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圓百裏之内找來的上千婦人,日夜趕制了三天的時間,終于按照沈小夏給出的圖紙和模型,制造了上萬的滑翔帆和降落傘。
想要以少勝多,減少傷亡,必須出奇制勝,直接攻進皇城,而想要攻進皇城就必須經過上京城外的八萬大軍和城内的城皇軍,一旦開戰死傷不可避免,還會對百姓造成無辜的牽連,這是沈小夏不願看到的,所以空襲是最好的解決辦法。
日上三竿,上京城内依舊是一片祥和安靜,原本緊閉的門戶忍不住悄悄的開啓一個縫隙,無數雙眼睛好奇的向外張望着。
迎着東放的日光,天的南邊突然出現了各色的小點,密密麻麻的,由于距離太遠,所以看不真切。于是人們好奇的把窗子又開大了一點,盡量的伸長了脖子,繼續觀望。
小點越來越靠近上京城,人們才知道是何物。
風筝?
等人們想象中的風筝飛過上京城高高的城牆,越過百姓們的頭頂時,才發現,巨大的風筝的下面竟然還載着人。
人們都忘記了危險,走出門戶,擡頭仰望,五顔六色巨大的三角形風筝上,都載着兩個身穿盔甲的人,直向皇城的方向飛了過去。
皇城内登基大典已經開始,龍乾殿前寬大的演武場上,中間鋪着紅毯,上百的朝臣分立于兩旁,都低着頭保持着乖巧的姿勢。
有那麽幾個不聽話的,早早就被拉了出去,一聲聲慘叫之後,再無聲息。
殺雞儆猴,很多朝臣搖搖頭,最後隻能選擇保持沉默。
鍾鼓磐合成的金奏開始奏響,慷慨激昂,悅耳動聽。
整齊的金甲衛手持武器,把皇城保護的死死地,就連一隻老鼠都不能輕易的進來
晴空萬裏,碧空如洗,這是一個好日子。
百裏朝日望着天空,看不見一絲的雲彩,太陽就照在他的身後,把他身前的影子拉的長長的。他一步一步的登上一百零八階的石梯,正走向那至高無上的寶座。
每踏出一步,他的心就更激動一分。
還記得自己的名字就是父皇親自給他取的,他出生的時候,父皇已經登基,可是皇城裏的皇子們少的可憐,父皇瘋狂擴充後宮。而他不過就是父皇一次興起,臨幸了一名掃地的宮女,這世上就有了他。他出生的時候,生母直接被賜了一杯毒酒,所以他從來就沒有見過自己的生母,而一個沒有母親的孩子,他的生活注定是無人真心愛護的。從他記事起就過着小心翼翼寄人籬下的生活,每一天都活的如履薄冰。
不管生活對他如何苛刻,他還是堅信,父皇是喜歡他這個兒子的,朝日,就是初升的太陽,定會照耀大地。
可惜啊!後來這皇城中的皇子越來越多,離奇死去的也越來越多。有一次,小小的他躲在禦花園的一處假石之間,外面翻飛着彩蝶,飄着濃郁的花香,可是這些美好都掩飾不了這裏的肮髒,他親眼看到自己很喜歡的一個可愛的小皇弟被人狠心的勒死,然後推入了荷花池中。那個小皇弟那時才兩三歲,跑都跑不好,跟在他身後的時候,總是摔跤。那天他就是故意藏起來,讓小皇弟來找自己的,可是……
可是他明明知道害死皇弟的人是誰,卻不敢站出來指認,隻能裝成一個呆呆傻傻的樣子,給衆人取笑。
如今他終于可以掌控自己的命運了。
百裏朝日覺得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多年以前,那個無能爲力的時候,隻有腳下的台階,才能撐起來他脆弱的靈魂。
“快看?那是什麽?”
不知道是誰喊了一聲,衆人突然覺得天上的太陽好像是被什麽遮住了,仰首望去,都發出一聲驚呼。
密密麻麻的大型風筝遮天蔽日的向皇城中飛來,細看之下,就會發現,風筝下面還挂着人。
“快,敵人來襲,快……”
“弓箭手,快射擊……”
“保護皇上。”
百裏朝日站在石階上,淡定的回首望去,卻笑了。今日是個好日子,但他始終無法安心,果然……
當皇城中的金甲衛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完了,所有的風筝已經飛進了皇城。
一支支利箭向天空中射去,射破了風筝,一身銀色盔甲的從天而降的人,會選擇直接跳下來,他們身後都有一個傘包,傘狀的布包兜着鼓鼓的風,承載着他們的重力,輕巧的落于地面。
傷亡總是免不了的,這既是一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時候,砍殺之聲頓時響起。
血腥味很快布滿了皇城,五萬的銀甲軍對上二萬的金甲衛,勝算不言而喻。
“快,出城去調兵。”
“不行,上京城的城門已經被京兆尹的肖家人控制住了,出不去。”
“完了,大勢已去!”一直跟在三皇子身邊的老臣頓時兩眼一翻,倒地不起。
“快護送三皇子出城。”現在也不再稱呼百裏朝日皇上了,眼看着已經距離不遠的皇位,就這樣出其不意的被人破壞了。
“三皇子,咱們先走。”一個副将站在百裏朝日的面前,門滿頭冷汗,焦急的規勸着。
金甲衛本就不是三皇子的人,不過就是臨危不得不妥協而已。如今太子軍勢如破竹,金甲衛根本就阻擋不了一炷香的時間。
見三皇子依舊站在石階上不動,目光始終主食着台階之上的那把黃金打造的龍椅。
“三皇子,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你快走吧!以後總還是會有機會的。”
百裏朝日搖搖頭,輕輕一笑。
“不會了,再也不會有機會了。不如就死在皇城中,隻有這裏才是我的歸屬。”
“沒想到三皇子還是一個豁達之人,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百裏朝日轉身一看,隻見一位一身青衣的窈窕女子,款款而來,身後的陽光把她的周身都鍍上了一層金光,腰間的配劍還未出竅,就已經鋒芒畢露。
而跟在她身後的胡清,卻像是融入了虛無缥缈的空氣中了一般,很容易就讓人忽視他的存在,可是他的那張俊臉卻如何也不可能讓人忽視。
“你們倒地在幫着誰?”
“你說呢?”
如閑話家常一般,沈小夏淡淡的看了一眼站在百裏朝日山前舉着大刀對着自己的那名副将,一揮手,副将手中的刻着莽虎紋反着厲光的大刀頓時消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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