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佖是神宗皇帝趙顼第九子,是趙顼存活下來六子之中除了趙煦之外,年齡是最大的。
宋帝趙煦到目前爲止,仍是沒有生出兒子來,若這種狀況持續下去,并且趙煦仍是沒有收養子嗣,那麽趙煦真有個三長兩短,按立長不立幼的祖制,趙佖就有很大可能繼承皇位,至少趙佖自己是這麽認爲的。
不過世上任何事情都有意外,雖立長不立幼爲祖制,但曆朝曆代總是有廢長立幼的情形出現,并美其名曰立賢不立長。
趙顼皇後無子,因此其留在世上的兒子沒有一個是嫡出的,均是庶出,趙佖當然也是如此,是趙顼的嫔妃武氏所生。
趙佖母妃武氏原本是名宮女,宮中地位極爲卑賤,後被神宗皇帝趙顼臨幸,并爲趙顼生下了一兒一女,兒子就是趙佖,女兒是賢和公主。
武氏爲趙顼産子,才逐步升爲才人、美人、婕妤等等,成爲了趙顼的嫔妃。
趙顼死後,武氏雖貴爲婕妤,但其畢竟隻是一名嫔妃,在宮中地位也是較爲低下,根本無法與皇後向氏等人相提并論。
趙佖臉長得稍長,模樣長得很一般,同時自幼還有眼疾,于是太後向氏對待趙佖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甚爲不喜趙佖。
其實主要原因還是嫡與庶,皇後與妃子之間的矛盾,此時是無法調和的。
因此趙佖欲繼承皇位,事情就有點懸了。此時趙佖唯一的指望就是請得外援,若外援強勁,那麽即可逼迫太後向氏同意,至少不反對,那麽趙佖的大事可成。
“殿下,下官有事,就此告辭。”此時趙佖正與蔡翛密謀之時,忽然内室傳來一聲女子的聲音,頓時将蔡翛吓得魂不附體的,随後連忙告辭。
如此機密大事,居然被人知道了,那還得了?于是蔡翛吓得慌忙溜之大吉,回去與其父蔡京商議去了。不過蔡翛走的時候,并未忘了帶走金佛。
蔡翛也不想知道内室之中到底是何人,想必是趙佖的女人,如此,蔡翛又怎敢看清楚到底是何人?
這種事情知道的越少越好。。。
“出來吧。”蔡翛走後,趙佖随即明白了,内室之中的是什麽人了。
“小弟拜見九哥。”此時一名長相較爲威猛的漢子,衣衫不整的内室之中走了出來,笑嘻嘻的對趙佖說道。
“沆兒,你。。。你。。。簡直是。。。佛門乃清修之地,你玩弄女子也不分個時候、地點?” 趙佖見狀,真是氣不打一處來,狠狠的訓斥道。
此名漢子名叫趙沆,是宋太祖皇帝次子趙德昭的後人。
趙沆父母早亡,被收養在了宮中,趙佖見其身世可憐,于是就将他帶在了身邊,如兄如父的照看于他,兩人感情也是極爲深厚,趙沆也因此逐漸養成了驕縱跋扈的性格,同時還特别喜歡玩弄女子,甚至已經達到了變态的地步了。
“九哥你又不是不知道小弟我啊,小弟我興緻一來就忍不住。。。” 趙沆連忙給趙佖捧了一碗茶過來後笑道。
“你這秉性何時能夠改改?” 趙佖瞪了趙沆一眼,端起茶碗喝了一口,向内室瞟了一眼後問道:“裏面是什麽人?”
知道了剛才裏面之人是趙沆,趙佖心中才稍許放心,不過裏面的女人是件麻煩事,她定是已經聽到了趙佖等人的密謀,如此就有些棘手了。
“是寺中之人。”趙沆垂手答道。
“你。。。你真是。。。胡鬧。”趙佖聞言又是瞪了趙沆一眼道。
讓他陪自己前來女貞庵,他居然與庵中女尼厮混,使得趙佖是異常氣憤。
“九哥勿憂,小弟自有辦法解決此事。”趙沆見趙佖有些急了,于是說道。
“你有什麽辦法?你又聽到什麽了?”趙佖看了趙沆一眼問道。
“在九哥面前小弟不敢說謊。”趙沆聞言答道:“小弟聽聞今上不行了,哥哥欲上位,不如。。。”
“不如什麽?有話就說。”趙佖見趙沆說話吞吞吐吐的,于是問道。
“九哥,今上若歸天,天下就是你的,也應該是你的,真若到了那一日,小弟率人将你扶上皇位便是,還用費那麽多的力氣做甚?小弟家中養了數百家奴,個個都是死士,小弟就是喊他們跳火坑,他們也不會皺半點眉頭。”
“胡鬧,還不快住口?” 趙佖聞言頓時被吓了一跳,連忙看了看四周說道:“今後此等言語就不要再說了,小心隔牆有耳。”
争奪皇位明争暗鬥可以,文鬥可以,武鬥性質可就變了。事情成了還好說,失敗了就必然會被扣上謀逆的帽子,那麽就是抄家滅門之罪。淩渡電子書
除非是掌握了大局,或者說将所有軍權都握在手中,最起碼能夠掌握京師衛戍軍隊,那麽你就可以使用武力,但已經掌握了大局或者軍隊,那麽還需要使用武力嗎?
否則僅憑趙沆府中數百家奴,能起什麽作用?完全是适得其反、弄巧成拙,趙佖對此還是較爲清醒的。
宋自趙匡胤黃橋兵變、黃袍加身之後,就沒有任何一個藩王以武力造反的,不是他們不想造反,心中存有這種念頭的藩王肯定是有的,而是自趙匡胤之後,朝廷對此防範的是異常嚴密,朝廷可以給你榮耀、金錢、地位,就是不給你軍權,不給你實力,不給你造反的機會,沒有一絲可能。
宋之軍權一分爲三,軍權由樞密院、三衙、兵部分掌。
樞密院爲朝廷名義上的最高軍政衙門,掌軍國機務、兵防、邊備、戎馬之政令,出納密命,經佐密命。
但樞密院實際上隻有調兵權,而無統兵權,調兵權還要受皇帝、宰府節制。
樞密院号爲典兵,倉卒之際,要得兵馬沒處讨!
宋之統兵權是握在三衙四廂帥主手中的,但三衙四廂帥主隻有統兵權,而無調兵權,同時三衙四廂帥主隻聽命于皇帝,其他人無權幹涉。
而兵部隻掌民兵、廂軍,掌兵衛、儀仗、武舉、廂軍、土軍等等,基本上就是打醬油的,是掌軍衙門之中地位最低的。
因而藩王以武力造反幾乎就是不可能的,以武力造反,結果隻有一個,那就是碰的頭破血流、身敗名裂。
“九哥說的是,小弟知道了。”趙沆悻悻的答道。
“時候不早了,盡早回去吧。” 趙佖随後點頭說的。
趙佖說罷看了一眼内室。
趙沆點點頭,走向了内室。
趙佖走出禅房不遠,就聽到了屋内傳來一聲慘叫,趙佖聽聞後頓時張口結舌的,趙佖的意思是讓趙沆想辦法封住那個女人的嘴,威脅或金錢都行,可并不一定要她的命啊?
不過這确實是最好的辦法,趙佖随後轉念想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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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哥,可别怪我,良禽擇木而栖,良臣擇主而事,小弟這也是實屬無奈。”與趙佖分别不久,趙沆就轉身去了宋神宗第十三子,宋簡王趙似的府邸,去選擇他的大樹去了。
大樹底下好乘涼,如此才能保住自己的榮華富貴,甚至是更進一步。
依趙沆看來,趙佖做事優柔寡斷的,難成大事,而趙似是皇帝趙煦的親弟,那麽他坐上那個位置的機會比趙佖要大得多,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在一棵樹上吊死?若有可能的話,趙沆還打算獻媚于端王趙佶,那麽事情就如保險箱上了一把鎖了,可保萬無一失。
同時趙沆深深明白雪中送炭可要比錦上添花要好得多的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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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宰相章惇府邸
“你。。。你簡直是多此一舉、弄巧成拙。”章惇聽完趙佖的話後,頓時氣得白須飄動,圓睜雙眼,怒視着趙佖,茶水潑了一身卻渾然不覺。
“蔡京乃是何人也?”章惇接着吼道:“蔡京此人極善見風使舵,他就是個牆頭草,就是個反複無常的小人,如此之人,豈是你區區一座金佛所能夠收買的?就算他被你收買了?可收買了此人又有何用?他所說的話,半句都不可信,老夫曾經隐晦試探于他,可他至今未表明态度,你今日竟然如此。。。?你爲何不提前與老夫商議?真是氣殺我也!”
“章公。。。章公息怒。。。” 趙佖見章惇發怒,頓時就心怯不已,要知道到目前爲止,趙佖唯一的指望就是宰相章惇,趙佖不敢對章惇有絲毫違逆。
章惇除了是趙佖的侍講之外,還與趙佖有姻親關系,章惇之子娶了趙佖的母妃武氏家族的人。
因此趙佖得到了宮中的秘聞,就第一時間趕到章惇府中與他商量。
目前是非常時期,按說郡王與當朝宰相是不能接觸的,以免引起他人的非議,甚至引起皇帝的猜忌,可事情緊急,趙佖也顧不得許多了,隻是躲躲藏藏的來到了章惇府中與他商議。
“小王隻是。。。隻是覺得蔡京乃是蔡卞之兄,如此以來,可得一強助。” 趙佖随後說道。
“老夫豈能不明白這個道理?”章惇随後長歎一聲道:“你現在最好的辦法就是,什麽都不做,什麽都不要說,一切有老夫做主,伺機而動,知道嗎?就如端王趙佶一般,伺機而動,比什麽都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