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箭!”女真諸部都勃極烈完顔阿骨打,大喝一聲,縱馬急馳,當先一連射出三箭,射向了遼将耶律謝十。
女真完顔阿骨打起兵反遼,領兩千五百餘女真人攻打遼東北部邊境州府甯江州。
遼将耶律謝十引八百渤海鐵騎迎戰,完顔阿骨打心怯,引兵後退,尋機殲敵。遼将耶律謝十趁機揮軍掩殺,可怎料在馬背之上過了一輩子的耶律謝十居然在沖鋒之時墜馬...
完顔阿骨打三箭就将遼将耶律謝十射死,女真人頓時士氣大振,紛紛彎弓搭箭射向遼軍。而遼東女真人善騎射,以漁獵爲生,騎在疾馳的戰馬之上彎弓射箭如喝水吃飯一樣簡單,因此女真人箭如飛蝗,遼軍紛紛落馬,頓時大亂。
“渤海、女真本爲一家,爲何自相殘殺?與吾等一同反抗殘暴契丹的,爲我友也,否則吾必殺之。”完顔阿骨打之侄完顔沾沒喝,大喝一聲,先是放箭射翻了兩名遼軍,随後雙手緊握拐突槍,挺槍躍馬,當先突入遼陣,接連刺死數名仍在反抗的遼軍,是左沖右突,勢不可擋。
完顔沾沒喝悍勇,且多智,一句話就幾乎瓦解了渤海鐵騎的軍心。
“殺!殺啊!”
“友者不殺,敵必殺之!”
兩千五百餘女真人頓時軍心大振,揮舞着五花八門的兵器向遼軍殺去。
因群龍無首,加上完顔沾沒喝的攻心之術,再加上女真人極爲骁勇,遼軍因此大敗,渤海騎兵或死或降或逃,是倉皇潰逃,自相蹂踐,遼軍一敗塗地,女真人大勝遼軍。
完顔阿骨打也引得勝之師,揮軍兵臨甯江州城下,并築壕攻城,很快就攻取了甯江州。
女真人攻取甯江州,并在城中大肆燒殺劫掠,得人口、馬匹、軍械、财物等等無數,令遼周圍州府震驚不已。
不過也隻是甯江州周圍州府震驚,過了些日子,女真人起兵造反,并攻破甯江州的消息就傳到遼帝耶律延禧的耳朵裏,而此時耶律延禧正在慶州遊獵,聽聞此消息後,隻是一笑置之,根本不當回事,繼續飲酒、遊獵、嬉戲。
以往其他部族不滿契丹人,從而起兵造反,燒殺劫掠的,這種事情又不是沒有過,規模甚至遠超女真人,但在遼大軍開到之時,頓時就作鳥獸散,叛亂也就很快被平息了,有哪個成事了?
就讓他們先鬧騰一陣吧,随後再集兵平叛,再将造反的女真人首領以最殘酷的刑罰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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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永興軍路潼關
潼關位于關中平原東部,雄踞秦、晉、豫三處要沖之地。潼關的地勢異常險要,南有秦嶺。東南有禁谷,谷南又有十二連城;北有渭、洛二川會黃河抱關而下,西近華嶽。周圍山連山峰連峰,谷深崖絕,山高路狹,中通一條狹窄的羊腸小道,往來僅容一車一馬,實爲天下一等一的險關。
唐之詩人杜甫有詩雲,士卒何草草,築城潼關道。大城鐵不如,小城萬丈馀。借
問潼關吏,修關還備胡。要我下馬行,爲我指山隅。連雲列戰格,飛鳥不能逾。胡來但自守,豈複憂西都。丈人視要處,窄狹容單車。艱難奮長戟,萬古用一夫。哀哉桃林戰,百萬化爲魚。請囑防關将,慎勿學哥舒。
雖萬古用一夫有些誇張了,但在潼關布下一支數百人的軍隊,将會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将會阻擋千軍萬馬東進中原。
潼關在華夏十大險關之中排名第二,排名第一的爲山海關。可謂是關門扼九州,飛鳥不能越。
此日潼關之前一條古道之上,出現了一行十數騎,向着潼關緩緩行進。
兩名騎士騎馬走在了前方,其餘人等跟在了後面。
“師娘,恩師他爲何是一副悶悶不樂的樣子啊?”跟在後面的一名年輕漢子問向一名女扮男裝的女子道。
“我哪裏知道嘛?”女子看着一眼前面一名身材高大的官員後說道:“不久前還是好好的,一副興高采烈的模樣,轉瞬間就成這樣子了,難道還是舍不得家中的美人?”
女子說罷,先是自顧自的笑了起來,使她的絕世容顔看起來更加令人賞心悅目。
衆人聞言均是不由得笑了起來。
此女明明是那人的妾室,可卻是口無遮攔的,想到什麽就說什麽,也無上下尊卑之念,根本是無所顧忌。不過此一路之上,衆人早已是習慣了,不但如此,衆人倒也愈加喜歡這個憨直、貌美又年輕俏皮的經略相公四夫人。
“哈哈,夫人所言大是。”一名身形如山、滿臉絡腮胡子的大漢聞言哈哈大笑道:“三郎眼光真是沒得說,諸夫人個個美如天仙呢,可比皇帝還自在呢。這一别不知何時才能回去呢,換做誰都會舍不得的啊。”
“許超,你個夯漢,漏了風的大嘴巴,不許胡說八道的。”一名身材更加魁梧、一副武官打扮的大漢聞言大怒,猛推了夯漢一把,差點将他推下馬去。
“魁哥,難道許做還不許說嗎?”夯漢抓緊了馬鞍,有些害怕的看了一眼武官,低聲嘀咕道。
“不許,再說俺替主人擰下你的豬頭當球踢。”武官聞言哼道。
這一行人便是宋通議大夫、龍圖閣學士、秦鳳路經略安撫使李三堅及其随行之人,正準備通過潼關,前往鳳翔府赴任。
李三堅此次遠赴西北,随從之中除了山魁、許彪這兩個哼哈二将之外,還有費景陽、燕四等人,還有劉宗毅、湯順、許鎮等諸弟子,另外就是四夫人蔡櫻雪。
李三堅此次奉旨西北爲官,當然是不能夠攜帶家眷的,如母親符二娘、妻蔡絨雪、子李元瞻等人,但可以帶一些姬妾侍候起居的。李三堅本不想如此,本不想有女子在身邊侍候什麽起居,此次西北之行,多半是要與西夏作戰的,因而身邊有個女子伺候,會被他人非議的,同時也許還會影響軍心的。
但李三堅的四夫人蔡櫻雪與其他女子不同,其武藝高強,身手了得,尋常男兒根本不是她的對手,因此待在身邊,李三堅就多了一
道護身符,同時這也是母親符二娘及妻蔡絨雪等人的要求。
姚輿、崔虎臣、羅布瑞等将此刻已經收到朝廷調令了,正晝夜兼程,趕赴西北,歸于李三堅的麾下。
這也是李三堅向宋帝趙佶求得的。
宋西軍之中,是名将如雲,猛将如林,但都不是李三堅的部曲,甚至都不認識李三堅,雖李三堅爲大宋四品大吏,爲西軍副統帥,雖李三堅此刻已經天下聞名。
對于這麽一個“空降”的皇帝身邊的寵臣,西北衆人多少是有些抵觸的,對于這些事情,李三堅用腳趾頭估計也能估計出來的,因此多帶幾個使着順手的部下,多帶幾個心腹之人,當然是隻有益處而無弊處的。
“相公,還是在憂心東北女真人之事嗎?”與李三堅并騎而行的費景陽問向李三堅道。
李三堅将至潼關之時,便收到了東北女真起兵反遼的消息,頓時就變得一副心事重重、憂心仲仲的模樣,令費景陽感到萬般不解。
隔山千山萬水的女真人造遼的反,與你李大相公有何關系啊?又不是挖了你家的祖墳,至于一副天要塌下來的模樣嗎?況且女真人就算是挖祖墳,挖的也是契丹人,是耶律延禧的祖墳,而你李大相公的祖墳可是在南面,在福建路邵武...費景陽心中暗暗嘀咕道。
“庭舉...”李三堅長歎了口氣道:“李某并非爲自己憂心,而是爲我大宋啊。我早就與你說過,遼将亡于女真人之手,而我大宋此時與遼實爲唇亡齒寒,虢亡,虞必從之,輔車相依,唇亡齒寒。”
“相公...”費景陽雖早已聽聞李三堅說過此論,但此時仍是不信,至少是半信半疑的,于是問道:“遼帶甲數十萬,豈會亡于小小女真人之手?”
“千裏之堤潰于蝼蟻。”李三堅聞言搖頭道:“此刻的遼就如一頭牛,而女真人就如一個吸血蚊蠅,他不會不斷吸食牛之鮮血,早晚會将其血吸幹,到時候牛便會轟然倒下。而我大宋...許多事情你是知道的,我大宋不出數年,将會大亂,而女真人會愈發強大,此消彼長之間,便是我大宋危急之刻也!”
“相公,在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李三堅說得如此鄭重,不禁令費景陽有些相信了,于是考慮半響後說道。
“這麽多年了,你還不了解李某的脾氣?”李三堅瞪了費景陽一眼後說道:“此處隻你我二人,有何話直言便是。”
“相公,就恕在下直言。”費景陽聞言點頭道:“天下大亂,對于相公來說,乃是件好事呢,而非壞事。”
“嗯?此話怎講?”李三堅聞言詫異的看着費景陽問道。
“亂世之中,枭雄并起,相公也可一展心中的抱負了。”費景陽笑道。
“嗚...嗚...嗚...”正在此時,通往潼關的道路兩側忽然響起了一陣号角聲,聲音低沉悠揚,令李三堅等人頓時大吃一驚。
不會是劫匪吧?山魁、許彪等人慌得已經抽出了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