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帝趙佶賜予李三堅的宅邸位于開封府西南,右二廂的興陵坊,興國寺橋附近,爲一座三進三出的宅邸。
所謂三進三出,就是由縱向的“門廳”“正廳”“後廳”組成三進,各個廳各有兩至三間廂房,三出就是指有三個回廊。
李三堅的賜第不大不小,比以往爲開封府推官、判官之時的宅邸略大,但卻遠遠比不上李三堅在泉州、福州之時的宅邸。
不過在開封府這個“寸土寸金”之地,能夠擁有一處屬于自己的宅邸,能夠得到皇帝賜第已經算是很不錯了,非皇帝寵信,是不會有如此待遇的,不知羨煞多人旁人也。
要知道目前宋東京開封府之中的許多官員仍是在租房居住或寄于寺廟、道觀等等。
重城之中,雙阙之下,尺地寸土,與金同價,非勳戚世家,居無隙地。
能夠得到皇帝賜第也是不容易的,目前朝廷隻蔡京、朱勔、王黼、何執中、梁師成、鄧洵武、童貫、高俅等人得到了皇帝賜第。
李三堅也算是一步跨入了“大宋佞臣”的行列...
其實在住宅方面将李三堅劃入“大宋佞臣”的行列,有些冤枉李三堅了。
李三堅目前在開封府隻這一間皇帝賜第,并無其他房屋,從前居住的宅邸已被朝廷收回。
要知道蔡京在開封府擁有的皇帝賜第,“東西兩園”,是毀民房數百間後方才建成,占地至少百畝之上。而朝廷右相何執中,廣殖赀産,邸店之多,甲于京師,并将大多數房産用于出租,日掠一百二十貫房錢上下。
而此次陷害李三堅,但并未被趙佶懲處的朱勔,巧取豪奪,廣蓄私産,田園第宅富拟王室,房缗日掠數百貫之多。
梁師成、鄧洵武、童貫、高俅的私産、田園第宅也是一個比一個寬敞、豪華。
李三堅與他們相比,就是小巫見大巫了,也就是茅屋與廣廈的區别了。
宋政和三年九月某日,李三堅劫後餘生,被趙佶拔擢爲中大夫、龍圖閣直學士、禮部郎中,回到了自己的宅邸,李三堅原本以爲宅邸當中也就是山魁、蔡櫻雪、費景陽會在宅邸之中等候自己,可萬沒料到居然還多了一人,還是一名女子...
“是你?你爲何在此處?”此名女子被蔡櫻雪拖出來之後,李三堅看着此女異常詫異的問道。
李三堅面前的此名女子不是泉州陳義德之女陳璎珞,又是何人?
陳璎珞早已是羞紅了臉,低着頭,不敢擡頭看李三堅,撚着自己裙上的衣帶,居然忘了行禮,也忘了答話。
“哎喲,官人,你怎麽能這樣問人家嘛?”蔡櫻雪見場面有些尴尬,于是出來打圓場道:“她現在...現在可是你的六夫人了,哼!”
啥?六夫人?李三堅聞言頓時瞪大了眼睛,看了蔡櫻雪一眼後,又看了一眼陳璎珞一眼,就将疑惑的目光轉向費景陽。
自己明明隻有五名妻妾,爲何會忽然鑽出來第六名夫人?李三堅對于自己的記憶力向來是極爲自信的,此時卻不由得在心中默默的将自己的妻妾數了一遍...
沒有,絕對沒有,李三堅心中默數了一遍後心中暗道,雖從前在泉州之時,母親符二娘同意了這門親事,可自己卻連續打的是“太極推手”啊,并采取了“拖”字訣...此時爲何在蔡櫻雪口中,成了六夫人?
“夫君...”半響之後,陳璎珞終于扭扭捏捏的向着李三堅福了一福道。
聲音輕如蚊蠅,不豎起耳朵是根本聽不清的。
李三堅在福州的家人,符二娘等人使一個可靠之人,前往京師打探李三堅、蔡櫻雪等人的消息,也就是尋來燕四,使其前往宋東京開封府,後陳璎珞卻自告奮勇的前來京師探聽李三堅的消息,于是燕四就與陳璎珞一道來到了開封府。
陳義德家中買賣遍布宋各地,在京師開封府也是有其買賣的,陳璎珞到了京師之後,多少是有所照顧的,于是陳璎珞在燕四及數名陳府家丁的陪同之下,來到了宋京師開封府。
陳璎珞到了京師,不久之後,便尋到了山魁、蔡櫻雪、費景陽,并了解到了李三堅是深陷大獄,生死難料,當時的陳璎珞是異常的擔憂與焦慮,生怕李三堅自此就是天人永隔...
李三堅若是死在獄中或被斷處死,那麽陳璎珞豈不就成爲了“望門寡”?因此,此時李三堅全須全影的,活奔亂跳的來到了陳璎珞跟前,陳璎珞還是異常歡喜的,同時也是異常的羞澀。
陳璎珞自出生那刻就是滿屋生香,自降世就自帶香氣,此時羞得渾身是汗水,因而李三堅等人頓時就聞到了一陣濃烈的香氣。
“看什麽看?賊眼亂瞧什麽?人家六娘叫你呐,跟個死人一般。”蔡櫻雪白了李三堅一眼後嗔道:“你到了京城之後,是娘讓她過門的...”
“哦,好,好,呵呵...璎珞,免禮,免禮。”李三堅聞言“恍然大悟”,連忙笑着對陳璎珞說道。
娘啊,俺的老娘啊,李三堅不了解詳情,于是心中“哀歎”道,你也不看看當時是什麽時候?這節骨眼兒上,她老人家居然又替自己納了一門妾?
“小的們拜見姑爺,姑爺此處逢兇化吉,遇難成祥,萬福金安。”陪同陳璎珞來到京師的數名陳義德家中家丁上前請安道。
自家姐兒果然好眼力!當時是極度不以爲然的數名陳府家丁此時心中不約而同的一起想到。
當時的李三堅雖是宋福建路經略安撫使,可也是過了氣的不是?被皇城司拿入京師,是生死未蔔,可陳璎珞居然執意要嫁入李門,還是爲妾室...其後就是千裏尋夫,因此陳府家丁們心中是頗爲不以爲然的,甚至還有些幸災樂禍的。
可世事難料,李三堅搖身一變,便成爲了大宋中大夫、龍圖閣學士、禮部郎中,爲大宋五品朝官,如此就算是爲他妾室又怎樣?這可是許多女子可望而不可得的事情呢。
而陳義德的數名家丁,此時也是搖身一變,定也成爲了李郎中府中家丁。
成爲了朝廷五品大員府中家丁可是比商賈之家的家丁強百倍呢。
與有榮焉,幸甚至哉!
“好,好,免禮,免禮。”李三堅點點頭問向陳璎珞道:“夫...璎珞,母親大人她們安否?孩子怎樣了?是男還是女啊?”
“婆母她們都好,官人你無需挂念。奴奴來開封府之前,大娘、三娘尚未生産呢,奴家也不清楚的。”陳璎珞仍是聲音是細如蚊蠅的答道,聲音細得令李三堅拼命豎起耳朵,方才大體聽明白了。
陳璎珞當初的大膽,此刻不知道丢到哪裏去了,是蕩然無存的。
“相公,不如請夫人們進府說話?”衆人在府門口聊了半天了,于是費景陽開口說道。
“哦,好,兩位夫人請,山魁、庭舉也随我進屋吧。”李三堅聞言連忙說道:“今日我等定要來個一醉方休呢。”
李三堅随後就當先進入了宅邸,山魁、費景陽起身應了一聲,也一同走了進去。
蔡櫻雪與仍是滿臉通紅的陳璎珞一同進入了府中。
“翰韌兄,翰韌兄,今日不醉不休,爲何要落下兄弟?”正在此時,劉安節氣喘籲籲的趕了過來,邊跑邊大聲呼喊道。
“元承賢弟,你不是去了陳留了嗎?”李三堅聞言轉身看到劉安節嗎,不由得大喜,慌忙扶着了劉安節問道。
劉安節爲李三堅的同榜進士,是爲同年,兩人自相識那日起,便成爲了無話不談的摯友。此次李三堅落了魄,遭了難,劉安節雖爲一名普通的禦史,卻爲了李三堅之事是四處奔跑,李三堅得知後,是深爲感激。
李三堅出宮之後,便尋找劉安節未果,聽說他去了陳留,可怎料此時他居然趕了回來。
“去陳留就不能回來了嗎?翰韌兄你吃酒,居然不請兄弟,太不仗義了撒?”劉安節氣鼓鼓的說道。
“哈哈,元承賢弟,哥哥是恨不得與你來個徹夜吃酒,抵足長談一番呢。”李三堅聞言哈哈大笑道。
“這還差不多。”劉安節“轉怒爲喜”的笑道:“兄弟還未恭喜哥哥高升了呢,兄弟在這裏就恭喜哥哥榮升我大宋禮部郎中了。”
“哎,賢弟啊!”李三堅聞言歎道:“你我兄弟二人,何必如此見外?見外就沒意思了撒,元承賢弟,裏面請吧,今日你不陪着哥哥多喝兩杯,就是龜兒子。”
李三堅忽然冒出一句川蜀口音,不禁令劉安節哈哈大笑。
“三郎,你難道升了官,就忘了哥哥了嗎?”正當兄弟二人相攜正打算進入宅邸之時,忽然高俅的聲音在李三堅耳邊響起。
“高二哥哥,你這是說哪裏話啊?兄弟哪裏敢忘哥哥的大恩大德啊?”李三堅轉頭看到高俅,又是一陣大喜。
“哈哈!”高俅聞言大笑道:“三郎啊,你宅邸太小了,容不下這麽多人呢,哥哥已在家中爲你備下酒宴,洗洗你身上的晦氣,三郎你這就随某去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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