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王府外,馬車緩緩停下。由陳王請謝盈下馬車。
前有人執扇,後有人捧燭。謝盈已經由諸位女官引導着進了陳王府。松竹堂外已經設立了青廬,看到的時候謝盈的身子微微一震。
她忙再心中暗罵自己,想什麽呢!
到了堂前,蕭珂回首作揖請她入松竹堂。此事贊者已經将玄酒三次注于尊中,而遂皇子納妃儀仗而來的賓客則設席在東南角。
此刻謝盈的眼前出現了一隻手,她微微擡眸,趕緊将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手中,以前一後從西階入松竹堂的正堂。
謝盈緊張的舉着面扇,直到他站到了那張幾案的對立面。
“卻扇。”女官高呼,謝盈手中的扇子險些從她手中落出,趕緊放入紅葉的拿着的托盤之中。
扇子上墜着的玉石與托盤發出碰撞的聲音,謝盈面上便有些窘迫。女官即刻輕柔的捏了捏她的手臂,謝盈才放松下來。
二人各自沃盥,他們再次對立相視。
蕭珂的目光一刻也沒有錯過她,頭上的钗钿墜着的流失還在微微晃動,眉心殿上花钿,配上青色的翟衣,小巧活潑的謝盈此刻看上去更添了溫柔。
她垂下眼眸,心跳早已加快。幸而贊者們總算開始設馔了,“馔具!“
二人相互行禮,便相對而坐。她的手在袖中微微一握,從前二人在饕餮樓如此對坐不知多少次,都不及這次讓她“心驚膽戰”。
謝盈才要擡眸看一眼他,司馔已經跪下,取脯與韭菹,皆擩于棨,二人皆授就祭于笾、豆之間。
随後司馔将黍實握在左手,将稷握在右手,陳王與謝盈給取下一些,散在菹棨之間。二人又食湆醬,三種飯這才隻是初步禮成。
司馔開始請酒,這禮儀繁瑣到謝盈又得起身洗手,再坐下。她忍了忍,還未給她歎氣的機會,司馔已經一人一爵交于二人,随即祭酒,舉酒,又有司則再次奉上爵,奠于篚。
爵很快便被洗好,謝盈咽了咽,又一次和陳王一起喝下爵飲。她頭一次覺得喝酒是一件痛苦的事情。
第三次便是合卺了,之間一直葫蘆形狀的瓜用紅線纏繞,很快被他們解開分成兩半,謝盈拿着酒,擡眸看了他一眼。
二人相視一笑,将酒飲盡。唯有此刻的就謝盈赢得心甘情願,酣暢淋漓。
他們撤到席後,司則走下東階,将爵中的酒倒在戶外,才面向二人跪拜。司則又入坐,取爵祭酒,遂飲啐爵,算作祭奠,拜後執爵興,再下東階奠爵于篚。
“撤馔!”
謝盈長籲一口氣,總算是結束了。擡眸,她看見此刻天空已經泛黃,暮鼓響起,賓客散去,她目送了阿爹阿娘的離開,從今往後她便是陳王妃了。
“司則妾姓季,請大王入東房。“陳王瞥了一眼謝盈,便随她去了東房,脫下袞冕,着一身袴褶。
另一位韓司則則請謝盈帷幄,并在榻上安坐。她小心翼翼的坐上去,身下還是響起了“咔咔”的聲音,床榻上還有各色果。
謝盈擡眸忘了女官一眼,也不好做聲。心中正有些窘迫的時候,陳王才在司則的引導下得以入松竹堂的内室。
“請五大王,王妃安寝!”
衆人最後一次跪拜,堂室之中的人腳步很快的退了出去。
“咯噔”是門關上的聲音,謝盈趕緊望了望,幾次确認之後,總算是讓自己真真的松懈下來。
“可算是結束了!”嘟囔了一句,謝盈的目光即刻掃向了身側的蕭珂。
他這是在凝望她,深邃的瞳孔中是一片星空,卻又不及謝盈,“五哥别看了……”
謝盈收回目光,低聲說着,心裏已經開始打鼓了。
“盈盈好看。”
“不好看!”謝盈即刻反駁着,真到了這個時刻她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他亦是如此,手緩緩靠近,在觸碰的那一刹,謝盈像一隻受驚的貓兒,想要收回手,謝盈已經被他拽入懷中。
“疼!”
謝盈頭上的钗環一邊紮着謝盈的頭,一邊紮着蕭珂的胸膛。
她趕緊擡頭,相觑一眼後同時發出了笑聲。“我來給你解下吧!”蕭珂笑道。
“嗯。”她輕聲應着,感受着頭上的重量越來越少。此刻的謝盈看上去又像是被撫摸着的小貓一般惬意。
可這溫馨的場面隻持續了不過半刻,“五哥,我餓了。”
她輕輕蹙眉,手也扶在肚子上,言語中還有些可憐巴巴。
“紅葉!”在外頭守着的紅葉聽到動靜隻好打開門,站在屏風後垂眸道:“大王何事?”
“盈盈餓了。”蕭珂吩咐着,可他的心眼手都在謝盈滿頭钗環上,後頭便沒有話了。
紅葉站了好一會,才繼續開口:“王妃要吃什麽。”
蕭珂這才略微擡眸,“廚堂我已經讓人備好的,讓人送來就好。”
等到飯食抵達松竹堂,謝盈已經長發披肩,托腮坐在案前了。“就這麽饞啊!”
謝盈即刻瞪了他一眼,“這翟衣可重了,這一天又是跪又是站的,能不餓嗎?”
語必,蕭珂便将糕點遞到她的嘴邊,謝盈眼帶欣喜的咬了一大口,也就将一整個叼走了。
“我也餓了。”蕭珂露出被搶了食物的無奈,謝盈沖着那滿桌子的糕點挑了挑眉,正咀嚼着也顧不上說話。
蕭珂笑着搖頭,趁她仰着頭便咬住了唇齒外的糕點。
謝盈僵在原地,直到蕭珂伸出手将她臉頰上的些許渣渣拭去,謝盈才如夢初醒。
“好吃嗎?”他問。
她趕緊咽下,又急匆匆拿起另一個塞住自己的口,臉頰早已染上了绯紅。謝盈也不知道要如何作答。
“還吃嗎?”謝盈盯了他一眼,滿意的拍了拍手,笑道:“好吃的!”
“盈盈吃完了,是不是該我?”蕭珂往她身前湊了湊,謝盈趕緊往後躲開,他已經伸出手将她的腰攬住。
謝盈的手無措的在他的胸口不知如何安放,“五哥……”
屋中燭火跳動,耳畔是細微的衣衫摩挲聲音,是謝盈衣衫的系帶松開了。她趕緊抓住自己的衣衫。
“這麽快?”
“不快……”軟語溫存,如夢似幻,她也不知何時落在了床榻之上。他的每一寸動作輕柔的好似在撫摸一匹柔軟的錦緞。
有些疼,也帶着歡愉,如魚入水,這一夜漫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