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聿墨被關起來後,外界的消息一直傳不進來,就連他的貼身太監小路子,也被岩哲派到了别處,并且嚴格監視。
方槿衣把發生的事簡單的和岩聿墨說了一遍,岩聿墨表示他沒想到岩哲會這麽做。因爲當初他說要向外界公布事情真相的時候,岩哲雖然反對,但是并沒有極力阻止。
沒想到岩哲會在公布之後就把他關了起來,還做出那些事,甚至把黎星抓了來做人質。
說話間,方槿衣突然發覺了不對勁,宮裏的守衛一直森嚴,尤其是在現在這個時候,看守應該比平時更加嚴。即便她百般小心,也不應該會一點動靜都沒有,尤其是明苑。
岩哲既然囚禁岩聿墨,定是安排了許多人手,可是她卻輕而易舉的就進來了,還和岩聿墨待了這許久,真的讓人很奇怪。
正這麽想着,門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而又穩重的腳步聲,而且屋外燈火通明。
方槿衣和岩聿墨對視了一眼,立馬明白這是個圈套,隻是這個圈套應該不是爲了方槿衣而布置的。
“看來岩哲早有準備。”
方槿衣看了岩聿墨一眼,擡腳準備出去,事到如今,出手是必然的。
“等等。”
身後傳來岩聿墨的聲音,方槿衣轉身看向他,隻見他轉身去了裏屋,出來時遞給她一把匕首,并對她說道:“我幫你。”
方槿衣立馬會意,猶豫了一下,接過匕首繞到了他身後。
屋門打開,院子裏的士兵立馬擡起手裏的武器指向二人,四周的屋頂上還布下了弓箭手。
“什麽人?膽敢挾持聖上,還不快束手就擒。”
方槿衣緊了緊手上的匕首,剛要說話,就見岩哲從一旁走過來,身邊還跟着幾個身着黑衣的男子。
看到岩哲後,岩聿墨的臉色瞬間變得難看,他低聲對方槿衣說道:“小心點,那是暗衛。”
雖然沒有照過手,但是方槿衣可以從他們的氣勢上感覺到這些人的武功很高,而且一般像這樣的人,隻會聽命于一個人。
“父皇。”
岩聿墨看着走到面前的岩哲,說道:“放她走。”
岩哲隻看了他一眼,就把目光移到了方槿衣身上,銳利的眼睛打量了方槿衣片刻,然後笑了一下,擡手讓所有人放下了武器。
“居然會是你。”
岩哲一開口,方槿衣就知道自己暴露了,她斟酌了一下,放下了匕首,從岩聿墨身後走出來。
“我來此并無惡意,隻是想看看聖上是否安全。”
岩哲輕笑了一下,提議道:“不如我們換個地方聊。”
方槿衣知道自己拒絕不了,隻能點點看點頭,剛向前走了一步,岩聿墨就抓過她的手,滿臉擔心的看着她。
“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岩聿墨看着方槿衣跟着岩哲離開,束手無策的感覺讓他心裏很是不好過。雖然他不想懷疑岩哲的爲人,可是當查清楚當年事情的真相,以及他現在做的事後,他根本沒法放心方槿衣跟着岩哲走。
“父皇。”
岩聿墨看着岩哲轉身看向他,聲音沙啞道:“别動她。”
岩哲隻笑了一下,便帶着方槿衣走了,留下岩聿墨一人站在院子裏。
刺客闖進明苑的消息很快就傳到方采蕪的耳中,但是她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隻知道刺客以岩聿墨爲人質,後來岩哲出面,把刺客帶走了。
聽着傳信的人叙述,方采蕪感覺此事并沒有那麽簡單,至少那個刺客是岩聿墨和岩哲都認識的,不然這件事不會就這麽輕易平息下來。
方槿衣跟着岩哲來到一處别院,岩哲揮退了所有人,包括一直保護他的暗衛。
可是方槿衣也知道,暗衛不過是隐藏起來,隻要岩哲一有危險,他們會在第一時間就出現。
“兩年沒見,沒想到一見面竟會是這樣的場景。”岩哲一臉淡笑的看着方槿衣,見她依舊黑布蒙面,便說道:“這裏沒有旁人。”
方槿衣将黑布摘下,本來想詢問岩哲是如何認出她的,但一開口卻是問道:“你爲何要這麽做?”
岩哲似是沒想到方槿衣會這麽問,畢竟他一直以爲方槿衣性情清冷,對與自己無關的事都不會放在心上,如今她冒險闖入宮中,此刻又這般質問他,想必是對蘇沐秋動了情了。
“曆代帝王手上都沾有血腥,沒有幾個登上王位是幹淨的,你見誰認過錯沒有?”
“王代表的是什麽,無上的權利和信仰,而我……”
“這樣的話,我早就聽過了。”方槿衣突然開口打斷了岩哲的話,看着他道:“我娘死後,你與方将軍說的話,我都聽見了。”
“當然了,你和我們不同,你想要的是南國,是權利。而我們不過是想要和自己在乎的人安度一生,不想惹上任何紛争。”
“你隐瞞事實,利用我娘得到了方将軍的助力登上王位,可是我不覺得他和你同流合污。他被蒙蔽雙眼做了錯事,從知道真相那一刻開始,他就一直在忏悔。”
“方将軍和你不一樣,就算他有私欲,可是他也知道什麽該做,什麽不該做。”
“這也就是爲何當初我娘被追殺,她選擇方将軍,而不是你的原因。”
方槿衣的一席話讓岩哲沉默了許久,他不是不知道當初狄蘭選擇方岩豫的原因,他隻是不想承認。
明明自己才能保護她,可是她卻選擇了地位在他之下的方岩豫。
“如果你還不明白,那我說的再明白些。”方槿衣注視着一臉沉思的岩哲,繼續道:“若是有人讓你和方将軍選擇南國的江山和我娘其中一個,那麽你會選擇南國,而方将軍會毫不猶豫的放棄自己所擁有的一切選擇我娘。”
岩哲擡頭看着方槿衣,隻聽方槿衣語氣堅定的說道:“你永遠也比不上我爹。”
在這裏,方槿衣說了‘我爹’,可是她說的是方岩豫,還是杜黎,這都不重要,她隻是想告訴岩哲,他實在是太差勁了。
果然,岩哲在聽到方槿衣的話後,臉色頓時變得難看,他看着方槿衣,眼神漸漸變得陰冷。
“你來這裏不會是爲了要和我說這些話吧。”
方槿衣直視他的眼睛,搖頭道:“當然不是,我進宮隻是爲了聖上是否安全,沒有想過與你交談。”
話音剛落,岩哲便輕笑了一下,似有些無奈道:“你這性子還當真是和你母親一個樣。”
方槿衣沒有說話,又聽岩哲說道:“我一直以爲你是方将軍的女兒,沒想到,到頭來你還是杜黎的女兒,看來你娘對你爹可真是一往情深啊。”
“我聽聞,你還有個姐姐?”
方槿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爲什麽突然提起這個,但是直覺告訴她不會是什麽好事。
“聽說東黎國的聖上很看重你姐姐,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方槿衣微微皺眉,看着他語氣冰冷道:“天下之大,無所不有,你不可能得到所有東西。所以,管好自己的東西就行,觊觎他人的東西可不是一件好事。”
聽到方槿衣的話,岩哲突然哈哈大笑起來,他看着方槿衣的眼神裏有些驚豔。
“怪不得墨兒這麽喜歡你,如此有個性,天下男子都會喜歡的。”
方槿衣沒有理會他的話,隻說道:“我記得三年前在你壽辰的那日,你曾說過你虧欠我娘,也虧欠我,所以我可以向你求一樣東西。”
岩哲聽出了方槿衣話裏的意思,直接了當道:“你想求什麽?”
“求南國的太平。”
方槿衣面無表情的看着他,說道:“事已至此,天下的人都知道了當年事情的真相,你又何必多此一舉,逼迫蘇家出面澄清?”
“即便蘇家真的應你所求,出面承認當年的事就是他們的錯,你覺得天下的人就全部都會相信嗎?既然種下了懷疑,就一定也會有人相信。”
“聿墨是很好的君王,這一點,我相信你心裏也很清楚。也許你覺得他太軟弱,可是當面對南國千萬百姓的安危時,他的堅韌是你無法想象的。否則,他也不會把當年事情的真相公布出來。”
“反正你已經将南國交到了他的手裏,何不就此徹底放手?沒有不透風的牆,事情的真相就擺在那裏,即便聿墨沒有追查,即便沒有蘇家,你做了就是做了,總會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方槿衣說話的時候,岩哲起身面向燭火負手而站,直到方槿衣說完話,他沉默了許久,這才開口道:“你是替蘇沐秋來當說客的嗎?”
“如果你要這麽想,那就是吧。”方槿衣聲音清冷道,其實她根本不對岩哲抱希望,隻是爲了蘇沐秋,她想試一試。
接下來岩哲很久都沒有說話,方槿衣也沒有開口,安靜的看着他的背影。
“被人唾棄是一件很痛苦的事。”岩哲突然開口道。
方槿衣看着岩哲轉身看向她,心裏突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預感,随後隻聽岩哲說道:“既然費了心思進到這宮裏,你便多留些時日吧。”
看着神色冰冷的看着自己的岩哲,方槿衣忍不住在心裏咒罵了一句,看來她還是把自己搭進來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