盯了整整一天，當平倉的交割單被發過來了，霍海這才徹底松懈了下來。

最多的時候跌了三百三十三個點，而不斷追加倉位所帶來的收益則遠遠超過了所投入的本金，若不是因爲要考慮到因疏漏所導緻的爆倉，霍海覺得單是今天這幾個小時的收益、就足以讓他獲得購買食品廠的資金了。

電腦室的小老闆又過來敬煙了，那客氣勁兒很像是求知若渴的小學生，霍海調取了滬深走勢大緻看了一下、不太記得有哪些股票會一飛沖天，但兩市指數大緻怎麽走倒是還曉得的，叮囑小老闆月底前一定要先出來，然後可就扯着玩嗨了的張念懷一起回家。

能有免費的電腦玩、張念懷是隻恨不能在這兒，不過抱怨歸抱怨、倒是也還記得今天出成績的大日子，到了小區門口便苦着臉說，他想去姥爺家躲幾天。

“你沒查分數呢？”

張念懷耷拉着腦袋。“不敢查啊……”

“如果你用了我教你的辦法，你媽一準兒的已經在家準備給你做紅燒肉了！”

中午就吃了碗菜面，慣來自诩爲肉食動物的張念懷一想到他媽做的那紅燒肉、哈喇子都要下來了，可随着霍海到了樓梯口卻是又擔心了起來，唯恐老媽的紅燒肉會變成了老爸的竹筍炒肉！

能把小胖子吓成這樣、看來他老爹的煞氣還是蠻重的，霍海鎖好了自行車便道。“你自己先查下分數不就結了？”

“問題是我不記得我準考證号了……”

原來如此！

霍海曲起手指、狠狠給了他一記腦嘣。“你傻了啊？小辣椒的準考證号比你少了十個數，你去問下她、不就能查分數了？”

張念懷捂着腦門、痛的呲牙咧嘴的，但跟着一起上樓說要借電話查分數，霍海也知道這小胖子是怕回家會挨揍、也不敢去敲小辣椒家的門，進了屋見他還磨磨唧唧的、幹脆拿起電話給周亞敏打了過去。

“我的準考證号？”周亞敏先是奇怪、跟着便警覺了起來。“你想幹嘛？”

“張小胖忘了他的準考證号碼了，你的好像比他的就少了十個數……”

猜到死胖子是不敢回家拿準考證，電話那頭的周亞敏噗嗤一下就樂噴了。

周亞敏将自己的準考證号說了，心裏一動卻搶先撥通了查分熱線，将死胖子的準考證号給輸了進去。

考生：張念懷。語文101數學106英語108物理81化學79政治37。總分512……

語數外三門竟然都過了百？

總分還過了五百？

周亞敏驚呆了。

不信邪，撥通了查分熱線、又查了一遍，張念懷的總分還真是512分，而且物理這一門考的比她還要好，周亞敏是氣的咬牙啓齒。

免提電話裏播報出來的分數，也把張念懷給驚呆了。“搞錯了吧？”

“想聽就再聽一遍。”

考生：張念懷。語文……

霍海待在裏屋、連續聽了四遍，察覺到張念懷還準備聽一遍、他可就終于忍不出跑了出來，見張念懷一臉咧着嘴笑、滿臉的幸福還準備繼續聽下去，霍海壓掉了電話便提溜着他的後脖領把人給扔了出去。

“海子，你也聽見了吧？”扒着門框、張念懷賴着不肯走。“我真的考了五百多分？”

“聽見了、聽見了，耳朵眼兒都要長繭子了，趕緊滾回去讓你媽犒勞你吧！”

“海子！太感謝你了！等我拿到我爸的獎勵、我請你出去嗨……”

提前下班去了菜場的霍媽、拎着菜籃上上了樓便聽到這話，不由得奇怪道。“嗨？嗨什麽嗨？”

張念懷松開了手，見霍媽手裏的菜籃子裏又是魚又是蝦的，怔了下也就明白了，自己都能考五百多、那霍海豈不是考的會更高？雖說有些懊悔忘了幫他也查下分數了，但也知道他肯定考的不會太差，隻是下了樓才想起他政治那門沒參加考試，也不知道其他幾門是否能把政治的分數給拉上來……

目送着張念懷離開，霍媽進了屋才奇怪道。“小胖子怎麽這麽高興？”

接過老娘拎着的菜，霍海說。“他考了512，比摸底成績高了一百多分呢。”

霍媽一怔。“那你考了多少？”

“沒查呢……”

“嘿呦？是怕考砸了、還是有信心啊？”

霍海樂了，将手裏拎着的菜籃子舉了起來。“媽，你都肯買蝦回來了，那我的分數肯定是不會低的，對吧？”

“就你機靈！”

霍媽嗔着進了屋，喜滋滋的趕緊去忙晚飯，可左等右等兒子都沒過來問查分的情況、反倒是坐在客廳裏打開了電視機看财經新聞，霍媽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的住。“小海！過來！”

“怎麽了？”

“你知不知道要是你政治沒缺考、你的分數都能上楊中了？”

一直偷瞄着廚房那邊的情況呢，果然還是老娘沒能忍得住先開了口，隻是聽這話的意思、卻是有些情況不妙，霍海轉過臉便道。“不是吧？真不夠啊？”

“啊？”霍媽是真被驚着了。“難不成你以爲缺了一門、你也能達到楊中的分數線？”

“對呀，我真以爲缺了一門也該能上楊中的……”

霍媽在竈台上摩挲着，終于摸到了擀面杖，指着兒子便道。“過來！”

“媽，咱能好好說話不？”霍海又不傻，這時候哪裏是能過去的？

兒子不肯過來、霍媽可就站了起來。“摸底考試你才四百分出頭，連頭帶尾也就是五十天的時間，你跟媽說實話，到底是怎麽回事兒？”

“媽，我到底考了多少分？”

“政治零蛋，其他五門加起來632分！”

霍海點了點頭。“還成，跟我自己估的差不多！”

“差不多？要是政治你沒缺考、那你豈不是能考670以上？”

心說自己要是參加政治考試、肯定是不可能用三長一短選最短的那什麽必殺技，而且政治這一門，說實在的、霍海記憶裏的跟考試所考的，絕對存在着三觀方面的巨大差異，五十分的試卷能及格就已經是很不錯了，而且最後那二十分的論述題、他是一點把握都沒有，于是也就搖了搖頭，說就算自己參加考試了，頂多也就是能拿到一半的分數，總分很難超過660的。

“660？你真覺得自己能考這麽高？”霍媽見兒子毫不猶豫的便點頭，越發的愕然了。“臭小子，你真沒作弊啊？”

“媽！你咋這樣呢？”

“不是，你這成績怎麽就能一下子提高這麽多啊？”

一而再、再而三的，霍海終于垮了臉。“媽，我到底是不是您親兒子啊？您是相信我、還是相信什麽呀？”

霍媽一臉糾結，猶豫了片刻才把擀面杖擱下。“希望你的成績是真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