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淨業的懷中哭了好一會兒,璇玑這才緩和了許多。注意到一旁看戲的無相,陡然射出一道殺意,将無相吓得連忙偏頭找世落風東拉西扯的閑聊。
擡頭看着露出溫柔笑容的淨業,璇玑真的好想一直這麽抱着他,永遠待在他的懷中。
不過現在這種時節,怕是不可能了。
揉了揉璇玑的腦袋,淨業溫聲道:“好啦,是師父救了我,我沒事的。”
璇玑不哭了,淨業自然是要開口簡單解釋一下。
一旁的無相聽到淨業如此簡單概括,挑眉道:“小子,本帝可是幫你擋下了那股風暴,否則你早就粉身碎骨了,還不趕緊說幾句好話!”
“你叫誰小子呢!他是我相公,即便是青琊大哥也不會在他面前自稱本帝!無相,你是活夠了嗎!”
對于無相的開口,璇玑很是不滿,随即冷臉看着他,将青琊都給搬了出來。
聞言,無相尴尬一笑,打了個哈哈,擺手道:“那什麽,謝什麽謝,應該的,淨業可是魔君,我出手幫他都是應該的。”
見狀,璇玑也不再爲難他,随後向一旁的世落風行了一禮。畢竟世落風是淨業的師父,她又是淨業的妻子,禮數總得有。
行禮以後,淨業握着璇玑的玉手,先向無相平靜道:“兩次化作歡歡對我出手,雖然第二次沒有成功,總歸你刺過我一劍,所以我們扯平了。”
淨業并沒有忘記無相之前的所作所爲,雖然無相幫了他,但說到底還是因爲青琊的原因。在虛空中,淨業問過無相爲何要幫自己,無相也說了緣由。再加上之前的過節,淨業不感謝并沒有什麽問題。
對于淨業的說的,無相回想起來,更是不知如何開口,索性用笑容帶過,也不說話。
而淨業說完之後這才看向世落風,行了一禮,凝重道:“沒想到我才離開長生谷不久,妖族和魔族先後襲擊人間!”
在虛空中,淨業也向世落風詢問了最近的情況,這才知道妖族打破界門封印進攻人間,魔族趁機卷土重來,也讓淨業知道了屠刍爲何會出現在這裏。
隻是讓淨業震驚的是,他的師兄們竟然可以阻攔妖帝!不用多想,任誰也能明白阻攔妖帝需要何種修爲!他實在是沒想到自己的師兄們這些年一直都是深藏不露,讓他沒有察覺到絲毫。
盡管淨業一直覺得師兄們很強,但大帝級别實在讓他震驚!
“唉。”
歎了口氣,世落風看着模樣有些慘淡的淨業,忽然問道:“聽北華大帝說你這裏經曆了大戰,這是怎麽回事?”
聲音落下,璇玑也是偏頭看向淨業,她還不知道有這事。
無相此時顯得無聊,但他又不能一人回去,否則說不清楚,索性也是等着淨業開口,權當聽故事。
見世落風問自己,淨業看了眼周圍被風暴蕩平的大地,說道:“我們換個隐秘一些的地方,我發現了更重要的事!”
四人在空中飄浮,天上地下他們極爲明顯,淨業覺得此處不好說話,決定換個地方。
話落,大家也沒有意見,随即四人破開空間,直接前往百裏之外的山林。
……
西域,兩界戰場。
百萬魔兵最終被滅殺八成,剩下的全都狼狽逃回魔界,放棄了他們一開始便占據的那一席之地。
除了流塵大帝以外,剩下的四位大帝此刻馬不停蹄的前往東域,擔心那邊會出現問題,也擔心三名年輕僧人守不住。
而董辰陽則是帶着天誅殿的人返回中域,青霄雲與蕭紫蘇将南域的人攏聚,随即返回南域。
至于剩下的人類大軍,還有一些東域的修煉者,他們暫時留在元氣大傷的冥屍宗内。其他一流勢力的人馬也各自離開,并沒有在西域久留。
西域算是暫且平靜下來,而這第二次爆發的兩界大戰也因爲屠刍的隕落平息停止。
與此同時,東域卻被一片妖氣海洋不斷侵蝕。
濃郁的妖氣集結,形成了深紫色的妖海,蠶食它們接觸到的一切東西,不過這速度算不上快。
在東域一處隐秘的山谷中,聖賢書院的衆人依舊在那裏暫居。
對于院長的安排,沒有一個人敢有任何的意見,如此一來,大家都是打坐修煉,淨心加冥想。
不過正當多數人冥想時,山谷外落下一道身影,周身流淌金光。
感受到一股十分灼熱的氣息,溫滄和幾位聖賢先後睜開眼睛,看向落在山谷中心的那道身影。
“那是…僧人?”
“如此年輕,氣息卻這般灼熱強大!”
“是何人呢?”
幾位聖賢看着向他們走來的年輕僧人,不斷猜測後者的身份。
年輕僧人走到他們面前,随即周身佛光消散,單手持掌向衆人微微點頭行禮,然後向溫滄輕聲道:“阿彌陀佛,貧僧淨緣,淨業寺掃地房大弟子,見過書院院長,見過諸位聖賢。”
話落,溫滄神色倒是自然,不過身後的那幾位聖賢卻各有驚訝,很難想象眼前的年輕僧人會是淨業寺的人。
“你是淨海大師的弟子,淨業的大師兄。”
“正是貧僧。”
看着神色溫和的淨緣,溫滄問道:“我不關心你是如何找到這裏,隻是不解你爲何來找我們。淨業寺不會輕易入世,當然,淨業是例外。”
淨緣安靜的聽完溫滄的話,然後溫聲道:“阿彌陀佛,貧僧此番前來,是爲了讓書院諸位暫且離開東域。”
“爲何?”
溫滄不解。
“妖族打開了界門,很快便會利用無盡的妖氣侵蝕整個東域,所有被妖氣吞噬的人間生靈都會淪爲妖物,所以你們必須盡快離開。”
簡單說明情況,淨緣的神色很是平靜,仿佛這件事對他而言并沒有什麽。
但書院的那幾位聖賢可就不一樣了,他們聽此極爲震驚,滿臉的難以置信。
溫滄面色凝重,眉頭緊皺,看着淨緣又問道:“那不知你們接下來如何?淨海大師可否遠去?”
既然淨緣來勸他們離開東域,這邊說明了淨業寺并不打算阻止妖族,這一點溫滄很清楚。
不過即便是淨業寺想要阻止,但面對龐大的妖族,一個小小的寺廟又能如何,哪怕其中藏有金佛羅漢,恐怕也隻是螳臂擋車罷了。
而眼下,溫滄暫且想不到去何處,自然想知道淨業寺的選擇。
淨緣露出一抹笑容,似乎知道溫滄心中所想,輕聲道:“阿彌陀佛,師父給院長指了一條路,他讓院長大人去南域青霞宮,那裏有院長的老友故交,也是目前最适合諸位的地方。”
說完,淨緣向衆人再度點頭行禮,随即轉身離去。
幾位聖賢見此,其中二聖賢連忙說道:“院長,東域發生如此之事,我們就這麽離開?”
溫滄轉過身來,看着幾位聖賢,沉聲道:“當初便是因爲妖禍長安才離開書院,如今發生此事,你們能做的不多,先去青霞宮。”
衆聖賢聽此,亦是無力歎氣,但他們也沒有任何辦法。既然院長心意已決,他們聽從便是。
随後,聖賢書院一行人動身離開了山谷。
……
中域和北域的交界處,一座大山的斷崖之上。淨業,璇玑,世落風以及無相圍坐在一起。
看着幾人,淨業整理了一番思緒,開口道:“師父,璇玑,我最初所想并沒有問題,隻是那時沒有證據,不過現在我确定了這件事。”
“你是說天誅殿勾結妖族?”世落風直接說道:“莫非他們對你出手了!”
淨業說他确定了自己想法,那麽一定是在和天誅殿之人接觸時發現了端倪。
“不錯。”點了點頭,淨業沉聲道:“離開長生谷,我遇到了一名佛妖的繼承人,将其擊敗以後,收獲很多,随即重塑佛心并且破境。就在我進入聖尊境以後,天誅殿兩位副殿主帶着一幫修煉者找到了我。與他們交手至最後,他們竟然動用了妖靈!”
“什麽!”
聞言,無相倒是極爲驚訝,他并不知道人間那些事情,隻是知道天誅殿在人間是正道的象征。
如今聽到這種消息,實在是讓無相覺得人心難測。
世落風和璇玑對此并沒有太多驚訝,畢竟一個要有懷疑,另一個始終信任淨業。
“如此一來,天誅殿做的所有的事,都是在替妖族鋪路,或者幫助妖族進軍人間!人間的許多事,他們一定會告訴妖族!”
眼睛眯起,寒光綻放,世落風此刻已經天誅殿列入自己的敵人之中。
見世落風如此反應,淨業看着璇玑,又問道:“對了,你們是怎麽知道我在這裏的?”
淨業很好奇屠刍是怎麽精确找到自己的,天誅殿也就罷了,即便是妖族他也能理解,可屠刍又是怎麽回事。
聽到淨業的聲音,璇玑當時還在虛空,并不清楚,于是看向無相,清冷道:“你知道嗎。”
無相見大家看着自己,挑了挑眉,思索道:“肯定是洛海告訴屠刍的消息,不過他從哪裏來的我不知道,很可能是澤冼,畢竟他是探子。”
選擇幫淨業,無相便果斷賣了澤冼,反正他倆沒什麽交情。
“澤冼?”
淨業眉頭微皺,看向璇玑。
璇玑解釋道:“九魔帝之一,不過他一直在人間潛伏,和洛海來往密切,除了洛海以外,我們都不知道他具體在哪裏。”
聞言,淨業沉思片刻,仍是不解道:“除非澤冼隐藏在天誅殿内,否則他不可能知道我的位置,也不可能告訴洛海。但天誅殿已經被妖族控制,即便他是魔帝,也很難潛伏。”
對于自己行蹤的洩露,淨業還是有所懷疑,他總覺得這其中有一張巨大的網在慢慢鋪開,但現在又無法摸清。
見淨業皺眉思索,世落風又說道:“天誅殿内有一名可以觀星蔔卦的天策老人,他可以算出你的位置。想來魔族之中應該沒有此等存在,如此一來,那魔帝洛海從何處得來的消息倒是成了問題!”
目前人間局勢十分混亂,妖魔兩族先後來犯,人類也隻能固守,暫時沒有徹底平息這一切的辦法。再者,蒼穹印還是一個巨大的問題。
所以對于各種問題,不僅是淨業,包括世落風以及許多人類強者,都需要知道真相。
聽世落風所言,璇玑輕聲道:“其實青琊大哥可以洞察未來,不過他不會傷害淨業。”
說完,世落風看向淨業,目光帶有詢問。淨業微微點頭,表示确實如此。畢竟他見過青琊,巅峰般的可怕存在,若是青琊出手對付自己,那他絕無活路。
提起青琊,無相忽然想到了一件極爲重要的事,凝重道:“之前青琊大哥與我說過,魔帝之中有一個叛徒!就在洛海,黑沅,屠刍,弛波還有澤冼之中。如果說是背叛魔界,那他們絕不可能加入人間,一定也是勾結妖族!”
此話一開口,世落風極爲震驚,沒想到連魔帝也會勾結妖族!
而淨業則是腦海中閃過一道白光,認真道:“洛海有問題!我感覺叛徒不止他一個,那個澤冼或許也有問題,你們要多多警惕!屠刍已經隕落,隻剩他們四人,你們應該也有了懷疑的對象。”
根據淨業目前了解的情況,他覺得洛海和澤冼都有問題。一個是密謀計劃攻擊人間,另一個是潛伏人間打探消息。而且這兩位魔帝來往最爲密切,甚至是走的最近。
雖然青琊說叛徒有一個,但淨業的直覺告訴他,不止一個。
聽到淨業所言,無相神色很是凝重,他确實已經開始懷疑洛海,但并沒有去想澤冼,如今聽淨業這般一說,确實也該警惕。
至于世落風,他現在内心極爲沉重,縱觀全局,妖族不知何時控制了天誅殿,甚至有可能還有其他勢力。而現在,妖族竟然還插手魔族,與魔帝勾結。
回想發生的所有事,世落風不免沉重道:“妖族…實在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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