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賣地,俺家人都活不下去了。俺家的小五才三歲,已經五六天沒吃一粒米了,就快餓死了。”
男子的哭聲,讓衆人都跟着默默的掉眼淚了,一個村的誰家有點事,大家夥就知道。想着那麽小的一個孩子,就要餓死了,都跟着傷感起來。又想到自己家的米也都不多了,再省着吃也吃不了多久了。都快不記得上一次吃飽飯是什麽時候了。
“地不賣也沒法,看今年的年頭,估計又是一個荒年。俺就想着讓自己的孩子們,多活一天是一天。”張山哽咽着哭泣聲,刺透了衆人内心的恐慌。
所有人都擡頭看了看天,老天爺這是真不想讓他們活了,今天如果再不下雨,地是沒法種了。種子落地裏也是浪費,還不如吃了呢!
村長又歎口氣,看了看沈家村的幾位族叔,族叔們苦着一張臉。賣地的事,看來是攔不住了,人沒了,還留着地有什麽用?
“大家也都聽到了,張山打算賣地。他家一共二畝水田,六畝旱田。地還是緊着咱們自己村的買,你們誰想買地就出價吧!”
衆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誰都沒出聲。誰家還是銀子買地呀,能吃上一口飯,不至于餓死已經不錯了。
小夏站在一旁,看着衆人始終沒有一個吭聲的,就推了推還處于悲傷中的沈忠。
沈忠回頭疑惑的看了看小夏,沒明白是什麽意思。
小夏擡眼看了看天空,他爹太實心眼了,這個時候正是買地的好時候,當然要多積攢一點土地了。
“村長,各位叔叔伯伯,那地我們家買了。我家出的不隻有銀子還有糧食,你們可以自己選。要銀子水田十二兩銀子一畝,旱田八兩銀子一畝。要糧食的話,一畝水田換八百斤糧食,粗糧細糧各一半,旱田換六百斤糧食,粗糧細糧各一半。”
小夏說完,衆人又炸了,沈忠家竟然有這麽多的糧食?這個價格就是以前的公道價格,如今的地肯定是不能買到這個價格的。
不少家裏糧少的,也動起了賣地的打算。
“真的?”張山激動的跑過來拉住了沈忠的胳膊就不松手。
“當然。”小夏又對着村裏衆人喊道“無論誰來賣地,我們都會以這個價格買,有多少我們買多少。”
“你家有這麽多糧?”
“一手交糧一手交地契,沒糧了,地就不賣給我們就是。”
“好,俺賣,俺全換糧食。”張山已經等不及了,家裏人都等着救命呢!
“村長,叔叔伯伯們,我先帶着張叔回家運糧去。”
小夏鞠了一禮,轉身帶着張山就往外走。好似又想到了什麽,停下腳步回身道“村裏的一千兩銀子要是買不到糧食,可以來找我們。細糧三十文一斤,粗糧二十文一斤,大家都知道外面的糧食是什麽價格,我這裏已經是十分的公道了。”
不僅衆人愣了,就連沈忠也愣了,他家裏哪有那麽多的糧食啊!
“沈忠啊,你的恩德,咱們沈家村都記得了。”村長趕緊拿出還沒捂熱乎的一千兩銀票。
“大家夥也知道,如今就是在靠山鎮也很難能買到糧食了,很多的糧店早就關門了。”村長說道這裏還特意的看了沈忠一眼,沈忠在靠山鎮開糧店的事,去年的時候可是鬧出了不少的是非,怕沈忠聽了不高興。
見沈忠沒有什麽異色,村長接着道“大家夥都知道如今的糧價是多少,細糧就是五十文一斤也不一定能買到了。沈忠給的價格已經十分的公道的,咱們就把這一千兩的銀子換成糧食,大家夥按人頭分了。”
村長見衆人都沒有異議,也知道其實如今許多人家已經快挺不住了。糧食還是趕緊握到自己手裏才安心,就對沈忠道“咱們現在就去你家換糧食,都要粗糧,這樣算來,能換五萬斤的糧食。大家夥好趕緊把糧食分了,也能吃上一頓飽飯了。”
沈忠看着衆人渴望的眼神,心裏的話怎麽也說不出口,他家有多少糧食,他自己能不知道嗎?
就這樣,沈忠硬着頭皮帶着村民回家了。
話說沈小夏這邊,帶着張山回了家,先吩咐春花送了一盆早上蒸好的饅頭到張山家去。
“張叔,這下你放心吧,咱們現在慢慢稱糧食,慶叔開糧倉。”
張山感激的再次落淚。
“你們的大恩大德,俺們一家子都不會忘記的,以後有什麽出力的事,就叫俺一聲,俺能做的,絕對做。”
“張叔嚴重了,我們也是換了地的,并不是白送你的。隻要以後你别後悔就行。”
張山面帶感激的苦着一張臉,笑的異常的難看。
“以後肯定是要後悔的,但是,如今已經吃不上飯了,俺一點辦法都沒有,已經走投無路了。”
小夏看這個張山是個明事理的,點點頭,趕緊張羅着幫張山稱糧食,搬糧食。
張山的糧食剛剛稱好,運到了前院,沈忠就帶着村裏人呼呼來來的回來了。
當村裏人看着小半院子的糧食的時候,眼睛都紅了。有的都開始抹淚了,還有心懷不軌轉着眼珠子的,小夏一一都看在眼裏。
沈忠一臉爲難的看着小夏,說明了衆人的來意。
除了面帶微笑,始終臉色未變的小夏,慶叔和吉祥的臉色都變了。剛剛糧倉裏的糧食,搬了不少出來換地,如今還要賣糧食?如今可是災荒年,主人家要是沒糧了,最先賣掉的肯定是最沒用的下人。雖然主人家對他們一直都很好,但是遇到大災大難得時候,就難說了。
“行,那村長爺爺,您打算什麽時候來取糧食?今天天色不早了,我們還得幫張叔把他家的糧食運過去。大家的糧食明天早上來運,如何?”
村民們互相看了看,點頭同意了,如今看着這麽多了糧食,哪裏還能不信,沈忠家确實有糧。
吉祥慶叔心痛的把糧食運走,不少村民也都熱情的上來幫忙。
等一切都結束,村裏人都走了。太陽的餘晖已經把影子拉的老長。
沈忠一大家子晚飯後都聚在了正堂,沈忠夫妻坐于首位,慶叔等人也都被賞了座,大家會都沉默着。
沈忠作爲一家之主,身上的擔子最重,他歎口氣,心裏煩躁。
“慶叔,咱們糧倉裏還有多少糧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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