談笑,展青眉笑,李鴉也笑。
笑着笑着兩人同時冷下臉來,展青眉搖頭李鴉擺手,異口同聲道:“說笑罷了,别往心裏放。”
兩人又幾乎在同一時間搖頭失笑,展青眉拍了拍大腿右側,道:“行了,今兒就到這,我還有事要忙,這牆……”
“先這樣吧。”
“那我就不管了啊,你想修就修,想蓋就蓋。”
“行。”
兩人俱轉身回了屋中。
布于兩院中間的罡氣和内罡随兩人腳步而回縮,到各自踏進屋子時,李鴉罡氣沿着屋檐直至兩屋牆壁交際處布了厚厚一層,展青眉同樣施爲。
時間在修習血河篇中度過。
洛南山傍晚時回來,帶了解口腹之欲的酒菜。
李鴉暫停修習,和洛南山喝酒吃菜,期間洛南山将胡八乙收集來的武術秘冊交于李鴉,并将他這幾日進展揀要緊的說給李鴉聽。
李鴉則一邊翻看武術秘冊一邊聽着洛南山講述,九品武術對現在的李鴉幾乎無用,隻有内蘊武道見解和創出武術的武者于武道基礎的闡述還有些用。
洛南山講述期間李鴉沒開口置評一句,待他講完,方合上粗粗翻看的武術秘冊,道:“讓他加緊些收集武術,在各個大盟重城布人手,有什麽新鮮事都告知于我。”
“另外明日那個百老評兵不是要開始了嗎,趁這個功夫,讓胡八乙将滄武王殿的消息散出去,需人盡皆知。”
洛南山隻管點頭應下。
李鴉又想了想,取出得自滄武王殿第二層迷宮中銀背滄蛟體内綠珠,抛向洛南山,道:“城中解毒之物價格過上幾日應會暴漲,讓胡八乙提前準備,收購些解毒之物,草藥、功法、丹藥,再将這枚綠珠研磨成粉後出售少許,若有人試其功效确實可解滄蛟之毒,分百份,一份百萬武币售出,提點胡八乙一句,勿過貪,更勿取急利。”
洛南山接過綠珠,觸手冰涼,斟酌道:“未免有洩露身份之險。”
“無妨,滄武王殿必起風雲,風平浪靜之前不會因爲些許解毒之物起波瀾。”
洛南山不再多說,将綠珠小心收好,出門而去。
李鴉靜坐片刻後回到雲芸床邊,花了一個時辰細細品讀歸北刀訣與葬心劍訣,複修習起血河篇來。
有神秘莫測的九禁傍身,李鴉于武道一途上至關重要的心法已無任何阻礙。
心法壯身,爲武者在武道上能走多遠的根本所在,而将心法之力十倍百倍發揮出來的武術招式,其重要性不言而喻,不輸心法分毫。
兩者中心法如武者心髒,招式如武者手腳,心衰力衰,心弱力弱,手腳則莫說是少一處,稍有瑕疵便比别人弱上不少。
李鴉收集武術傳承的目的便是增長自己底蘊,博采衆家之長未必能做到,至少要使自己創出的刀術沒有緻命缺陷。
路漫漫其修遠兮
無論是九禁的修習還是招式的創造,都是漫長到看不到盡頭的無盡之路。
要先将血河篇修到體内生出十滴精血。
還要在滄武王殿風雲将起之時創出一招能将形勢應付下來的刀術。
十滴精血好說,以現在吸攝生機之力的速度,一日一夜十二個時辰便可。
而刀術自然不能是自己随意而想随意而發,如那日在雨中和展青眉打鬥時施展的千刃。
需仔細琢磨。
李鴉現在稍微有了些眉目,現在有了昊日身這等犀利手段,自然要以其爲依托,昊日身至陽至剛,這一招也脫不了霸道路子。
一夜時間在修習血河篇和思索中度過,到清晨時,李鴉體内凝出第三滴精血。
昊日罡氣也再多一縷。
凝出昊日身,将三縷昊日罡氣盡融其中,李鴉感應體内開始自動運行的昊日訣,許是昊日罡氣太少,并無異樣之感。
昊日訣既然在昊日身生成時自主運行,必有其相應功效,且李鴉嘗試記住其運行之法,在未凝昊日身時運行,未能成功。
血河篇新修,李鴉未過于執着,嘗試一番便散去昊日身,靠在床邊小憩片刻,将少許疲倦驅散,然後找到了洛南山。
洛南山在看到李鴉一瞬便知他找自己何事,從懷中摸出三塊巴掌大鐵牌,遞于李鴉。
“評兵的舉辦之處位于東城城中心,武擂廣場中,此時應已開始。”洛南山道。
“我去看看就回來。”李鴉拍了拍洛南山肩膀,接過三塊鐵牌中的一塊。
說來好笑,今兒是李鴉第一次正正經經出門,出了院子,走到巷頭,竟覺有些不辨東西。
滄月城東城、西城以滄水河爲界,李鴉住的院子在滄水河以東,屬東城,李鴉走出巷子,走到滄水河邊時才忽然發覺自己走錯方向。
滄水河穿滄月城而過,剛入城時隻有百米寬,越往裏越寬,最寬處近一裏地,河中大小船隻往來不絕,趕上百老評兵這樣的盛事,又是早起時候,幾乎所有船都由西向東。
從船上下來的乘客談論着種種奇聞轶事,或乘車,或步行,向東城城中心彙聚而去。
李鴉改了方向,夾在人流裏,慢步前行。
滄月城遠不是紅月城可比,别的不說,隻一個東城便抵十個紅月城大小,而東城多爲民房,除去擂台廣場無其他消遣娛樂之所。
走了片刻,嫌走得慢,李鴉攔下一輛軌車,花了一百武币,用了小半個鍾頭到了擂台廣場前。
下了軌車,看着這個隻能用廣闊來形容的廣場,再聞着其内傳出來的淡淡血腥味,李鴉扶了扶刀柄,走向布滿整個視線,一時間無法想象究竟有多少座擂台中的其中一座。
若不是從别處過來,李鴉會以爲整個東城都是擂台。
由低至高,一圈又一圈,顯得極有規律,又顯得極爲壯觀的擂台群。
李鴉很快走到最外圍一座三米高十米長寬擂台前,擂台前圍了不少人,李鴉仗着自己力大,擠開人群,擠到了人群最裏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