緩緩睜開眼,屋内算不上太暗,窗外已經有了白光映上。
淨業站起身子,飲了一杯水,舉起雙手,伸了伸自己的身闆。
從他入寺修煉開始,每一夜,他都是念經冥想度過。剛開始是非常難以忍受的,可是習慣以後,也沒有什麽。因爲長期這般堅持,淨業的靈力基礎十分堅固,毫不虛浮。
從雷戒中取出書院的白色院服,淨業換上。低頭看了一眼院服,衣料絕非商鋪衣服所能媲美的。幹淨潔白的院服,腰間,袖間,衣邊都是黑色,胸口紋有白金色的聖賢二字。
換好衣服後,淨業又等了一會兒,待到窗外大白,推開門向昨日去過的小閣樓走去。
“水月花。”淨業來到閣樓前,他擡頭一看,樓上的牌匾上寫着水月花。昨日來的匆忙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走進閣樓,淨業見到穿着一身紅色綢緞衣服的柳潇坐在裏面。
“柳老師。”淨業走上前去,拱手行禮。
“來的這麽早,是迫不及待想要老師給你特訓一下嗎?”柳潇睜開眼睛,看了一眼換上院服的淨業,嘴角揚起。
“老師說笑了,第一堂課,可不能遲到。”淨業聞言,低下頭,然後輕聲道。
現在這裏就他一人,沒想到自己的老師一開口就不正經。
“你說的不錯,畢竟是第一堂課,我得好好讓你認識我一番,免得你後悔。”柳潇更是笑道,隻不過笑的很不懷好意。
淨業想再開口,身後又傳來腳步聲。
回頭一看,是邱自來和甯清歡。二人也換上了院服,不過甯清歡本身就穿的白衣服,看上去除了更有氣質,還是那般冰冷。至于邱自來,這家夥生的有些黝黑,倒是看着不太習慣。
“老師!”二人來到淨業身旁,拱手向柳潇恭聲道。
“嗯,來齊了。唉,人少是真好,帶起來輕松,也不浪費時間。”三人來齊,柳潇收起怪異的笑容,柔聲道。
“老師,那我們今日都做些什麽?”邱自來開口問道柳潇,臉上帶着期盼的神色。他是個對修煉癡迷的人,尤其是棍法。
這家夥很着急啊,淨業看着邱自來,心裏一想他的目标也是要打敗自己,便有些頭疼不已。
“修煉啊,還能做什麽。”柳潇看了邱自來一眼,開口道。現在這些孩子怎麽這麽着急,一會兒開始了可别喊停。
“這座水月花,以後就是你們修煉的地方。水月花一共有五層,一會兒按我的吩咐一人一層。”柳潇的眼神掠過邱自來,看向三人說道,說罷順便問了他們三人一個問題。
“你們可知道爲何我們這些老師代表聖賢大人嗎?”
邱自來想了想,沒想到,甯清歡直接搖了搖頭。倒是淨業開口平靜的說道:“大概是因爲老師們曾經在聖賢大人的座下修行。”
“不錯,我們都是聖賢大人的弟子,我代表的是七聖賢,更是七聖賢大人的得意門生。”柳潇面帶自豪的說道。任誰成爲了聖賢大人的弟子,大概都會像她一樣吧。
“老師說這些是爲什麽?”淨業看着自豪的柳潇,心裏突然發疑,好端端的突然說這些,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會兒你們便知道了。”柳潇聽到淨業發問,給了淨業一個眼神,然後輕聲道。
“行了,你們随我來吧!”接着,柳潇向樓梯走去,同時向他們說道。
三人聞言,緊随其後。
上了一層,幾人才發現樓上和樓下截然不同,樓下就和普通人家的廳堂一般,而樓上則是空空如也。
柳潇讓邱自來盤腿坐在中間,然後給他的天靈蓋來了一掌,邱自來便是閉上了眼睛,一動不動。
做完這些,柳潇又向樓上走去,剩下茫然的淨業和甯清歡急忙跟上。
第三層和第二層一樣,什麽也沒有,不過這次輪到的是甯清歡,和邱自來一樣,被柳潇來了一掌,便入定坐在中間。
而淨業則是跟着柳潇上了第四層。
到了第四層,依舊一覽無遺的空曠,淨業看着柳潇說道。
“柳老師,我難不成和他們一樣?”
“我記得你在和張子諾戰鬥到最後時用了一手幻術,對吧?”柳潇盯着淨業,沒有讓他坐下,而是很認真的問道。
“是的。”淨業回答道。
“既然如此,你先坐下吧。”柳潇指向地闆中心,讓淨業過去。
淨業聽話的走上前坐下,然後看着走到自己面前的柳潇。
“還是一樣啊。”淨業大概猜到了下來是什麽,開口道。
隻是,柳潇突然嘴角上揚,說了一句,你猜錯了!
撸起紅袖,握緊拳頭。柳潇一拳打在淨業的頭頂,淨業痛叫一聲,低頭不起。
搞定這些後,柳潇上了第五層,同樣坐在中間,強大的靈力在她周身運轉,雙手凝聚一道印記後,她緩緩閉上了眼睛。
…
吃了柳潇一拳,淨業頭頂劇烈的疼痛,揉了好一陣子,淨業才擡起頭。可他一擡頭,他發現自己站在一處擂台之上,而擂台下都是正在燒灼的通紅炭石。
“我不是在樓上嗎?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淨業問道自己,他不明白,自己這是瞬移了?
“你還在樓上,這裏不過是你的精神世界。”一道悅耳之音響起,淨業回身一看,正是一身紅衣的柳潇。
“精神世界?老師,這是爲何?”淨業不解,他們不是要修煉嗎,爲什麽會在精神世界?
“你是真的不了解書院的聖賢大人,七聖賢大人,精通精神靈技,并以此開創了精神修煉法!效果倍增,但痛苦也是倍增。”柳潇笑了笑,這孩子還真是有些無知,不像其他二人。
“原來如此,那老師,我們現在怎麽修煉?”淨業聽完才明白,心中也産生了一絲期待。自己還是第一次聽說這麽特别的修煉方法。
“對于你,隻有一種方法。在這個台上,你用自己全部的力量,打敗我!當你什麽時候能打敗我了,什麽時候你就能突破元脈境。”柳潇縷了一下自己額前的秀發,笑着說道。
“這怎麽可能?”淨業聞言大聲驚呼。這不是搞笑呢,自己怎麽可能打的過她!
“試試不就知道了,就算你不打我,我也會打你。精神世界的痛感可是外界的數倍,而且你看看周圍,要是掉下去,會很舒服的!”柳潇輕笑一聲,伸出手,開始凝聚靈力。
“橫豎難走,拼了!”淨業聽話的看了一眼周圍的通紅炭石,冒着熱浪。知道自己沒辦法,索性一咬牙,靈力全開。
“琉璃體!”“金剛指!”“不動明王拳!”
淨業被金光覆蓋,使出各種佛技沖向柳潇。
柳潇的手掌上凝聚了一柄細劍,笑吟吟的看着來勢兇猛的淨業,手一揮,劍氣縱橫而去,将淨業蕩出擂台。
淨業一屁股坐在通紅的炭石堆,盡管有琉璃體傍身,灼燒的疼痛還是鑽進他的體内,讓他發瘋似的沖回台上。
看着滿臉笑容的柳潇,淨業終于明白昨日她說的那些話,爲什麽自己會欲哭無淚!
趴在地上的淨業,望着柳潇不緊不慢的腳步,他知道,痛苦開始了!
……
精神世界中,淨業不知道多少次被柳潇丢進炭石堆,又是多少次被攻破自己的各種佛技防禦。他隻知道自己在經曆一場噩夢,一場自年幼時再度經曆的噩夢。
其他二人和淨業的情況差不多,也在精神世界。但是他們的擂台下什麽也沒有,柳潇也沒有和他們戰鬥,隻是在指導他們修煉适合自身的靈技。
水月花内,每層一人。除了第五層的柳潇,其他人此時皆是滿頭大汗,體内靈力一次次的枯竭,又一次次的升騰運轉。而淨業更是明顯,盤腿而坐的身體不斷顫動,面露痛苦之色,全身上下都已經被汗水浸濕,體内的靈力枯竭的很快,但又會自動充盈,像是四季山林,秋黃春翠。
柳潇對三人的第一堂課,就是一次極爲特殊的修煉。在不久之後的将來,淨業才發現,自己當初選擇柳潇,是他人生中一次重要的選擇。
……
接下來的幾日,柳潇除過讓他們在精神世界修煉,還給每個人都安排了不同的任務。
邱自來每日要用比自己武器重十倍的棍棒修煉棍法。甯清歡除了修煉柳潇交她的劍法之外,要靜心冥想,心如止水。至于淨業,他是最痛苦的。其他人還有休息的時間,淨業沒有。他在精神世界修煉的時間是他們的兩倍,修煉完之後,必須去書院的書樓,熟讀柳潇指定的古書,然後再凝練自己的靈力。
雖然柳老師的修煉方式很獨特,也很恐怖,但是對于他們三人,都還是能撐住的,三人都堅持了下來。因爲他們都有自己的目的,而柳潇作爲過來人,也同樣明白這些孩子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