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貞笑眯眯送他們離開,而後伸個懶腰去小廚房找吃食。
一大早就聽到這個喜訊,她也很是開心呐。
臨走前下人同情又困惑地搖頭,甚至走出好遠都在議論紛紛。
“初姑娘竟然失憶了?”
“而且她竟然以爲她跟我們身份一樣,剛才還眼巴巴盯着我,那眼神就好像我是她哥似的。”
“關鍵二公子整這一出是幹啥?”
“不知道啊,我們會不會火上澆油了?”
“……會嗎?”
衆人打個寒顫,加快離去步伐。
吃過早飯,梁貞便去書房整理收拾,忙活了大半天,直到晌午才收拾妥當。
而後,靠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你在這兒做什麽?”熟悉的聲音,冷冰沒有情緒。
她掀開眼皮,歪頭解釋道:“養精蓄銳。”
戚涼争沒接話,擡腿進屋,掃了眼煥然一新的屋内,朝書架走去。
而後在最下一層,取出了一條長木匣。
打開琴匣的手微微一頓,似想到了什麽,他将琴匣整個托起,而後吩咐道:“過來,幫忙。”
“哦。”梁貞鯉魚打挺坐起來,直走過來。
接過男子手中的琴匣,她随即獻上一個讨好的笑。
戚涼争垂眸看她,“有什麽高興事嗎?”
“有呀,最近你有大喜事了啊。”
戚涼争點頭,“嗯,搬琴跟我來。”
“哦。”
她乖乖跟上,随他出了宅子,看他上了轎子,自己隻能抱着琴匣小跑跟在轎子後。
大會兒功夫,轎子落到了懷雲有名的問君心門前。
戚涼争施施然下轎,看着氣喘籲籲的她,開口道:“進去吧。”
梁貞點點頭,跟着他進樓,上樓,入包間。
而後,便看着屏風後的琴台旁坐着一個如花似玉的小琴娘。
“落雁,這廂有禮。”小琴娘生的白俏,笑起來更是靈媚撩人。
絕非一般胭脂俗粉可比。
她瞄了眼戚涼争身後的梁貞,好聽的嗓音微微調高:“這位是?”
梁貞剛想自我介紹,就被戚涼争打斷。
“丫鬟。”
兩字直接利落。
連落雁眼中的譏笑,來得都這麽明顯。
梁貞撇撇嘴,沒跟他們計較。
隻按着戚涼争的吩咐,将琴匣放置在琴台上。
又多管閑事地将琴搬出來。
“好琴呀。”她過手的琴,自然摸着質感不一般,雖然不懂可卻不由自主稱贊道。
仿若這聲稱贊不是由她發出,而是來自心底陌生的聲音。
落雁見狀,沒好臉色地上來,一手推開她。
“别亂摸,弄壞了你賠得起嗎?”責備的聲音又好聽又尖銳,可偏偏力氣甚大,将沒準備的梁貞推倒在地。
手心擦過地面,蹭破了肉皮,她嘶呀一聲,蹙眉去看手心。
果然留下了血印子。
而落雁卻是輕哼一聲,移開視線去檢查琴,聲音飄出喜悅,
“這就是鳳弦琴,公子真要将這琴借給我?”
戚涼争看着梁貞無聲起來後,就站在一旁悶不吭聲的樣子,便收回視線,“你試試,看看如何。”
“好,那獻醜了。”落雁行了個蹲禮,調整好身子坐下,纖指撫過琴弦,留下妙靈琴音。
梁貞氣鼓鼓的臉蛋下全是不服氣,可偏偏側頭瞧見戚涼争一臉如癡如醉的表情。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男子,又看看凝神彈奏的落雁,心間有微妙的酸味滋滋蔓延。
男子背手站立在落雁不遠處,微有失神。
待到一曲畢,落雁興奮擡頭,得意翹唇,
“果然是好琴,謝過戚公子啦。
“沒想到落雁不過随口一提,您竟這樣放在心上,還親自送來。”
她說時,臉頰上染了些許羞紅,美色更顯動人。
梁貞忍不住插話:“要謝你該謝我才對,這琴是我不辭辛苦地抱來的,若不是我,你能有機會碰它嗎?”
落雁狠狠剜她一眼,是戚涼争看不見的角度。
又故作爲難道:“我……我是不是說錯什麽話,惹這位姑娘不開心了,姑娘要這番羞辱我,我雖然隻是個琴師,卻也是志趣高潔的,手邊收藏的名琴也是數不勝數的,雖然鳳弦琴名貴,可落雁也不低級。”
梁貞瞪她,覺得這姑娘在故意繞暈話題。
明明自己隻是想讓她道謝,她竟然扯一堆有的沒的。
果然她那楚楚可憐的演技,征得在場唯一男子出來解圍。
“出去。”男子冷聲下達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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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貞擡脖子,輕哼道:“聽到沒有,還不出去?”
落雁立時委屈兮兮,“公子~”
一音轉了千百回,聽得梁貞渾身一震。
“我是說你。”戚涼争這才看向梁貞,微怒着眸子道:“你沒聽見嗎?”
“出去就出去,哼。”梁貞低頭,嘀咕完就推門離開。
而後,像個守衛一般,站在了門外候着,眼底是數不清的小情緒。
再擡手,紅紅手掌留下火辣辣的痛感,連嘴角的委屈都那麽明顯。
可偏偏,怎麽都不管用,她吹吹手掌,後垂在身側,望着樓下的熱鬧,心間茫然一片。
屋内,落雁淺笑着朝戚涼争走來。
“多謝公子替我解圍。”她朝他行禮,一個沒站好,順着他的方向倒去。
戚涼争擡手抓住她的手臂,将她身子扶穩,緻兩個人距離不至太近。
而後,看了眼女子耳上垂紅,問道:“剛才你可有礙?”
他眼瞅着落雁去推梁貞,可還是将關切留給了眼前的女子。
“我沒事的。”落雁害羞道。
“嗯。”男子再開口,又沒了溫度。
戚涼争在包房呆了很長時間,久到梁貞都站麻了腿,他才開門出來。
“你沒走?”他第一句話,眼神更是配合着驚奇。
梁貞撅嘴,将手心推到他眼前,“你看,都是口子。”
他微微擰眉,到嘴的話卻是:“誰讓你不小心的,她推你不會躲嗎?”
“我……不是沒留意嘛,算了。”梁貞本想混點醫藥費的,可看男子不在意的樣子,便知計劃泡湯。
她頓時蔫了,沖他擺擺手,便獨自下樓離開。
而戚涼争背在身後的手微微攥緊,
“一點都不像。”
落雁的琴藝甚好,模樣甚好,翻牌子的銀子數亦是甚好。
一千兩見一天。
足足,一天、兩天、三天……第五天。
初秋落雨,涼涼飕飕。
梁貞躲在問君心的房檐下,抱着手臂驅趕濕氣。
“真是的,還來上瘾了。”她擡頭看看樓内,再看看自己腳下的潮濕。
是越發覺得戚涼争過分。
你逛琴樓帶丫鬟就算了,還讓丫鬟擱門口蹲着。
咋地啊
你戚府的丫鬟就這麽不值錢麽?
還是想讓滿懷雲的人知道你戚公子逛琴樓啊?
“我好歹是你七千兩銀子換來的丫鬟,你不寶貝點就算了,還要凍着我,凍壞了你舍得嗎?”她自言自語地抱怨着。
阿嚏——
少女連打了四五個噴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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