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色薩利之主與馬其頓人的國王【阿塔斯】的決戰已過七年,此戰後【阿德墨托斯】的威名遠揚兩域(色薩利與馬其頓),諸邦無不知【弗裏斯】有位勇猛過人的國王,這位國王正是色薩利之主。
與此同時,還有個名字被更多人熟悉。從希臘本土的伯羅奔尼撒半島與阿提卡半島,再到愛琴海諸多島嶼及小亞細亞的臨海地區【愛奧尼亞】,這神聖威嚴的名字啊——就連大希臘(意大利南部)與西西裏島都開始熟知,阿非利加(這裏僅指北非沿海地區)的諸多殖民地甚至流行起多個新教派.......
此名【狄奧多西】已流傳至大半個地中海!
這是因爲七年前,當馬其頓人的前國王【阿塔斯】被阿德墨托斯斬殺後,戰神阿瑞斯也沒有理由再堅持庇護馬其頓人哩。
然而他臨走前,從阿德墨托斯手中奪過那塊蛇紋岩,細細觀察後忽然大吼,有如噴射的火狗(火山)般的怒吼聲令大地顫抖、人馬晃動,就連那奧林匹斯山上的衆王之王也被驚動。
當時阿塔斯噴發其滿腔怒氣,吼聲傳至千裏之外,“神器!這是神器,無恥卑鄙的狄奧多西!當我将它握在手裏時,就連最普通的珠寶都比它華麗,所以我沒認出它真正面目。”
“然而當我将它舉起,放在陽光下任其暴曬,我這才看清未經抛光的表面下潛藏黑色隐紋。可恨的狄奧多西,這隐紋令我感到它的強大與淵源,它那有局限的紋路仿佛透過空氣,朝最悠遠的地方連續,遍及世間每一處生靈。”
“可恨又可喜的狄奧多西!”阿瑞斯在臨走前瞪向他,依然怒吼道:“我知道了,你是那殺人魔王的補充,征服有城牆的堡壘前的一點兒小調劑——你的存在恰恰促進了戰争,我看出了你的本質。”
“你是人們常态下的短暫情緒,即便最熟悉于悠然自得的村夫,也會被你禍害得患得患失。常邁入你領域的人,即使擁有人世間最富庶的财富與權力,也隻是你的奴仆。你是那過剩的進取、泛濫的自尊,你是懶漢的克星、吝啬鬼的朋友.....”
阿瑞斯說了一大堆描述,似乎是被狄奧多西給氣傻了,結果最後來了句總結,“卑劣的貪欲神,你不過是靠陰謀詭計赢了我!我們還會再見的,貪欲和戰争總是如影随形,然而下一次見面我會用拳頭,令你服從我。”
結果他這麽一搞,衆神都知道狄奧多西是貪欲神了。
雖然狄奧多西不知父神啥态度,但貌似蠻重視,沒過幾天各地神廟就開始發布消息,說是有新真神降世。
可惜除了【弗裏斯】外,沒有城邦單獨祭祀狄奧多西。貪欲神這神職與凡人生息無關,反倒多多有害,因此諸城邦多是與【阿耳忒彌斯】和【阿波羅】一起祭祀。
至于【弗裏斯】?這是個例外。
阿德墨托斯知道狄奧多西的身份後,明白他曾兩次出聲幫助他與阻攔阿瑞斯謀害自己,故他對狄奧多西十分感激,就令高明建築師與工匠在城中高地,單獨爲他建了座神廟。
神廟既建成,自然需要祭祀。可狄奧多西完全不知道該怎麽忽悠到信徒,更不必說是虔誠的祭祀哩。
這時前弗裏斯王後【阿爾該提斯】主動請求,想成爲狄奧多西的女祭司。
由于阿德墨托斯赢得了決鬥,而【阿提斯】也已經死去,所以她被馬其頓人送還給了阿德墨托斯。
這位備受寵愛的嬌美公主,挺着鼓起的肚子回到【弗裏斯】,受盡冷眼與阿德墨托斯的羞辱。當她生下一位男嬰後,她的地位則更低了——王宮裏、【弗裏斯】城内都在流傳有關她的醜事,未婚先孕!
人們都在懷疑,是否她在嫁給阿德墨托斯前就與【阿塔斯】苟合,并爲他懷上孽種。總之此事已經說不清,驕傲的阿爾該提斯隻能每日以淚洗面,乞求阿德墨托斯給予母子二人點口糧。
這時狄奧多西憐憫她與那男孩,就請阿德墨托斯給她們點食物。
或許是出于這件事,也或許是因爲這女人想找個依靠,就在狄奧多西費盡腦汁尋找祭祀時,主動請求成爲他的祭祀。
狄奧多西當然答應了,此事正好能爲阿德墨托斯找個台階。
就對外宣稱王後想成爲【狄奧多西】的祭祀,以報答他幫助【弗裏斯】之恩,而阿德墨托斯随了她意願,與她隔斷夫妻的名分,令她得以在神廟好好供奉貪欲神。
然而女祭司有了,雖然隻有一位,但也能撐撐場面呀——可神廟中光有女祭司,沒有任何端茶小弟(神格的說法)可不行,需要些低級僧侶。
不過狄奧多西當時又想到了個人,那個狡詐的皮毛商!當他想去尋找這皮毛商時,結果這人已自動來了。
昔日狄奧多西令皮毛商的期貨盡皆燒毀,皮毛商别提多傷心哩。之後他曾鼓起膽子,再次花費大量錢财購買大宗貨物,想幹脆來個大翻盤,結果有關戰争的流言導緻【弗裏斯】城流客減少,而居民們也需要囤聚糧食,誰還有心購買皮毛。
因此皮毛商再次大虧本,然而兩次打擊不僅未令他謹慎,反倒讓他起了破罐子破摔的想法。他像頭腦有失平衡般,整日手捧那紅木木盒,然後做起各種發财美夢,緊接着是來自現實的一次次打擊。
最後他終于淪落到抵押房産以獲得貸款的地步,當然結局又是大虧!原本他可以将月華絲緞賣了,雖然失去了件珍寶,但可以獲得常人難以想象的财富,這财富可以買到無數能吃能喝的事物。
然而——他被貪欲拽住了心神,被渴望拉向滅亡。無論如何他都始終相信能翻盤,于是當房子被放債商沒收後,他居然賣掉了妻兒!
他天真地以爲可以靠這筆錢翻盤,再買回妻兒。他自己信不信?反正狄奧多西不認爲他真相信這個想法。他就隻是不斷地安慰自己,欺瞞自己,令殘餘人性感到安慰。
最後當他一無所有,隻剩下【月華絲緞】時,他捧着那不可吃、不可喝的絕世珍寶,流竄于大街小巷。他成了人人厭惡的伸手者,成爲了最受人讨厭的乞丐,徘徊流轉之下竟來到了狄奧多西的神廟前。
當他在神廟外見到狄奧多西的雕像時,就認出了狄奧多西的身份。(注,希臘神廟與其他宗教不同,神廟并非神職人員的住所,而被視爲神的住所。因此祭祀通常在神廟外舉行,故許多雕刻與祭祀台都在神廟的外邊。)
此刻皮毛商痛哭流涕,對着狄奧多西的雕像瘋狂跪拜。
他不停地磕頭,甚至驚動正在神廟内打掃的阿爾該提斯,接着這個皮毛商打開紅木木盒,将月華絲緞交于阿爾該提斯。
他說:“我曾滿懷貪念,以爲此物的價值遠勝過妻兒,所以曾爲保全它,甯願将妻兒、房屋全賣去。當我徘徊在街頭小巷,受盡冷眼時;當我每日摸索此物,偶然想起柔順的妻子和乖巧的兒女,我每每忽然心悸。”
“直到此刻!我才發現美妙家庭曾令我感到無限歡樂,盡管過去我未曾擁有稀世珍寶,每日想着多賺些微末财物以供養妻兒,然而那時我是何等的歡樂。”
“如今我自知冒犯了貪欲神,我願歸還此物,以換取我的妻子。”
阿爾該提斯覺得莫名其妙,然而她覺得自己與他同病相憐。
這時狄奧多西也向她傳達神谕,阿爾該提斯開口:“有心悔改的商人,永樂的我主已得知你來意。然而歸還神器并不足夠,因此物本就是低價賣與你,所以你必須奉獻你自己,我主才肯将你妻兒歸還。”
于是狄奧多西就忽悠到了個端茶小弟,皮毛商自從大徹大悟後,竟直接成了狄奧多西的虔誠信徒。據他自己所言,尊貴的貪欲神令他懂得了真正歡樂。
這令狄奧多西很是好笑,他是貪欲神,又不是歡樂神,怎麽會給人帶來歡樂呢!如果是這樣,那他該多失敗,不過這貌似是事實..........
如此狄奧多西便安心放牧七年,阿德墨托斯不敢再令他爲自己放牧,可狄奧多西明言此乃神王旨意,故阿德墨托斯隻好順其自然了。
第八年頭月的第一個日子裏,正當狄奧多西趁傍晚黃昏時分的瑰麗晚霞還未散去,趕着牛羊急忙回城時,他望見有幾匹強健戰馬馳入【弗裏斯】。
當他進入城内時,便向城門衛兵打聽,那些士兵如今已明白他身份,對狄奧多西噤若寒蟬。
他們告訴他,剛進城的幾個士兵正是卡呂冬的使者,據說有要事請阿德墨托斯王幫助。貌似是因卡呂東的統治者得罪了阿耳忒彌斯,故阿爾忒彌斯放出巨大野豬毀壞卡呂冬的田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