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盈走遠了些,才松了口氣。
她緊接着又疑惑起來:“宋家三娘最是遵循禮法的,這個節骨眼上怎麽可能會找五哥幫忙?”
話音剛落,謝盈垂着的眼眸中便出現了一件天青色的衣袍,繡着祥雲紋,如此簡單的,能讓她碰上的唯有一人——
“五哥。”
紅纓紅葉二人即刻往後退了幾步。
蕭珂拉着她的手,溫柔拂去謝盈眉間的不悅。“難爲你了。”
謝盈輕輕搖頭,随即笑起來,“還沒開始爲難我,五哥就來了。”
宋錦琴自然不會親自去找陳王,隻是碰巧她要去找宋铨幫忙的路上就看到了陳王的馬車到了,又趕緊讓自己的婢子去通知紅葉紅纓。
随後又讓自己的婢子拉着過路的婢子說閑話,将消息遞給陳王。
“以後不想應付,就推了。”蕭珂溫柔的說着。
謝盈點點頭,自己是想去探探她們的目的,哪裏又是三言兩語就知道的呢?
左不過和那些鬥争有關吧,平甯大長公主說過長安城的小娘子們眼界大都看不長遠。
回過神謝盈看着蕭珂深深的凝望着她,輕輕開口:“事務繁雜,是我來晚了。”
謝盈趕緊用手堵上他的嘴,眼眸中的絢爛毫無半分責怪:“我知道了!”
随即,她的嘴角還揚起盈盈一笑,與陳王而言這不是借口,此時此刻蕭珂的每一步都必須慎重。
“今日五哥難得陪我的!”謝盈還是會撒嬌的。
她明白他們以後有很多相守的日子。但在成婚之前,見一次就是陛下給的恩賜了,謝盈可不想在這裏說什麽客套話。
還好如今他們同遊也無需再遮掩,謝盈拉着他的手便往前走,“去歲五哥沒有寫詩,今年寫一首嗎?”
蕭珂兩三步跟上去,“寫。”
二人走進那裏,衆人多少都會将目光投來,謝盈趕緊往五哥身邊靠去,“他們在瞧什麽?”
“在求證流言。”蕭珂輕笑,看着謝盈熟練的鋪開紙張回答道。
謝盈略微掃了一眼那些人,“這有什麽好求證的,我還可以做得更過分。”
“什麽?”
他看了謝盈一眼,她眼中星光點點,卻帶着狡黠,“五哥,教我寫字吧!”
她一邊用衆人剛巧可以聽見的聲音說,一邊把筆遞到蕭珂手中。
陳王看着她微微發愣,謝盈已經将筆握在了他的手中,用軟綿綿的聲音又喚了一聲,“五哥。”
着小娘子真會找時候來撩撥他。過分又如何,誰叫眼前的人是謝盈呢?
帶着淺笑他應下:“好。”
他揮揮袖子,便将謝盈擁在身子,握着她的手在宣紙上寫字。
“爲什麽寫這個?”謝盈嬌嗔着,微微蹙眉,表示自己的不滿。随後用手肘輕輕怼了他一下。
蕭珂被她突然推開,隻得略作虛弱的咳嗽兩聲,便站在她的身後看她艱難的寫着。
擱筆,她滿意的拍了拍手。
“投我以木瓜,報之以瓊琚。匪報也,永以爲好。”
那是他們之間一個美麗的誤會,曾經她寫了前半句,如今寫了後半句,算是齊全了吧!
“既然要作詩,怎麽寫了《詩經》的詞句?”孫怡芳突然走上前來。
謝盈瞥了一眼孫怡芳,上一刻她還覺得賞心悅目的字,此刻也沒那麽好看了。
她一邊若無其事的拿起來在香上點燃,一邊看向蕭珂,語氣帶着小娘子家家的幽幽責怪,“五哥,不是說寫詩的呢?”
蕭珂溫柔的将她手中的紙打掉,“小心手。”
謝盈臉上的笑意越發的濃了,蕭珂看着身前的小娘子,自己也正這麽寵着了。
說起來,孫家的紙就算是燒了,也有一種淡淡的香味,這下是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過來。
目光瞥向孫怡芳,謝盈滿不在乎的說着:“孫娘子,廢了你的一張紙。”
“紙有的是。”孫怡芳微微一扯嘴角,謝盈趕緊開口,“孫娘子是今日詩會的主人,這是來監督的麽?”
“豈敢。”孫怡芳微微扯了扯嘴角,“縣局和陳王請便。”
謝盈嘴角再次揚起笑容,卻不是對着她了,“五哥,你想好寫什麽了嗎?”
她又一次撒嬌了,是挺過分的,誰讓孫怡芳偏偏要湊上來呢?
現在孫怡芳就是一個局外人,所有的人都在遠處避諱偏偏她一頭碰進來。她不尴尬誰尴尬。
“五郎也在啊!”能夠爲孫怡芳解圍的隻有桓王妃了,“隻不過下棋輸了兩個子,就和我鬧脾氣來了?”
孫怡芳看着陳玉茗含笑賠罪的眼眸,這是幫了她這一頭,又壓了她另一頭。
“王妃的棋藝,我是不及的了。”
現在輪到孫怡芳和桓王妃的戲份了。謝盈也不想看,不久之前她才看了一出,實在是沒心情。
“五哥,怎麽樣?過分嗎?”她靠在他的懷中,低聲的說,就像是邀功一般。
原來隻是舉止親昵了些,還以爲這個小娘子能做出什麽樣過分的事情呢?
蕭珂長籲一口氣,笑道:“不算過分?”
“這還不過分……”謝盈的話還未說完,他便在她的額頭落下一個吻。
謝盈瞬間楞在原地,刻意躲着他們的人瞧沒瞧見她不知,身邊這兩個她們定然是看了個真切。
孫怡芳的一聲輕哼将謝盈驚醒,桓王妃隻好再次跟上去。
“三娘,好了!”走遠了些,陳玉茗趕緊拉住她,孫怡芳毫不客氣的甩開她的手,“王妃,我不想再做這麽沒有分寸的事情!”
剛才她之所以出現在她們身邊,是因爲桓王妃在她身後推了一把,讓她不得不走到人前來。
否則她就可以好好的呆在那石頭後面,何必要站在他們面前讨人嫌,他們那是鴛鴦,自己算什麽?
“你想放棄就能放棄的嗎?”陳玉茗神情沉沉,“三娘,認真看看,我們都生在這裏頭!”
孫怡芳冷哼着,“我就沒有選擇過,我放棄什麽了?”
說完她又對陳玉茗發出一聲譏諷,“表姐,我不是你,沒必要做這麽多。”
“你現在抽身也來不及了!”陳玉茗臉上帶着微微怒氣。
孫怡芳也不在意,“誰說來不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