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天機子法駕降臨
叩問天關,孜孜以參,人間紅顔白首。
磨杵成針,積沙爲塔,長往深荒行遊。
蟻吞巨象,芥納須臾,輕歎浮雲蒼狗。
悟時法一體真如, 留住了冬夏春秋。
孰料得絕峰之巅,占星岩下,終是垂垂老朽。
橫嶺雲深,方寸通幽,空彈遺恨長久.
這半阙道歌相傳出自天機老人之口,不過事實是否如此,旁人無從考證, 也沒有人敢在明裏議論那位北荒共尊的修仙界第一高人。
今日群修翹首, 蓮隐宗的數百座浮空仙島之上昨夜就已布下了擂台,此時陣光閃動,隻等修士入内交手。
熾蓮峰上人頭湧動,閻覆水率着諸位大能立于雲台之上,衆人口中相互恭維,都說别家子弟出類拔萃,自家的門人實在不堪,至于心裏是怎麽想的,誰知道呢?
大能之中并無陳景雲的身影,下方的人群中也尋不到紀煙岚的芳蹤,不過衆人卻對此不以爲意。
陳景雲不來參加儀式也好,免得紫極魔宗的玄成子等人挂不住臉,若再當衆起了争執,實在不好收場。
而自從紀煙岚憑着單人獨劍覆滅了整個血河宗之後,包括紫極魔宗在内的五宗高層,就一緻認爲她可以免去前面幾日的比試。
半步元神都能斬殺,尋常元嬰境修士又豈是她的敵手?
更遑論妙蓮峰上已經傳出消息,說是紀煙岚此時怒火難平、殺心不可抑制,就連閑雲武尊都淪爲了洩憤的劍靶子, 若是此時讓她與人比鬥,對手還有活路嗎?
雖然五宗大比素來就有“生死各安天命”的規矩,但是千年以降,真正死在擂台上的修士卻沒有幾個。
畢竟比鬥之時,時刻都有元神境大能的神念觀瞧,若無徹骨的仇怨,誰也不敢輕啓殺機。
不過此事放在紀煙岚這裏又自不同,一是紀煙岚身份尊崇,身爲閑雲武尊的道侶自然無需去看任何人的臉色。
再則她是劍修出身、素行殺伐之事,此次參加大比更是爲了磨煉自身的劍道,是以比鬥之時是否會手下留情實在是不好說。
眼見着時辰将至,閻覆水越衆而出,頗有高視晲步之意。
如今蓮隐宗的興盛遠超前代,人才輩出自不必說,更兼與閑雲武尊這樣的大氣運者交好,是以中興之勢已成!
“等到許究度過了天劫,蓮隐宗内的元神境修士的數量可就與天機閣持平了, 若是文琛師弟再能獨力煉出延壽寶丹, 那麽千年之後”
看到師兄在此時神遊天外, 顯是有所憧憬,一旁同樣意氣風發的龔晁不由輕咳了一聲,總算喚回了閻覆水的心神。
花醉月與文琛、百裏塵舒相視而笑,同爲蓮隐宗大能,三人自然能夠體會到閻覆水此刻的心情,宗門強盛,誰不與有榮焉?
就在閻覆水哈哈笑着想要說幾句激勵後輩修士的開場白時,不知爲何卻忽地神情一變,而後便将疑惑的目光投向了天機閣的兩位大能。
此刻場中大能皆有感應,齊齊望向遠天,林朝夕雖然眼中也有不解,但卻難掩心頭的驚喜,遲問道更是清喝一聲:“天機閣修士聽令!随我恭迎祖師法駕!”
随着遲問道的一聲清喝,整個熾蓮峰廣場立時安靜了下來,旋即就是一片沸騰!
閻覆水此時也自回神,連忙以神念通傳整個蓮隐宗,命所有修士一同迎接天機老人。
好場面!
随着仙鍾長響、玉磬鳴傳,各宗大能紛紛攜着自家門人一同出迎,其間元嬰垂拱、金丹叩首,一百零八座正奇蓮峰之上爆出了沖天的瑞霭,數百座浮空仙島排成長階,隻爲了仙尊降步!
還有那仙姬仙娥飛空起舞、衣袂飄飄天花傾撒,更有陣陣祝辭自群修口中吟誦而出,皆唱:“福生無量仙尊前,福壽萬斛不老顔。福德無疆多瞻仰,福緣彌遠共長天”
如此,聲濤一浪蓋過一浪!
天機老人千年未出天機閣山門一步,不想今次的五宗大比他竟親身前來,閻覆水等人心思不明,但是臉上卻盡是一副喜出望外的表情。
而林朝夕和遲問道卻是滿心的疑問,他們早前帶着門中修士前來蓮隐宗時,分明是去方寸崖上請過安的,當時天機老人似乎并無出山的打算,卻不知因何改變了主意?
仰頭看了一眼高天上的隆盛場面,陳景雲的心底沒有半分浮動,自從知曉步搖仙子于昨日傍晚回歸了逸蓮峰後,他便開始安坐不動,恍若神思不屬。
他既不動,紀煙岚自然要相随左右,見到陳景雲手邊的靈茶又轉涼了,她便再烹一壺新的,對于外界的喧鬧場面理也不理。
“師姐,這天機子的衍演之術果然遠非旁人可比,我昨夜隻是以驚雲刃稍稍溝通了冥冥天意,他竟然就能生出感應,且還親身前來,如此也好,倒省了我不少的麻煩。”
紀煙岚見陳景雲已經從冥思中回過神來,于是含笑遞來一盞熱茶,至于陳景雲所說的天心感應之法,憑她此時的修爲境界還是無法揣度的。
“師弟,這天機老人既已駕臨,你我是否也需要去做些場面文章?”
“不必,既然我與他不日就有一戰,此時隻需随心順意即可。”
妙蓮峰斷崖邊上的隐晦道念,如何能夠瞞得過場中的高人?不少人都在暗自猜測,不明白陳景雲因何托大至此,竟連天機老人到來,他都不現身相迎。
知曉内中緣由的林朝夕不免心下喟歎,而遲問道卻是面色轉冷,看向妙蓮峰的目光已經隐有寒意。
而相比于林朝夕和遲問道的複雜心情,閻覆水等人卻在心裏樂開了花!
陳景雲今次不來相迎,連面上功夫都不願意去做,豈不是擺明了不喜天機閣?甚至可說是厭惡哩!
玄成子與師兄玄坤子則在暗中松了一口氣,即便林朝夕再是與陳景雲交好,可是今天這事兒一出,林朝夕怕是也不會再來強自出頭了,否則又置天機老人的臉面于何地?
而此時的文琛卻早把眉頭皺了起來,他的神念入不了妙蓮峰精舍外的禁止,是以隻能在一旁幹着急,心中則在腹诽陳景雲這是又抽了哪門子的風。
在數萬修士的恭迎聲中,天機老人緩步降在了熾蓮峰上,雖是麻衣草鞋,但是舉手投足之間,自有一股天地随轉、不履塵俗的氣度。
(本章完)