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群之言,甚是狂妄,張繡這種火爆脾氣,連曹操都敢禍害,更是把曹操親兒子給弄死了,區區一個王群,算的了什麽?
暴怒而起,掣劍在手,就要殺了王群!
王群仍仰天長笑,絲毫不爲其所動,一邊賈诩忙出言止之,道:“主公稍慢,且聽王群訴說來意,再殺不遲。”
張繡方才放下手中之劍,凝聲道:“汝且試說看,小心言語,否則休怪我手下無情。”
王群笑了笑,未置可否,而是将眸光掃向賈诩,道:“主公早說張繡非賈文和,必敗于曹操之手!”
如此之言,可謂是響亮亮的一巴掌扇在了張繡臉上,誇了賈诩的同時,卻吧張繡踩進了泥中!
“豎子敢爾!”張繡眸子一瞪,似要活吞了王群!
王群道:“莫非吾之所說,錯耶?”
張繡憤然一聲,本忍着怒火,唬住王群便罷,卻不想這個王群愣是不怕死,屢次踐踏自己尊嚴,當即将所有忌憚之事甩到腦後,揮劍而出,須臾間,王群将死!
“叮!”便在千鈞一發之際,一柄長槍将之割開,側頭視之,卻是張繡麾下愛将,亦是張家外族子弟張峤。
“主公,王群乃是趙信之使,萬不可殺之,否則平白得罪了趙信,得不償失也,望主公三思。”張峤攔下張繡,丢了手中長劍,跪地拱手請求道。
張繡這才恨聲停手,轉過身去,不看王群。
賈诩适時道:“王主簿,但可說出來意,便可走也。”
王群也不在過多賣弄,直接道:“吾此番奉命前來,是爲主公帶一封信來。”說罷,王群取懷中手書,交給賈诩。
賈诩伸手接過,轉交張繡,張繡卻擺手,推脫不看,道:“文和讀之便是。”
賈诩拱手稱是,這才将其打開閱覽讀出,信上略道:“張将軍,文和先生,趙信于此有禮。袁紹出兵伐曹操許都,吾料知曹操必因許都告急而退,故而引兵來阻之,滅曹操,救天子于水深火熱,扶社稷,匡漢室。此事本十拿九穩,卻不想張将軍與文和先生半道而回,緻吾今日寸功未立,天子仍陷身于虎口,此皆汝二人之罪也!如今曹操許都告急,可同引兵而攻汝南,叫那曹操焦頭爛額,如此可立萬世功名也。”
賈诩讀完,張繡憤慨大笑,道:“趙信一黃口小兒,竟敢如此頤指氣使,其若有能耐,大可自去救那皇帝,與吾何幹?”
王群道:“主公早知張将軍有此言語,故而叫我交第二封信。”說罷,王群從懷中取第二封書信,交于賈诩。
賈诩拆而閱,張繡叫其讀,賈诩卻将書信直接交至張繡手中。
張繡接過,讀之,信上略道:“日後曹操再來犯,劉表必不肯援也!屆時便是戰局萬難,萬望張将軍、文和先生休要歸投曹操!切記切記!”
堂中也有劉表之親信,故而賈诩未明讀,而是交給張繡。
張繡眸中已有計議,看向王群的眼神也不免好了許多,王群冷眸無言,拱手告辭而去。
王群走後,張繡大擺慶功宴,宴請群臣,會後,張繡與賈诩步入書房,令心腹士卒在外看守,未得允許,任何人靠近之皆殺。
房中,張繡道:“趙信出此信,甚是怪誕,是何用意?”
賈诩道:“趙信此人,行一步,思三步,如今來阻曹操後路,必用意。若吾身在并州,處于袁紹、曹操夾縫之中,該如何?”
張繡不假思索的道:“自是尋外援以破壁壘也。”
賈诩笑了笑,道:“趙信深知,曹袁之間一旦開戰,也就意味着,他的機會在減少!而曹操與袁紹之間,再未鏟除趙信,彼此之間,絕難安心決戰,故而此番,趙信前來,是爲讨好将軍也。”
“那爲何王群,言辭之間,如此挑釁?”張繡疑惑道。
賈诩呵呵一笑,道:“他是在耀武揚威也,主公未見白日之時,堂内文武神色已有動靜耶?”
“有何動靜?”
“漢雖名存實亡,然忠漢者仍占多數,王群作爲來使,自知将軍不會殺他,故而言語挑釁之,以正趙信之威。吾讀書信時,堂内忠漢者,面容皆有隐動,其心必同趙信之策也,”
張繡眯眼,道:‘趙信此子,果真毒辣。’
賈诩笑道,對張繡道:‘主公,實則趙信本意,是招吾二人歸順也。’
“哼!他趙信身在并州猶不能自保,竟叫我歸順耶?癡人說夢!”張繡恨聲道,随後又問:“趙信心中并無此言,軍師何處知曉?”
賈诩道:“趙信千裏而來,不爲招誠,又是爲何?果真爲天子耶?此番招誠,成則成矣,不成亦收買人心!”
張繡大笑,笑罵趙信不知廉恥,不知天高地厚。
城外趙信見王群安全回來,送了口氣。王群彙報道:“主公,群幸不辱命。”
趙信扶起王群,拍其肩膀,一番誇贊,甚是欣慰,道:“張繡、賈诩可有留言?”
王群道:‘并未有言。’
趙信點頭,道:“相信文和定知我意也。”
随後趙信下令,于城外安營紮寨,于次日一早,起兵回并州。
天将亮,帳外周倉聲稱賈诩來見。
趙信聽知,來不及穿好衣物,赤腳出大門迎接,果真見一瘦骨嶙峋之人,裹着棉披風,縮着脖子,頭戴霧水,站在門口等待着。
“哈哈!文和,等煞吾也!”
“賈诩拜見骠騎将軍!”賈诩拱手行禮。
“文和快快請起,帳中說話。”趙信将身上披風蓋在賈诩背上,邀請道。
賈诩謝絕,道:“将軍不必客氣,賈诩此番前來,是要告知将軍,張繡必不會投将軍也。”
趙信哈哈而笑,道:“莫非文和以爲?吾趙子麟自并州趕來,橫穿曹操西北之境,竟是爲張繡而來耶?”
賈诩看着趙信瞳孔,見其中滿是真誠與坦蕩,亦是笑道:“骠騎将軍之意,吾自明白也。然張繡奉吾爲軍師,言聽計從,不忍背棄也。待得襄陽山窮水盡時,吾必引之來投将軍。”
得此言語,趙信大喜,賈诩也不多說,拱手告辭。
看着賈诩離去的背影,趙信笑聲不止,身側周倉詢問緣由,趙信道:‘吾如此行事,不想文和竟懂吾之意,哈哈,可也!妙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