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鴉站在擂台東側,再往後退兩步便會落下擂台。
持斬秋之人從擂台西側台階邁步而上,和李鴉正面相對。
此人中等身高,略顯瘦,似不苟言笑,走上擂台後向李鴉微點頭,按着打擂台的規矩報上名。
“齊九”
“楊過”李鴉随意扯了個假名。
兩人報過名,台下司職判定勝負的裁判立刻宣讀評兵規則。
“不可作假,一經發現,終身不得踏上擂台。”
“兵器優劣以兵主勝負爲第一标準,勝負不分,則以百位大師評定爲準。”
“不可輕起殺戮,一方認輸,評兵即刻停止。”
“評兵中不可使用其他兵器,不可使毒,不可使暗器,如有發現,即刻判負。”
“勝負以一方認輸,落下擂台,無反擊之力,身死爲準。”
将規則宣讀完,裁判略作停頓,見擂台上兩人無意提出異議,當即大喊一聲,“開始!”
攔下李鴉的冼星嘴角揚邪笑,摟過身邊一個捧劍女子,手掌肆意遊動,雙眼卻片刻不離擂台上的李鴉。
李鴉右手輕按刀柄,被冼星激起的火氣似已平複,淡看齊九。
百戰九十一勝九負,斬首八十七,九成勝率,勝場中能從他刀下逃走的隻有四人,輸了的九場卻沒丢掉性命。
擂台戰分生擂、生死擂、死擂,這個齊九顯然打的多是死擂。
一個亡命徒。
刀光已迎面而來,與此同時伴一聲低喝。
“斬秋·烈風!”
人未至,刀未至,風先至,切在李鴉護身罡氣上發出噗噗輕響。
如秋水般刀刃隻差一息便襲至李鴉站立之處,刃下空無一物,李鴉已在刀刃加身一瞬側步輕移,輕巧避開。
齊九慣于死擂殺戮,出手不是全力也有八分,刀刃落空刹那飛速後退,背後内罡顯化,呈豹形,腳尖觸地一瞬再出刀。
斬秋·斷陽
一抹刀光似切斷陽光,擂台下觀戰的武者隻覺眼前瞬間一暗,再聽一聲铿锵音,便見齊九身形停于李鴉身前三步,雙臂擎刀,看着是斬在李鴉拔出刀鞘一掌長的刀刃上,卻更像是架住由上而下劈來的刀鋒上。
“刀術不錯。”
齊九矮身發力,李鴉筆直站立,身體高出齊九一頭還多,居高臨下淡淡點評。
齊九眼神瞬黯,木讷面孔看不出失落,擎刀的雙手卻已松開。
斬秋輕落擂台上。
認輸需留兵,歸勝者所有。
評兵看着參與資格甚是寬松,實際隻這一條便需武者慎重衡量。
随便尋一把兵器顯然不可取,而把自己性命相托的兵器拿來做進身之階,代價很大。
李鴉還不知擂台上這十把兵器的兵主如無人挑戰該如何決出優劣,但隻憑猜想,也九成九肯定脫不了連番擂台之戰。
不可輕啓殺戮,卻不是禁止殺戮,空洞之言,可守不可守。
雖隻剛剛開啓,李鴉已嗅到這個廣場上注定會越來越濃郁的血腥味。
齊九棄兵,緩緩向擂台下走去,李鴉将斬秋攝于掌中,掂了兩下,忽向齊九背影輕聲開口,“這把刀于我無用,你如想贖回,可随我回住處詳談。”
齊九身形忽停,繼而緩緩走下擂台,未離。
擂台下的冼星眯起了眼,李鴉自上了擂台便未再看他一眼,若說輕視有些牽強,如故意激怒于他,未免太過平淡。
台下圍觀的武者議論紛紛,評兵十年方舉行一次,參與者俱爲超凡武者以上,平日裏連影子都看不到的強者能夠盡瞻其風采,實屬難得。
齊九異象隻現一瞬便隐去,更未再出一招便認輸,難免有眼拙心更瞎的蠢人大喊兩人在打假賽。
李鴉自然懶得理會,隻看向還沒反應的過來的裁判。
裁判立時高喊,“楊過勝,其所持……”,紅甲連鞘也沒出,此次比試又來的太過倉促,賽前未備名,裁判一時不知該如何稱呼紅甲。
李鴉又胡扯了一個刀名,“滄浪。”
“其所持滄浪之刀入評兵,獲位列兵武榜資格,十日内有意挑戰者可随時發起挑戰。”裁判立時接上。
李鴉哂笑,目光已落向自己“挑戰”的另一人身上。
其人憤憤不平,有齊九在先,知道自己無論如何也不是李鴉對手,罵不敢罵,怕得罪李鴉,又不甘心,隻得小聲嘟囔,“平白丢了面皮。”
連擂台也未上,将他的刀遞于裁判,已經認輸。
李鴉以力欺人,實力比之擂台群最外圍擂台上兵器之主強出不知多少,實爲自掉身價。
既然已經将這檔子事擺平,李鴉便不再留在擂台上,轉身踏上台階,走到了自己剛剛要離開的那處鐵鏈缺口處。
擂台裁判等在這裏,向李鴉拱手道:“還請您留下兵器,有可參考之戰績也請講明,以供挑戰之人衡量得失。”
李鴉皺眉,随後鄭重道:“刀在人在,刀亡人亡。”
留名不留兵的武者大有人在,裁判自然知道該如何處理這種情況,道:“那便請您留一道内罡,凝刀形即可,這戰績……”
“生平未嘗一敗。”
裁判輕咳一聲,着實不知該如何撰寫李鴉“履曆”,強掩尴尬,道:“戰績是不能作假的,還請諒解。”
李鴉見裁判爲難,不再胡扯,笑道:“我甚少打武擂,隻初習武打過十幾場,确實是未敗過,至于在何處,不便告知,你以十勝夜叉記之即可。”
夜叉之名的十勝不是隻勝十場便能得來,而是于死擂上連勝十次。
裁判隻聽李鴉提到夜叉便知他所言如果爲真,恐怕打的十幾場擂台都爲死擂,人站在這裏,自然無一敗績。
齊九百戰九十一勝,斬首八十七,未得夜叉之名。
身爲滄月城擂台廣場中的一個小主事,這個裁判見過太多武者死于死擂上,百人中未必能有一個連戰死擂,非生即死,太過殘酷,更太過兇險。
李鴉實力過強,不便告知來于何地也無妨,裁判得夜叉之名不再詢問,向李鴉拱手行禮後讓開。
擂台上原先擺放斬秋的位置被李鴉罡氣所凝紅甲樣式長刀取代,刀身上爲“滄浪”二字。
冼星看着李鴉從自己身側走過,神色平靜,似将剛剛一幕忘在腦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