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花滿樓的戲子佳人，整個唐國就沒有誰不仰慕渴望的，即便是遠處的州城的大家公子，也會不遠千裏來此見識一番，如若有幸能見到哪一位花魁登台，那更是流連忘返不願回。
許多權勢之人都想在花滿樓尋找自己的金絲雀，但花滿樓樓主定了死規，所有佳人們隻賣藝不賣身，你可以看，決不能碰。
而五大花魁更是三人難得一見，至于說和她們交談親近更是難上加難，不過就有這麽一人，不僅随意進出花魁的廂房，還拐走了其中之二。
紫清的廂房内，淨業靠窗恭敬的坐着，桌上擺放着十多壺花滿樓獨有的清酒，而紫清則是親自給淨業斟滿一杯，這讓淨業有些不自在。
“紫清姐姐，我們爲何不去外面？”
如今自己已經是一個人特意來找紫清喝酒，極有誠意，但淨業覺得自己待在人家姑娘的廂房中總歸不太好。
紫清瞥了淨業一眼，淡然道：“去外面喝酒，那你和外面的那些臭男人有何區别？還是說我這花魁和普通妹妹一般，需要陪男人飲酒？”
“呃…”
對此，淨業卻是極爲尴尬，便乖乖坐好。
看出了淨業心有擔心，紫清歎了口氣，說道：“既然你說了來還債，那便不要這麽擔憂，飲酒自然要有好心情，我是笑兒的姐姐，煙姐姐的妹妹，不會對你如何，你怕什麽。”
難得相見，更是履行許久的約定，紫清并不想看到淨業如此扭捏生分。
“嗯，我明白了。”
淨業點了點頭，舉杯露出笑容，向紫清溫聲道：“那我先敬姐姐一杯，多年未見，第一杯算作賠罪。”
話落，淨業一飲而盡，随即續滿玉杯。
紫清隻是看着淨業，嘴角揚起，露出妩媚笑容，什麽也不說。
淨業再度舉杯，溫笑道：“第二杯，紫清姐姐，我們來碰一個。”
“好。”
玉手握杯輕擡，與淨業輕輕碰杯，紫清亦是飲盡杯中清酒，面不改色。
随後，紫清開始主動飲酒，一邊飲酒一邊與淨業說着他離開以後長安城發生的一些變化，還有花滿樓的事情。
淨業沒有打斷沒有插嘴，安靜的聽着紫清向自己傾訴，如同窗外落雪，片片輕輕。
…
雪街上，甯清歡，璇玑還有沐靈從胭脂坊買了許多她們喜歡的胭脂粉飾，三人正開心的踏雪漫步。
途徑幾家布坊衣鋪，甯清歡又帶着她們兩人進去好一番挑選，這讓璇玑最是開心。
對于璇玑來說，在人間的那十多年的記憶讓她飽嘗了人間底層的風霜，如今在見到這些精美的服飾，那自然是皆入眼眸。
沐靈也是認真挑選了一番，心裏不斷猜測淨業會不會喜歡。
買完衣服，甯清歡又打算帶着兩人去一趟長安城内有名的首飾樓，挑選一些好看的發簪镯子之類的。
一開始璇玑聽此不斷點頭，可當她們走了一半兒時，璇玑無意間看到了一家青樓，不免想到自己的相公貌似離開很久了，這才猛地停下腳步。
“怎麽了？”甯清歡見璇玑停下，便輕聲問道。
“歡歡，你帶着我們轉了也有一個時辰了，是不是該告訴我們相公去了哪裏？”璇玑看着甯清歡，很是直接的說道。
聽此，沐靈也是突然回過神來，玉手握住甯清歡的小手，柔聲道：“歡歡姐，你不會刻意隐瞞吧，到底有什麽事不能說？”
見兩人詢問淨業的消息，甯清歡算了算時間應該差不多了，便輕聲道：“你們随我來，在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
說完，甯清歡看了一眼周圍，便帶着璇玑和沐靈去了附近的一處涼亭，即可以看雪又可以避雪。
圍坐石桌旁，甯清歡看着兩人說道：“君上以前的事情，你們應該也都知道了。”
“嗯。”
兩人一同點頭。
璇玑在之前還隻是普通小姑娘的時候便已經聽淨業說過了，再加上後來和甯清歡單獨聊天，也知道了許多。至于沐靈，則是淨業在長生谷時，晚上哄她入睡給她講了許多。
見此，甯清歡柔聲道：“那我便說了，不過你們都不能亂想，也不能生氣。”
說到這裏，甯清歡看着璇玑。
璇玑嘟嘴道：“看我幹嘛，我像是會生氣的人嗎？我那麽愛相公，才不會生氣。”
“那你們聽好了，君上曾經在長安城外修佛，那個時候爲了調查煙姐姐的死，便去了長安城内最有名的花滿樓，也是在哪裏認識了笑兒妹妹。除了笑兒妹妹，他還認識了其他花魁，比較熟悉的就是一位名爲紫清的姑娘。紫清姑娘算是笑兒的姐姐，當時也很照顧君上，君上爲了感謝，便答應她陪她單獨飲酒，結果後面發生了太多事，這個承諾便拖到了現在。”
簡單的将這件事情說了出來，甯清歡觀察着璇玑的神色，見她沒有生氣異常，也算放下心來。
“即是如此，爲何不直接告訴我們呢，我們又不會不理解。”沐靈蹙眉看向甯清歡，有些不明白淨業爲什麽不直接說出來。
璇玑随之開口道：“所以相公現在正在花滿樓與那位花魁紫清飲酒？這有何擔心的，他要去就去呗，帶上我們我們也不會打擾他。”
甯清歡搖了搖頭，解釋道：“如果可以，君上自然不會讓我們三人自己逛街，他不帶我們，一來是因爲笑兒妹妹沒有複活，花滿樓是笑兒妹妹的家，她的家人都在，如果君上帶着我們前去，身邊沒有笑兒，那些人會亂說話的。二來便是…”
說到後面，甯清歡忽然停了下來，不知該不該說，也不知自己是否猜測正确。
“二來什麽？說呀。”見甯清歡停下，璇玑蹙眉道。
甯清歡看了璇玑一眼，猶豫道：“花滿樓内，盡是戲子佳人，皆是絕色。而君上的那張面容，堪稱無形竊心利刃，雖然花滿樓規定佳人賣藝不賣身，但她們見到君上，便如同饑餓的野獸見到了肥美的鮮肉。”
聽到這裏，璇玑美眸睜大，而沐靈亦是張開紅唇，難以置信道：“這…不會吧…歡歡姐，你見過嗎？”
“嗯……”
“那相公豈不是羊入虎口？”
璇玑一想到淨業被衆多狐狸精圍着，便是心頭怒火熊熊，極爲不爽道：“不行，我現在就要去花滿樓，看那個不要命的敢碰我男人！”
猛地起身，璇玑說着便要離開亭子。
甯清歡見此連忙拉住她，複雜道：“你看看，君上就怕你會如此才不敢直說。”
聞言，沐靈沉默不語，心頭也很不舒服，但她能想來這件事也不能怪淨業。而璇玑并不會如此，事情關乎淨業，除了極度冷靜，那便是占有欲強烈的小醋罐子。
被甯清歡拉着，璇玑咬了咬銀牙，氣的跺腳道：“難道你看見自己的男人被一群女人圍着不生氣嗎！”
“說到底，這件事也不能怪君上，你總不能讓他毀容吧，而且我又不是沒有親眼見過，我也生氣過呀，可君上并非那種管不住自己的人，否則他早就沉迷酒色無法自拔了。”
無奈的歎了口氣，甯清歡當然也會不高興，但她知道自己的男人不會就這麽被那些姑娘們勾走。
再說了，要相信自己的姿色不輸于那些佳人才行！
“唉。”
璇玑被甯清歡這麽一說，也沒了太多脾氣，看了看一言不語的沐靈，爲難道：“那我們現在怎麽辦？相公不是說買完胭脂就可以去找他了嗎？照你這麽說，我們豈不是不能去了。”
低頭想了想，甯清歡站起身來，看着亭外大雪，柔聲道：“去呀，爲何不去，這個時候君上應該已經喝的差不多了。”
說完，甯清歡先行走出亭子，回頭看着沒有動靜的兩人，招手道：“等什麽呢，快跟上，靈兒，别愣着。”
“嗯。”
沐靈見此連忙拉住甯清歡的小手，隻能璇玑有些傻眼，極爲疑惑道：“那我剛才要去你還攔着？”
“你剛才的氣勢去了能把那樓子給拆了，我可不想看到那一幕，好啦，快走吧。”
向璇玑輕笑一聲，甯清歡拉着沐靈向前走去。
璇玑哼了一聲，一步跨出便來到了甯清歡身旁，與她一同前往花滿樓。
…
花滿樓前廳，一名白衣男子正在和一位佳人飲酒笑談，餘光忽然瞥見從外面進來三位國色之姿的美人，一時間注意力全部轉移。
而周圍的那些客人們和這名白衣男子差不多，亦是被進入前廳的三位仙女吸引。那些佳人們見此先是微怒，待到她們看向目光聚集處時，不禁甘拜下風。
“這裏就是花滿樓嗎？看起來确實不錯，就是有些污眼。”
“可以聞到十多種不同的花香，歡歡姐，這裏真是如你所說呢。”
“先找找君上吧。”
吸引周圍目光的三人正是甯清歡，璇玑還有沐靈，不過她們并沒有在意這些。
而正當甯清歡打算尋找淨業時，她們一旁走來一人，向她們微笑道：“三位姑娘好，在下聖賢書院戶單，想請三位喝一杯，不知姑娘可否賞臉？”
被人突然打擾，璇玑隻是瞥了一眼戶單，目光冷漠如同看蝼蟻，沐靈在外人面前很是冷清，壓根不想搭理。
甯清歡倒是上下看了一眼不懷好意的戶單，清冷道：“聖賢書院？你是聖賢座下弟子？”
聞言，戶單愣了一下，他本想借用聖賢書院來吸引這幾位美人，沒想到人家還有些了解書院。
“呃…在下是四聖賢座下弟子的學生，算起來四聖賢大人是在下的師祖。”
“抱歉，你沒這資格。”
不再看戶單，甯清歡大步向着内廳走去，璇玑和沐靈自然跟着甯清歡一同前行。
戶單對此傻眼了，而周圍那些客人們見此則是哄然大笑，這讓戶單很是惱火，臉色變得難看道：“如此不給面子！我倒要看看我這聖賢書院的弟子有沒有資格！”
“站住！”
沖着三人的背影一聲冷喝，戶單雙手運行靈力，修爲隻有元脈境一層。
聲音傳去，但甯清歡三人都不理會，依舊前行。
戶單見此直接曲爪抓向走在最後面的沐靈，面容浮現狠辣之色，讓周圍客人和佳人們都是一驚。
感受到身後的動靜，璇玑本想一道氣息震死這個煩人的家夥，但卻被甯清歡抓着手腕，沐靈也是，被甯清歡抓着。
可就在戶單即将碰到沐靈的後背時，另一道白衣身影突然出現在沐靈身後，一巴掌将戶單抽飛，徑直穿過前廳，走廊然後離開花滿樓，落入街對面的積雪中，重傷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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