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搬吧!”皇帝長歎一聲,“這樣也便于你同謝家娘子交好。”
陳王愣了一會,即刻開口解釋:“阿爹,我……”
皇帝扶起他,淺笑道:“我其實一直都有這個想法,隻是沒找到說法,如今謝娘子來,我也有了說辭。”
“出宮後,照顧好自己。”說着皇帝輕輕的拍了拍他的肩,“我本想一道旨意解決這件事,可如今沒有旨意,你們之間便是能靠你自己了。”
“阿爹,隻一年,很快的。”蕭珂輕笑,他也不知自己究竟何處來的把握,能夠讓謝盈喜歡上他。
不試一試,又怎麽能夠知道答案呢?
陳王宮中暗流洶湧,卻不想謝盈在西北侯府每日也是擔心不已。
她擔心的隻是有些不同。
“娘子,沒打聽到陳王的近況。”這一日紅葉又沒打聽到什麽,說話的聲音也變小了。
此刻謝盈坐在窗前,眼前是花紅柳綠,聽了紅葉的話便卻止不住的歎息,“這流言怎麽就變味了呢?”
喃喃之後她才無奈的看向紅葉,再次确認了一遍“什麽都打聽不到嗎?”
紅葉複述了一遍,謝盈剛想要長長的松一口氣,轉念又問道:“那陳王知道這些流言嗎?”
這幾日謝盈在西北侯府将陳王的生平摸了個清楚。
陳王,名珂,德妃李氏之子。當初德妃生下他和淮陽公主就撒手人寰了,因台中不足,從小身子不好,是長安城諸位親王之中出了名的病秧子。
而陳王的胞妹淮陽公主,四五年前和親吐蕃,皇帝便追贈德妃爲敦懿皇後。
“應該知道吧!”紅葉想了想。
謝盈随即歎道:“這事究竟是怎麽拉扯到陳王,還有我身上的?”
因爲煩惱,謝盈也曾經旁敲側擊過西北侯和周氏的态度,可他們二人對此事并不着急,周氏也同謝盈說起。
西北侯府一直以來都想要避開這些人的目光,眼下躲不開,便也隻好任他們評說,畢竟陳王是聖人之子,也不敢久論的。
話雖如此,後來幾日的話題又變了一個樣子。
“我的婚事能夠決定那位親王成爲未來的……帝王。”謝盈趴在窗上蹙眉念叨着。
這樣的談話數不勝數:“西北侯怎麽可能讓二娘子嫁個陳王呢!”
“西北侯那可是聖人年少時的伴讀,也不無可能。”
“陳王好歹是敦懿皇後之子,就是身子骨不好!”
“就算是陳王,那樣的身子有什麽指望,做皇帝?隻怕要死在聖人之前!”
“西北侯就這麽一個視若珍寶的女兒!”
……
謝盈越想越心煩,蹙眉不悅的說:“這都是些什麽話?”
“自然是些混賬話!”紅纓即刻道。
紅葉也送上一杯茶替她順順氣,“娘子,要不明日我就不去聽這些了。”
謝盈哪有心思喝茶,蹙着眉頭無力的說着:“他們話裏話外都是我的婚事,要麽就是說建議阿爹要認真挑選,要麽就建議陳王要識時務。”
“這不是在挑撥嗎?”謝盈揉了揉額頭,心裏想着要是這件事讓陛下和阿爹有些嫌隙,西北侯府才是大禍臨頭了!
想了想,謝盈忽而拍手,自以爲自己說對了,眉頭便蹙起,“不行,不能讓人挑撥了!”
随後她便看着紅葉,“這都七八日了一點消息都探聽不出,真的出了事西北侯府該如何?”
紅葉看着她蹙眉的樣子忙問:“娘子要做什麽?”
“今日我去一次,去看看這個陳王府到底是怎樣。”
說完謝盈也拿定了主意,選了一身不張揚杏色高腰衫裙,帶着長帷帽,偷偷的從馬廄出府。
陳王府在崇仁坊,對着朱雀門的大街開了門。
待謝盈站定,便擡手将帷帽掀起一條縫隙,目光便望向陳王府。陳王府門前,有兩位士兵駐守,神情嚴肅。
各家親王都可以對着大街開門,隻是把守的人也不過負責府中事務的仆人,怎麽陳王府是士兵?
“二娘!”謝盈心中一緊,還是遇上了熟悉的人,她站在原地,不敢回首。
身後的人又喚了她一聲,“二娘。”
“兄長。”謝盈咬了咬唇,緩緩回身行禮,借着帷帽,試探的擡了擡眼眸,果然見到謝旻臉上的愠色。
小心翼翼的上前,謝盈便笑了笑,“好巧,在這裏能夠遇上兄長……”
謝旻看了一眼一旁的紅葉,他便心知肚明了:“隻帶了紅葉一個人,偷偷出來的?”
謝盈搓了搓手,低聲道:“兄長,我……”
“先回府。”
謝旻雖然學文,性子也堅韌,做事說一不二。雖然謝盈不常年在他身邊,自家妹妹必須護着,更何況此刻她是悄悄出門。
她隻得跟在謝旻身後回西北侯府,一路上還時不時探頭,低聲說道:“兄長,我錯了。”
“嗯。”
就算此刻謝旻沒有理會她,但是在進府的時候還是爲她做了掩護,若是讓阿娘知道,謝盈或許連出門的機會都沒有了。
随後謝盈便被拉到了謝旻的楓林堂。
“說吧,去陳王府做什麽。”謝旻雖然沒有松緩神情,話語還是溫柔了許多。
謝盈取下帷帽,此刻乖巧如沐浴陽光的貓兒,“我就是想知道陳王的近況,畢竟當初的事也有我的一半……”
“阿爹阿娘已經說過了,這件事不要理會。”謝旻輕歎一聲。
她想起紅葉在外頭聽到的話,随即道:“可是當日衆目睽睽,我就是擔心禦史台,難道哥哥這幾日沒有被煩擾嗎?”
“沒有。”謝旻輕輕搖頭。
謝盈愣了愣,不相信的又問了一遍,“禦史台真的沒有拿這件事做文章?”
謝旻無奈的笑了一聲,“你放心吧!”
聽了這話謝盈才松了一口氣,又聞謝旻說道:“隻是陳王因爲身體的緣故并不住陳王府,而是住在宮裏。”
“宮裏?”謝盈瞪圓眼睛,又蹙起眉頭,“難怪我一直打聽不到消息。”
她越說越小聲,回首望向紅葉,難道這丫頭回來就好就把探聽消息的本領給丢了,連陳王住在何處都沒打聽清楚。
謝旻瞧她模樣,遂斟了一杯茶遞給她,又解釋道:“這裏是長安,隻有宗親或是我們家這樣的近臣才會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