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前，冬季臨近春節的某一天，大雪覆蓋了這座城市，此時的臨河市已經充滿了節日愉快熱鬧的氣息。

可在城市的某個角落，依然充斥着徹骨寒冷，就仿佛是人性，有令人向往、令人感動的高尚與美麗。同時也有令人心寒、令人恐懼的自私與卑劣。

在城市的西北角，有一座破損的大院，兩米高的牆壁上張滿了苔藓，有幾處牆壁甚至已經倒塌了一半，隻有一米多高。

一個鏽迹斑斑的鐵門被一把黑色的大鎖鎖住。從牆壁坍塌的地方向院内看去。入眼的是圍成一圈的十幾座鐵皮小屋。

中間是一小片菜地，一根繩子貫穿小院，上面挂着幾件已經洗的發白的衣服，有大有小顯然不是一個人的衣服。

院裏七八個孩子正在嘻嘻玩鬧。一位頭發花白，并且瘸着一條腿的老人正有些吃力的打掃着院子，表情認真嚴肅，仿佛在完成一件重要的事情一般。

雖然貧窮，但老者的臉上沒有那種因艱苦生活而産生的痛苦，老者一邊掃着地，一邊看向牆外，好像在等待着什麽。

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除了那牆上血紅色的拆字。

咔～

一輛面包車從大院的門口停下，先是走下來一個穿着西裝，帶着眼睛，看起來像是社會精英的人，接着幾個兩臂紋滿紋身的男子跟着他從車上走下來，直徑走向大院。

“開門開門，聽到沒有，快開門，不然我們就硬闖了啊。”

老者放下拿着掃帚，一瘸一拐的走向大門，院中幾個年紀比較大的孩子看到這群人，快速跑到屋裏，拿起一個破舊的按鍵電話，熟練的撥通警局的電話。

老者走到門前，住着掃帚，看着站在門外的幾人，眼中帶着堅定和悲憤，以及那極力掩飾在眼底的恐懼，聲音淡定的說道：“你們走吧，我是不會同意的，這是我家，你們拆了，我和我的孩子們住哪。

我沒什麽，我要是一個人，行，我搬走，不要你們一分錢，但是我還有這些孩子，你們拆了這裏，給的那點補償金，孩子們怎麽辦。

啊！你們有沒有想過，有沒有想過。”

說着，老者還是氣不過，掄起掃帚，生氣的打向鐵門。

西裝男推後兩步，依然面帶微笑的看着老者，這樣的場面，他見的多了，最初的時候還有些不忍，在做完業務後還難受過一段時間，可時間久了，也就習慣了。

推了推鼻梁上花落的眼鏡，平靜的回答道：“是，這些孩子們很可憐，但我不是什麽大善人，大富豪，管不了那麽多，我隻知道，這房子如果不拆，我和我的這些兄弟們就都沒錢，沒錢，這日子就沒法過。

退一步講，新區建設需要貢獻，你們這裏是以後的經濟開發區，你們走了，對我對你，都有好處，嗯，考慮考慮，怎麽樣。”

聽到解釋，老者氣的雙手發抖，做貢獻，好，做貢獻他原因，政府也給出了合适的補償，這麽大的院子，足夠得到一個将孩子們養大的拆遷金。

可這些人将大部分錢都私扣下，再象征性的給一點，如果拆了這些孩子們将來可能怎麽辦。

送的福利院，送到政府哪裏等人領養，說實話，老者也想過，這幾年也陸續送走了許多孩子。隻是在兩年前他聽到一個孩子的噩耗後，對這件事情便生出了許多抵觸的情緒。

雖然個領養這也爲此付出了代價，但孩子所受到的傷害永遠也無法抹除，孩子的生命永遠也回不來了。

當然老者也有自己的私心，畢竟是自己養大的孩子，如非必要，自己實在是不想他們離開自己的身邊。

自己一無所有，如果在失去這些孩子，他實在是不知道自己存在的意義到底是什麽了。

“咳咳咳～你們走吧，我說什麽也不會同意的。你們走吧。”

聽到老者讓自己走，西裝男笑了笑，繼續對老者勸道：“呵，走？走是不可能走的，咱們也是奉命辦事，都不容易，大家互相行個方便，把門打開吧。”

老者沒有再說話，就那麽靜靜的看着他們，西裝男轉頭向身後的人使了個眼色，接着繼續轉過頭微笑着看着老者。

收到提示，幾個紋身男從圍牆坍塌的的地方翻進院中。看到有人進來了，老者連忙拿着掃帚向進來的幾人走去，想要将幾人趕走。

幾名紋身男那是他一個年過花甲的老者可以阻攔的，三個人走向老者，兩個人将老者架起來，無論老者怎麽掙紮都沒能掙脫開來，老者滄桑的臉已經因爲氣氛變紅。

另外一人在老者上下搜了搜，找到了挂在老者腰部的鑰匙。拿到鑰匙後，将大門打開，西裝男緩步走進大院。

“把這裏人都趕出去，一個不留，拆遷隊一會就到，今年不管怎麽樣，這裏我都要拆了。”

接着，除了架住老者的兩人，其餘人都向院裏的孩子走去。抓住幾個孩子，走到門口就直接扔了出去。

十二月，天氣極爲寒冷，再加上長期的營養不良，這些孩子的身體極爲脆弱，被這麽一摔，許多孩子都受到了了或多或少的傷害。

這些孩子也都很堅強，隻要能夠爬起來的，都忍着身體上的疼痛，拿起身邊可以拿起的東西砸向架住老者的兩個人，想要就自己的爺爺出來。

可他們終究是小孩子，就算是丢石頭，砸到人身上的力道也可以忽略不計。

不過這些人顯然沒有什麽耐心，一名面相刻薄，颚骨突出，三角眼，高瘦男子走到一名剛剛拿起石頭的孩子面前，一巴掌扇了過去。

小孩子哪裏受得了這種傷害，隻見那個孩子自己被打的向一側倒去，嘴角溢出血液，這個人昏死過去。不過他的手中依然緊緊握着那塊想要扔出去的石頭。

高瘦男子也被吓到，趕緊上前試了試那孩子的呼吸。雖然微弱，但的确還存在，高瘦男子暗暗松了口氣。

“你們，你們這些畜牲，你們這些沒良心的東西。有什麽就沖我來，放開那些孩子，放開那些孩子。”

喊着喊着，老者的聲音帶起了一絲沙啞的哭聲。已經年過花甲老者，上一次哭的時候，還是聽聞孩子噩耗的時候。

現在看到自己的孩子受到傷害，老者感覺比自己受傷還要痛苦，心如刀絞，恨不得替孩子沒承受所的傷害。

老者仿佛突然有了力量，掙脫開架住自己的兩人，沖向那個孩子。因爲瘸腿的原因，在堅持跑的孩子身邊後，整個人撲倒在地，抱住那個孩子。

“小樂啊，你怎麽樣了，爺爺這就帶你去醫院，爺爺～”

還沒說完，老者的聲音戛然而止，隻見他表情痛苦的捂住心髒，倒在一旁，抽搐一會便沒有了生息。

“老大，怎麽辦。出，出人命了。”

西裝男也有些慌了，不過還是強裝鎮定的說道：“這是他自己摔倒的，和我們沒關系，今天的事先到這裏，咱們走。”

說完，就帶向外走去。可此時警報聲卻從遠方傳來，接着一輛輛警車停在了大院門口。

“你們這些社會敗類，走到了嗎？都給我抱頭蹲下。”無數警員從車上跳下，快速跑向老者以及那些孩子。一部分舉槍對準西裝男等人。

可老者已經不幸離世。

經過檢查，幾個孩子隻是受到了輕傷，可他們心靈上受到的傷害卻無法彌補。

……

沈元初接過手巾，擦了擦眼角，在寒霜落面前，他顯得正常的多，或者說自然了許多，完全沒有再衆人面前的假正經。

或許在自己親近的人面前，才能展現出最真實的自己。

重新仰起笑臉，看向寒霜落，還好，現在自己很幸福。有了家人、朋友、兄弟。

“還有許多事，我一直不敢去回憶，或者說還沒有隻好心裏準備，我能感應到那些藏在記憶深處的東西，可我實在沒有勇氣去面對。

現在能夠記起來的隻有這些，沒想到吧，其實我是個孤兒。”

寒霜落輕輕靠在沈元初身上，安慰道：“孤兒又怎麽樣，你現在不是有我～我們了嗎？”

是啊，有你們真好。自己也要加油，争取使自己早日擁有回憶的勇氣，早日做回真正的自己。

好，看來我要加油了。

沈元初猛地從地上站起來，擡手握拳給自己打氣。

原本靠在沈元初身上的寒霜落，失去支撐倒在地上。原本遇到這樣的事情會比較氣氛，可看到沈元初真的已經恢複，她幹脆躺在地上，看着沈元初開心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