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遠啓程的那一日,天色剛亮,謝盈頭帶着幕籬,身着紅衣,手持長槍,翻身上馬便去往了城門外。
“有馬蹄聲!”鐵将軍看向一旁的謝遠。
“還能有誰?”謝遠無奈的搖頭,鐵将軍便知道了。
“籲!”謝盈勒馬。
此刻城外的軍隊已經集結完畢,看到謝盈來的時候才睡醒的他們一下子便高興起來,“小謝将軍來了!”
“那是王妃!”
謝盈已經下馬長槍背在身後,每一步的身影都透露着飒。
“阿爹,我還是起來了!”謝盈對着謝遠微微作揖。
一旁的士兵趕緊問道:“王妃不是不能回西北嗎?”
“還是來送你們!”謝盈淺笑,回首看了城門處一座馬車,“陳王也來了,隻是他身子最近不好,就沒過來。”
謝遠微微蹙眉,走到她身邊,“你來就行了,怎麽陳王也來了?”
謝盈沒有回答,謝遠的語氣中便滿是不放心,“他來了,送行可就是另一回事了。這可是給諴國公送把柄。”
“是五哥不放心我。”謝盈低聲道,“我也勸了,五哥說他又分寸,我拗不過就來了!”
謝遠歎了一聲,隻好作罷。
回首看着衆人,“都站好!”
“既然二娘子來看過大家了,我們就出發吧!”謝盈即刻将長槍在地上重重的一砸,槍頭的鈴铛便響起來。
她朗聲的開口:“兄弟們,一路順風!”
“娘子保重!”衆人也對她抱拳。直到所有人都跟着,謝遠走了謝盈便鑽進了馬車。
蕭珂看她歎息一聲,便柔聲的寬慰她:“總有一天還會去看看的。”
謝盈點點頭,“五哥,我們是不是也該準備下江南了。”
“這些彥娘子會準備的。”蕭珂笑着應她。
謝盈還是掀起簾子,看了一眼城門,最後也隻能戀戀不舍的放下簾子。
蕭珂口中的二十七日很快就到了。
彥娘子已經将所有能夠想到的東西都給她們備上,周氏還是親自來了陳王府。
“夫人。”彥娘子正在屋中清點東西。
謝盈趕緊扶着周氏坐下,“反正過兩日我走的時候阿娘還要送我,今日怎麽還過來?”
周氏掃了一眼屋中的東西,“我也不知道你們準備得如何,此去江南就入夏了。”
“江南的夏天有什麽嗎?”謝盈回首看了看彥娘子。
彥娘子微微颔首,“南方蚊蟲多,婢子已經爲王妃備了熏香,香囊。”
周氏輕輕點頭,她聽謝盈說起過好幾次這位敦懿皇後身邊的婢子,是她管家一等一的幫手。
如此看來周氏也很安心。
“彥娘子,”周氏喚了她一聲,“王妃頭一次去江南,有些事你可要警醒一些。”
周氏指的就是江南的貴胄人家,謝盈習武,文章詩詞并不太通,她還是擔心她聯絡人的時候受阻。
“夫人放心,婢子一定盡心。”
謝盈忙笑道:“我做得好的,阿娘就放心吧!”
“江南的娘子和你可不同,比起京中娘子的内秀更添腼腆。”周氏認真的說着,“還有你那一手字。”
她趕緊接話,“我有好好練的,五哥一直在教我。”
周氏微微颔首,聲音百年帶着哽咽,“阿娘再幫你清點一次。”
謝盈已經快不記得上一次阿娘是怎樣含淚爲她收拾東西的了,那年她還隻有六歲。
如今她十六歲,十年如一夢,歲月還是在周儀的臉頰刻上了時光的烙印。
等到了四月二十七,便是陳王出京的日子。
城外,謝家的馬車比陳王府的一隊馬車到的更早。
仆婦趕緊攙扶着周氏下馬車,“盈兒!”謝旻,宋錦琴抱着謝瑜,緊随其後。
謝盈陳王也趕緊下車。
“都來了。”謝盈掃了一眼,周氏的眼眶已經紅了,趕緊拉起謝盈的手,“一家人,總該來送送。”
周氏也看向陳王,“你們路上小心啊!”
謝盈又走向謝瑜,宋娘子淺笑道:“阿瑜就要周歲了。”
她趕緊從身上掏出一塊玉石,“就先送個禮吧!”
謝旻無奈的搖頭,“這算什麽?”
“哥哥,嫂娘喜歡什麽樣式就刻什麽樣式,這可是我在西北最寶貝的玉石頭。”謝盈說着便塞進謝瑜的手中。
小阿瑜“咯咯”的笑了兩聲,衆人臉上都添了歡愉,“哥哥瞧見沒,小阿瑜是喜歡的!”
謝旻輕歎,兄妹二人再看一眼的時候,眼神不約而同的認同。
二娘,京中若有動态,我會用我的方式告知與你。
哥哥,京中用動态可以告知,卻不要讓自己身陷其中,若有風險,不必送信。
二人目光挪開,又恢複了剛才的笑意,衆人都沒察覺。
“天色不早了,走吧!”周氏趕緊拭了拭眼角,含笑的看着謝盈。
她隻好輕輕點頭,回到馬車上,一行車隊便往江南的方向去了。“眼下我們要走多久。”
李淳駕馬領路,“快些也要後日才能能夠趕到雍州。”
他們此次從京城出發經過雍、商、鄧、隋州後,就該走水道,一路去往江甯。
謝盈歎了一聲,蕭珂也能感知到她的不舍,“我們還能回來的。”
“嗯。”她輕輕點頭。
“聽說江甯有很多好吃的!”蕭珂瞧她出神,便挑了個她能注意的話題。
謝盈回過神看着他,“都有什麽啊!”
正值暮春正午,謝盈也覺得有些餓了,聽到蕭珂的“報菜名”,開始咽了咽,“那我們要走多久才能到江甯啊!”
“兩個多月吧!”蕭珂笑着摟住她,“到了就能吃到了!”
“去江甯!”慕容桀将那東西按在案上,有些不相信。
天盛立了新君,慕容王府也上了表恭賀,當然也探聽了長安的消息。他也沒想到登基的是桓王,不是陳王。
陳家還這麽輕易的放過了蕭珂。
“先帝不可能讓桓王做皇帝的,那我們豈不是就被陳家拿捏了麽?”慕容桀眼中露出懷疑。
跪在地上的探子繼續說道:“不過謝侯爺回了西北。”
慕容桀目光微沉,離他不遠的突厥正在兵亂,他也插了一手,整個局又變得不同。
他長歎一聲,坐在案前出神,“如果我能夠抵消在陳家那裏的罪責,幫他們一把也不是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