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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海群寇爲海賊,當然就是以海爲生、以船爲生,因此東海群寇的營地幾乎都是在海上。
以各種大小船隻圍成簡易的水寨,海賊駐紮在水寨之中。
此日深夜,一艘小船緩緩的靠近了東萁徐島主所部的水寨。
“來者何人?”水寨防護當然是異常嚴密,小船剛一靠近,就被水寨發覺了,于是有人舉着火把大聲問道,同時無數弓箭對準了這條小船,一旦有何變故,立即就是萬箭齊發,将這條小船射成一個刺猬。
小船見狀,不敢再劃向水寨,停泊在了水寨水門前不遠處。
随後小船之上點起了一盞燈籠,借着燈籠燈光,水寨衆人隐隐約約的看到一名年輕漢子背着手,立在了船頭。
“少寨主?”東萁徐島主趴在寨牆之上,借着燈籠微弱的燈光,仔細看了看,來人似乎是銅山寨謝懷忠之弟謝懷義,于是大聲問道:“原來是少寨主來到鄙處,不知少寨主爲何事而來?”
“怎麽?不請我進去喝杯東萁島的美酒?”謝懷義微微一笑道。
“哦,怠慢了少寨主,請少寨主恕罪。”徐島主應了一聲就轉頭吩咐左右道:“快快打開寨門,恭迎少寨主。”
徐島主此時雖不能肯定來人就是銅盤島的謝懷義,但一條小船能搭載多少人?充其量五六人而已,因此放他們進入水寨,又有何妨?若有變故,不用費多大力氣,就能将他們斬爲肉醬。
“多謝徐島主了。”謝懷義倒也沒驅船入寨,而是站在船頭對徐島主說道:“軍情緊急,大哥命我傳令,命你部立即撤軍回島,待來年再圖泉州。”
“撤軍?回島?這是爲何?”徐島主聞言頓起疑心,連忙問道。
徐島主是奉費景陽之命,駐守于此地,以防宋軍舟師來襲,可此刻攻城正酣,若是徐島主等人撤軍,豈不是将東海群寇島後脊梁骨暴露給了宋軍了嗎?
“徐島主,戰事不利,且宋軍援軍将至,因此就下令撤軍回島。”謝懷義鎮定的答道。
“哦,少寨主替我回覆寨主,徐某這就打點行裝,這就撤軍回島。”徐島主仍是半信半疑的對謝懷義說道。
戰事不利,對此徐島主又豈能不知?而宋軍援軍将至的消息,徐島主這才知道,因此是頗爲吃驚,在吃驚的同時,卻也有些相信了謝懷義之言。
謝懷義聞言滿意的點點頭,就驅船離去了。
“撤軍之令是否有假?”謝懷義驅船離去後,徐島主回顧左右問道。
“島主,此人爲假冒的,絕非少寨主。”一名心腹對徐島主說道。
“哦?何以見得?”徐島主聞言問道。
“此人不敢進入水寨,就表明此人身份有假,不過島主。”心腹答道:“不過島主,此事我等當甯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啊。”
“這又是爲何啊?”徐島主詫異的問道。
“島主,此時的戰事對我極其不利啊。”心腹答道:“若我等落敗,島主的這點家當還能剩下多少?宋精銳禁軍駐于福州,是不會不顧泉州的,若宋禁軍來援,到時候隻怕想跑都跑不掉了,因此島主,我等不如就趁機撤軍回島,保存實力,以圖後舉。”
“可。。。可。。。若是謝寨主怪罪下來,我等又當如何應對?”徐島主聞言先是大喜,随後又是擔憂的問道。
要想在東海生存,實力爲第一重要之事,在戰事越來越不利的情況之下,徐島主早就想保存實力,逃之夭夭了,此前不過是害怕謝懷忠等人興師問罪而已。
“島主放心。”心腹聞言微笑道:“謝懷忠之親弟謝懷義前來傳令,這是衆多兄弟親眼看到的,難道他們還想反悔不成?就算他們翻臉不認賬,可若是謝懷忠大敗,他們還有實力向島主問罪嗎?”
“彩,就依你之言。”徐島主聞言大喜,絲毫不耽擱的下令道:“傳令各船,連夜起錨,返回東萁,叫兄弟們動作麻利點,不許耽擱了。”
心腹之言說的太對了,若謝懷忠損兵折将,大敗而歸,哪裏還有實力問罪于徐島主?到時候隻怕謝懷忠等人還要仰仗徐島主的鼻息了呢。
徐島主越想越得意,恨不得立即就返回東萁島,恨不得謝懷忠所部立即被宋軍打得大敗,最好謝懷忠丢了性命。。。。。
于是乎,徐島主所部連夜起錨,離開了泉州,溜之大吉,将海寇島脊背顯露了出來。
徐島主連夜開溜,也引發了連鎖反應,帶動了一些海賊也是趁機逃之夭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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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東南海面一處海灣,停泊着數十艘戰艦,其中有數艘巨船,巨船如一座座小山似的,停泊在海灣之中,海上不小的風浪,卻不能撼動巨船半分。
細浪撞擊在了停泊海灣之中的巨型戰船之上,發出一陣又一陣嘩嘩的聲音。
“章軍主,燕捕頭回來了。”一名負責瞭望的宋軍舟師小校看清楚來船之後,向泉州舟師指揮使章阚禀報道。
“快讓他上來。”章阚聞言大喜,走下“揚威号”巨艦的艉樓後說道。
章阚奉命領泉州舟師,武威水師數十條戰船增援漳州,可未駛出多遠,就接到漳州已經陷落的消息,同時不久後章阚等人得到了東海群寇攻打泉州城池的消息,于是章阚借機率部返回,将武威水師停泊在了一處僻靜之地,尋機與海賊緻命一擊。
話說之前章阚就與李三堅商量好了,并未真正打算救援漳州的。。。。。
因此武威水師能夠很快返回,并以逸待勞,準備攻打海賊船隻。
“燕捕頭辛苦了,事情怎樣了?賊子是否相信了燕捕頭之言?”燕四上了大船之後,章阚問候了一聲,就連連問道。
燕四搖頭不答,去除易容後,取過一件披風,将全身包裹後,才緩緩的答道:“燕某并未進入賊子的水寨,想必他們是不會相信的。”
“嗯?賊子不上鈎,我等無機可乘,無計可施也!”章阚聞言焦急的說道。
章阚不清楚泉州具體戰況,但章阚心中明白,此刻泉州定是危在旦夕,一不小心,東海群寇就會攻破泉州城池,到那時,就大事去矣,泉州一幹官員,包括李三堅與自己均脫不了幹系,因此章阚心中是異常焦急。
而僅憑武威水師這數十艘戰船,在對方有備的情況之下,就冒然發起攻擊,無異于以卵擊石。
真正到了泉州危機時刻,就算是以卵擊石,章阚也要率部出擊了。
章阚此時甚至埋怨燕四,爲何不進入水寨?爲了泉州城,難道不應擔些風險嗎?
不過因燕四乃是李三堅的心腹,章阚不便明言,隻是臉色是異常的難看。
燕四見章阚面呈焦急之色,于是微微一笑道:“章軍主勿憂,燕某愚見,就算是賊子不信在下之言,他們也會撤軍的。”
“這是爲何?”章阚聞言,轉憂爲喜問道。
“烏合之衆,一片散沙而已。”燕四微笑道:“燕某已得賊寇攻城受挫的消息,我泉州城池是穩如泰山,此刻賊寇大營早已是亂成一團,因此此時燕某不過是送給了他們一個退軍的借口,他們又爲何不退軍?”
徐島主身邊的心腹,其中有人是燕四的人,因此燕四可以肯定徐島主所部必然要退軍了。
“正是,正是,哈哈!”章阚聞言大喜,哈哈大笑道:“傳令,派出哨船,命各船偃旗息鼓,駛往泉州,待賊寇露出破綻,即一舉攻入,剿滅海賊,就在此時。”
将船之上的傳令官兵接令後,就立起了準備作戰的七星旗,并遣小船至各條大船傳達将令。
頃刻間,一直風平浪靜的海灣一下子就變得熱鬧起來,号旗搖動,泉州武威水師的戰船一艘接着一艘離開了海灣,向着泉州城池方向悄悄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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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城池開元寺附近
“依所獲賊子首級論賞!”全身披挂、渾身沾滿鮮血的李三堅下令道。
李三堅親率五十猛士于泉州城内開元寺一帶斬殺了百餘亂匪,穩定了民心,爲了獎勵英勇作戰的五十猛士,因此李三堅下令道。
于是乎,五十猛士争相将亂匪的頭顱割了下來,扔進了腰間鹿皮袋,就連李三堅也是忍着惡心,切下了兩顆頭顱,挂在了“嘯風”的馬頸之下。
“李。。。府尊,你難道也要爲自己**嗎?”崔虎臣見狀,不無鄙視的問道。
堂堂一州之長吏,在泉州這個地界上,就數他的官最大,居然也要與手下将士搶功。。。衆猛士亦是愕然心中暗道。
“哈哈,本官也上陣殺敵了,爲何就不能**行賞?”李三堅聞言倒也沒有生氣,也沒有發怒,隻是欣欣然的答道。
其實李三堅并不是搶功,當然也不是爲了**行賞,而是爲了立威,爲了迅速平定泉州城内的暴亂,同時也是爲了與手下将士打成一片。
将士不都應有狂野之氣嗎?文绉绉的,還上什麽陣,還厮什麽殺?李三堅心中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