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三堅急匆匆的離開端王趙佶的房間之時,在門口遇到了一人,此人高高的個子,寬寬的肩膀,身材較爲挺拔,看起來約五十歲上下,可皮膚白裏透紅,須發皆黑如墨,就似十八歲少年一般,使人又無法判斷其準确的年齡,眉毛濃黑而整齊,寬寬的濃眉下面,閃爍着一對精明、深沉的眼睛,身上的衣物整整齊齊、一塵不染,使人不由得生出好感。
李三堅雖不認識此人,但見其氣度非凡,估計是王府一名重要人物,也許還是一名朝廷重臣之類的人物,李三堅想到此處,不由得停住了腳步,恭恭敬敬的低頭伺立在了一旁,等他先進去,以示恭敬。
李三堅在端王府的日子也不短了,居然不認識此人,感到異常納悶,不過李三堅又轉念想到,自己也不可能認識與端王趙佶交往的所有人。
中年漢子路過李三堅之時,看了一眼李三堅及跟随在身後的初蝶、流霞之後,停住腳步,微微一笑道:“嶺南李三堅李翰韌?”
“正是在下,老丈你。。。識得在下?”李三堅微微擡頭,詫異的問道。
“燈會魁首,首創句讀之法,桂州解元,少年俊傑,老夫是久有耳聞也。”中年漢子微笑道:“今日得見,果然如此,果然是爲翩翩美少年也!”
“老丈誇贊,小可無地自容,還未請教老丈尊姓大名。”中年漢子如此誇獎,使得李三堅對其是好感倍增,話說又有何人不願意聽恭維之言?
“老夫姓蔡。”中年人摸了摸美須答道。
姓蔡?李三堅聞言頓時就想起了嬌怯怯的蔡絨雪,不知道她現在怎樣了?是否已經安然回到了京師?不知兩人今後是否還有交集?
李三堅點頭正要接着與他再說兩句話之時,王府宅老已經迎出了大門,對中年人說道:“蔡相公裏面請,王爺已等候多時了。”
中年人聞言點頭對李三堅說道:“今後有機會再與小郎君細談,老夫就先進去了。”
“老丈請!”李三堅躬身作揖道。
中年人随後又是細細的看了李三堅一眼,就跟随王府宅老走了進去,步履輕便,根本看不出是個五十餘歲的人。
“走吧!”李三堅看了一眼一左一右緊緊的跟随在自己身邊的初蝶、流霞,無奈的說道。
來的時候一人,回去的時候三人,李三堅還不知道該如何向母親交代,該如何跟她說,該如何安置兩女。。。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李三堅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還未碰過女人呢,如此美色在前,說李三堅不動心那是自欺欺人,可就這麽将兩女領回家去,李三堅卻又感到臉皮微燙,同時感到有些對不住已經與自己私定終身的李清照。
還未将李清照娶過門,自己就先弄倆個女人回家,如此自己就成了什麽人了?李三堅再臉皮厚,此時也感到異常羞愧。
李三堅也知道在這個世上許多人在成婚之前是有侍妾相伴枕席的,甚至連侍妾都算不上的女子,相伴左右,如婢女、丫頭等等。
但事到臨頭,李三堅卻有些無法接受,若如此,李三堅将會在李清照面前擡不起頭的。
不行,必須妥善安置兩女,不如又将她們送人?李三堅心中暗道。
但送給何人啊?難不成又送還給端王趙佶?或者給山魁、高二?李三堅此時又感到爲難之極。
同時再将她們送人,李三堅心中又是極爲不忍,兩女是人不是貨物,将她們送來送去,她們又作何感想?也許她們早就麻木了,可李三堅心中卻是極不忍心的。
初蝶、流霞美目顧盼,詫異的看着李三堅,他說走,爲何站在原地不動?并且一副爲難的模樣?
換做其他人,早就露出了餓狼般的神态,早就将兩女領回家按在床榻之上,盡享風流了。。。
“主人。。。?” 初蝶拽了拽李三堅的衣袖詫異的問道。
“哦,走吧。”李三堅不動聲色的奪回衣袖後說道:“以後不要叫我主人了,微賤之人,怎堪主人二字?”
“那麽。。。奴奴們該如何稱呼主人你啊?” 流霞問道。
“叫我三哥。。。”李三堅邊走邊說道。
“三哥?”初蝶詫異的問道。
“三哥。。。。” 初蝶、流霞随後一起昵聲将李三堅喊得臉紅腿軟的,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你們兩個誰要大些啊?”李三堅穩住心神,接着問道。
“奴奴初蝶是姐姐,流霞是奴家的妹妹。” 初蝶聞言答道。
“如何區分?”李三堅又問道。
“回去就知道了。” 流霞聞言羞澀的答道。
“這是爲何?”李三堅轉頭看了一眼流霞問道。之家
“三哥你别問了,奴家實在無法出口的。” 流霞紅着臉答道。
李三堅點點頭,沒再接着問下去了,快步向自己住處走去。
李三堅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需要問問母親,那就是李清照之事。
端王趙佶此前提到了李清照,使得李三堅感到異常納悶,李清照怎麽了?難道她出什麽事了嗎?
李三堅此次回京,已經有了前往李府提親的打算。
。。。。。。。。
果不其然,李三堅将兩女帶回住處之後,将符二娘吓了一跳。
“奴奴們拜見老夫人。”初蝶、流霞二女盈盈向符二娘拜了下去,頓時就符二娘弄了個措手不及的。
初蝶、流霞兩姐妹出身卑賤,自幼就被人拐賣之後,就有專人訓練她們,進行形态、語言、琴棋書畫等方面的培養,培養她們怎麽取悅男人,并且二女畢竟在王府之中呆了許多日子了,平日裏接觸的都是達官貴人、貴婦千金,居移氣,養移體,因而兩女此時是内秀溫莞、貞順淑雅,絲毫不亞于大家閨秀。
兩女身上的衣、飾也是極爲高貴華麗,此時忽然向符二娘施禮,頓時使得符二娘手足無措,伸手想去扶起二女,可卻又害怕亵渎了兩名美嬌娘,于是伸手用力在圍裙之上擦了擦,但仍是不敢去觸摸兩女,隻是虛托着兩女說道:“哎,哎,使不得,使不得,快起來喲,莊戶人家,哪裏是什麽夫人啊?你們要是不嫌棄,就稱我二娘吧?”
“二娘。。。”兩女抿嘴笑道。
“你給我進來。”符二娘随後瞪了李三堅一眼道。
“娘,何事啊?孩兒明日還要進貢院呢,想早些歇息呢。”李三堅嘀咕道。
“天還亮着呐,你睡什麽覺?快進來,耽擱不了你多少時候。”符二娘叉腰對李三堅大聲說道。
李三堅無奈随着符二娘走進了裏間。
“哎喲,娘。。。娘。。。娘。。。你輕點,疼疼疼。。。”進了裏間之後,李三堅就被符二娘揪住了耳朵。。。
“哪裏來的?”符二娘揪着李三堅的耳朵問道。
“端王送的,孩兒也是無可奈何啊。”李三堅苦着臉答道。
“少給老娘來這套。”符二娘又将李三堅的耳朵擰緊了說道:“王爺送的,你不能不要嗎?自幼你就是個沾花惹草的主兒,當老娘不知道嗎?一點都不像你爹爹。”
“娘,此事确實怪不得孩兒啊,孩兒再三推辭,可殿下仍是如此,孩兒也是無可奈何。再者說,殿下的脾氣娘你又不是不知道,他送出去的東西,就如潑出去的水,哪裏有收回來的道理?此時若孩兒真的強辭,必将會引起殿下的不快的。”李三堅花言巧語的說道。
符二娘聞言才臉色稍緩,随後又擔憂的說道:“可我們拿什麽來養活她們啊?”
李三堅聞言不禁笑了起來,初蝶、流霞定是有月例錢的,并且月例錢、衣物、首飾、用具等等定是由王府支應的,不用符二娘等人操心的。
不過李三堅又轉念想到,自己不願意過寄人籬下的日子,早晚會離開王府的,真的到了那一天,初蝶、流霞二女又該如何安置?
真是件令人頭痛的事情啊,李三堅心中暗歎。
“你笑什麽?”符二娘見李三堅露出笑容,瞪了李三堅一眼問道。
“娘,您不是讓孩兒給您找兒媳婦嗎?這不是給您找回來了嗎?”李三堅笑道。
“胡說八道。”符二娘拍了李三堅一記說道:“哪裏有這麽找媳婦的?納采、問名、納吉、請期、親迎,‘六禮’一個都不能少的,就這麽進門了,算怎麽回事啊?”
符二娘自來到京師以來,漢家婚嫁之禮倒是打聽了不少,因而在這方面還是較爲熟悉的。
“不如這樣好了。”李三堅想了想後說道:“待禮部試了,孩兒就打算離開王府了,到時候我們走了便是,留下她們繼續呆在王府就是了。”
“可。。。她們不是就太可憐了嗎?”符二娘聞言頓時就心軟了。
符二娘雖是黎人,但也明白身份卑賤的女子被遺棄的下場,定是終日以淚洗臉,苦不堪言的。
“可無論如何,孩兒也不能對不起清兒啊。”李三堅聞言歎道。
李三堅此時忽然提起李清照,頓時使符二娘忐忑不安的,随後小心翼翼的對李三堅說道:“三郎,有件事情娘要告訴你,你千萬不要傷心。”
“娘,你有事吩咐就是,孩兒爲何要傷心?”李三堅擡頭看着符二娘,詫異的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