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色晴岚影物佳,暖烘回雁起平沙。
東郊漸覺花供眼,南陌依稀草吐芽。
堤上柳,未藏鴉,尋芳趁步到山家。
隴頭幾樹紅梅落,紅杏枝頭未着花。”
此時戲台之上數名伶人正唱着一出名爲“華州參軍”的雜劇,此數名伶人均是女伶,且是妙齡少女,生角均是由女子扮演,她們穿着各種鮮豔、華麗的衣物,邊唱邊舞,演着這出雜劇。
精彩紛呈的“華州參軍”爲宋之話本,主人公姓柳,是一名參軍,李唐之時名門望族出身,早年喪父之後家道破落,此後柳生在長安閑遊之時,遇到一名絕代佳人,名爲崔氏。
柳生随後打聽到了此名女子也是父親早亡,與母親相依爲命,身邊除了母親之外,隻有一名婢女,名叫輕紅,令柳生意想不到的是此名婢女亦是長得如花似玉的,于是柳生除了尋機讨好崔氏之外,還極力賄賂此名女婢,欲行一箭雙雕之舉,不過女婢并未搭理柳生,柳生隻好轉而再去追求崔氏,崔氏心喜柳生的風流倜傥,随後不久就傾心于柳生。
話說拿下崔氏,此名女婢還能逃得過柳生的如來掌心嗎?
崔氏之母也喜歡口若蓮花般的柳生,兩家正欲結爲秦晉之好的關鍵時刻,形勢急轉直下,此時崔氏的表兄也就是崔氏娘舅之子王生自幼就喜歡崔氏,王生雖人相貌平常,可爲人卻是忠厚老實。
王生求其父上門提親,王生的父親是朝廷大員,王家也是權勢熏天,王生之父一口應允,親自上門提親,滿以爲其妹王氏會一口允諾。
可崔氏堅決不同意這門婚事,其母王氏心疼女兒,于是就謊言說崔氏已經被人擄走,随後遣婢女輕紅向柳生報信,讓柳生攜崔氏離去。
輕紅見到柳生之後,柳生忍不住就向輕紅求歡,被輕紅怒斥一通,柳生慚愧不已,不過還是帶着崔氏與輕紅遠走他鄉。
過了陣子之後,王氏病故,柳生帶着兩女又回到長安,沒料被王生看見,王生之父于是大怒,将柳生捉住并判流放,此時崔氏已經有了身孕,但王生不計前嫌,迎娶了崔氏,并在婚後對崔氏照顧的無微不至。
不過崔氏仍是心念柳生,郁郁寡歡的,數年之後就病故了,輕紅也與主人一同命歸黃泉。
柳生一個人寂寞地在江陵閑住,這一年春天二月,繁花滿院,百鳥争鳴。柳生追想思念崔氏女,凝思苦想她的形态身影,正在感歎不知道她的生死存亡。忽然聽到一陣急促的扣門聲,一會兒看見輕紅抱着妝奁進來,喘着氣說:“小娘子馬上就要到了。”
果然沒過多久,崔氏就見到了柳生,柳生并不知道崔氏與輕紅已亡,于是大喜過望,與崔氏、輕紅一起愉快的生活在了一起。
随後不久,柳生、崔氏、輕紅三人又被王生的家奴撞見,于是王生驅車千裏,前來相尋,果然發現了崔氏與輕紅,王生大驚,欲與崔氏、輕紅相見之時,崔氏、輕紅忽然就在兩人面前消失不見了。
柳生、王生更是驚得面如土色,一起來到了崔氏、輕紅的墓地,掘開墳墓後發現崔氏與輕紅衣服肌肉,并無損壞腐爛。。。
最後柳生、王生二人面面相觑,随後二人同時大徹大悟,一同攜手前往終南山尋仙問道去了。。。
“嗚嗚嗚。。。”李清照心傷崔氏、輕紅死後仍不忘卻前緣,變成鬼之後仍是不遠千裏,與其重續前緣,感人之極,李清照輕泣,摸出絲巾輕輕的擦着眼角的淚花。
李三堅看到柳生與王生攜手終南山,尋仙問道,滑稽之極,不由得哈哈大笑。
“你。。。讨厭。。。你笑什麽?”李清照推了李三堅一把嗔道。
“這。。。”李三堅聞言還是忍不住笑着說道:“柳生此人心猿意馬,爲人極不老實啊,崔氏此女也是的,王生雖長相一般,可爲人卻是如此忠厚,如此多情,如此寬宏大量。我笑崔氏是瞎了眼啊,放着眼前的幸福不珍惜,反而舍本求末,豈不是愚鈍之極?還是就是。。。”
“你才愚鈍之極!”李清照白了李三堅一眼問道:“還有什麽?”
“還有就是。。。”李三堅瞧了李清照一眼接着說道:“王生強娶他人已孕之妻,他。。。他居然泰然自若?妻心念他人,變成鬼之後,仍是與其相會,最後他居然。。。居然與柳生攜手尋仙問道,哈哈。。。若換做是我。。。”
“換做是你,你欲如何?”李清照好奇的問道,并且身子不知不覺之中稍稍向李三堅靠攏了一些。
雅室之外此時仍是在演着雜居,聲音有些嘈雜,于是李三堅也是身體前傾,借故湊向了李清照,兩個腦袋幾乎就碰在了一起。天平
李三堅聞着李清照身上令人心醉的少女體香,心神陶醉,一時半會未說出話來。
“你做什麽?啞巴了嗎?我問你話啊。”李清照覺得有些不對勁,于是蹙眉用手推了推李三堅,稍稍的遠離了李三堅一些。
“我若是王生。”李三堅摸了摸後腦勺,神情有些尴尬的答道:“要麽就成全他們,懇請王父放過他們,讓他們雙宿雙飛,愛咋的咋的,若将崔氏娶過門,就絕不允許她再三心二意了,她再如此,就是有違婦道,有虧婦節也!某斷不能容。”
李三堅無論是前生還是來世,對于這些事情,均是有些死闆,是絕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
“若崔氏仍是如此,你欲如何?”李清照接着問道。
“若她再行此舉,某定行休妻之舉,其後。。。嘿嘿。。”李三堅笑的有些陰險。。。
“其後你又要做什麽?”李清照問道。
“某定要提劍,将那柳生斬爲十七八段。。。”李三堅猶豫片刻後答道。
李三堅說完之後,原本以爲李清照定會勃然大怒,就算不發怒,也會拂袖而去,可李清照聽完後,卻是神情如常,淡淡的問道:“你将柳生斬殺之後,如何對待崔氏與輕紅?”
“這。。。”李三堅聞言想了想後答道:“就順其自便了,她們願意去哪裏就哪裏吧。”
“你不殺了她們?”李清照又問道。
“我殺她們作甚?”李三堅搖頭答道:“柳生朝三暮四,明知崔氏乃是有夫之婦,仍是與其勾勾搭搭的,如此之人,該殺!況且此前崔氏已是柳生之妻,被王生之父強奪,此時他應據理力争,憤起反抗,斷無灰溜溜的離開長安、任其妻轉爲他人之妻的道理,此人涼薄如此,你說該殺否?崔氏、輕紅畢竟是弱女子,她們再有過錯,也不應斧戎之,我李三堅這輩子不會殺女人的。”
“一派胡言,你。。。你。。。”李清照終于發怒了,憤怒的看着李三堅大聲說道:“王家權勢滔天,柳生能有什麽辦法啊?并且崔氏不忘舊情,死後變成鬼魂仍是千裏尋夫,如此至情之人,就不該得到憐憫嗎?你還要休妻?你。。。你。。。簡直是無情之極,而且柳生不過也是可憐之人,你卻要将其斬殺,你于心何忍?你怎麽如此殘忍啊?”
李清照此言一出,頓時使得李三堅暗暗心驚,難道自己骨子裏真的如此殘忍嗎?
“我說李小娘子。”李三堅随後想了想說道:“崔氏既然已做柳生之妻,就當恪守婦道,被強娶之時,爲何不以死相争?其後做王生之妻,爲何不相夫教子,好好侍候夫君?還要想着柳生?況且王生也并不是個窮兇極惡之徒啊,王生對她如此厚待,她爲何仍是如此啊?”
李三堅此言一出,也是認爲李清照會繼續怒氣迸發。。。
可李三堅未料到李清照聞言幽幽的歎道:“哎,女子的事情你不懂的,女子傾心他人之後,是不會輕易改變的,況且崔氏生前并未私通他人啊,隻是死後才。。。才不忘舊情的啊。”
不知道怎麽回事,李清照說着說着眼淚又快下來了,珠淚欲滴的,神情凄然之極。
難道是觸到了李清照心中的痛處?她有何痛處?李三堅心中暗暗納悶。
不過到了此時,李三堅也不欲再與李清照争論下去了,于是李三堅對李清照說道:“哎,李姑娘,你這又是何必啊?不過是個故事而已,此事到底是真是假,尚未可知也。”
李清照聞言點頭問道:“也是,不過我來問你,你說這個世上,到底有沒有鬼神之事啊?”
“有”李三堅聞言肯定的答道:“鬼神之說,自古有之,隻不過世人沒有親身經曆而已。”
“你爲何如此肯定?”李清照聞言歪着腦袋,詫異的問道:“難道你親身經曆過嗎?”
我當然親身經曆過,李三堅心中暗道,可李三堅雖親身經曆過,但此時又該如何告之李清照?如此又能使李清照相信自己之言?
“我來說個故事,也是鬼神之事,你想聽嗎?比這個故事好聽多了。”李三堅有些顧左右而言他,想了想後對李清照說道。
“想聽!”此時回答李三堅的聲音卻是一男一女,一内一外的聲音。
“叨擾,叨擾,打擾兩位了。”此時房門打開,趙明誠闖了進來後拱手笑道:“在下路過此地,聽聞故人之聲,因而不請自入,冒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